字音彷彿是從喉骨裡生生擠出來的。
滾燙的呼吸沉沉地落在她的鼻尖。
“一萬兩……”
他緩緩低下頭,薄唇擦過她的唇角邊緣。
距離近得能聽見彼此失衡的心跳。
“若是考不中,你可是會傾家蕩產的。”
昏暗的光線裡,他的眼睛亮得燙人。
“你就不怕……”
“我讓你輸個精光?”
“你就不怕……我讓你輸個精光?”
男人滾燙的吐息儘數噴灑在楚江籬的鼻尖上。
距離近到根本無法呼吸。
秦回軒那雙向來漆黑的眼眸裡,此刻翻湧著令人心驚的熾熱暗潮。
他粗糙的指腹緊扣著楚江籬的手腕。
掌心的溫度猶如剛出爐的烙鐵,硬生生要將她的肌膚燙穿。
那是常年握筆與劈柴磨出的厚繭,粗糲刮擦著她內側嬌嫩的軟肉。
楚江籬後背緊貼著沁涼的青磚牆壁。
前麵是男人猶如一堵火牆般壓迫而來的堅硬胸膛。
退無可退。
換作尋常未出閣的姑娘,麵對這種逼人的雄性荷爾蒙壓製,早就嚇得雙腿一軟紅了眼眶。
但楚江籬不是。
她是商場上殺伐果斷的女總裁。
越是危險逼人的境地,越能激發出她骨子裡的反骨與好勝心。
楚江籬非但冇有偏頭躲閃。
反而迎著秦回軒那像要吃人的目光,毫無懼色地直視回去。
她冇有被扣住的左手悄無聲息地滑入寬大的袖兜。
指尖精準地摸到了那把從不離身的純金算盤。
五指收攏。
握緊。
手腕驟然發力!
“砰!”
沉甸甸的純金算盤被她毫不客氣地抽了出來,一把抵在秦回軒結實的左胸膛上。
泛著寒氣的黃金觸碰著男人單薄的月白色錦袍。
算盤珠子因為劇烈的動作撞擊,發出一聲清脆的悶響。
楚江籬藉著算盤的硬度,硬生生將兩人之間那危險到快要擦槍走火的距離,撐開了一寸。
“輸個精光?”
楚江籬微揚起精緻的下巴,紅唇揚起極度自信的弧度。
那雙眼睛裡冇有半點女兒家的嬌羞。
隻有商人談大生意時特有的精明與狡黠。
“秦回軒,你怕是還不瞭解我楚江籬的為人。”
她抵在算盤上的手指微微用力,隔著衣料感受著男人胸腔裡猶如戰鼓般劇烈跳動的心臟。
“本姑娘做生意,從十五歲起就不知道‘虧本’這兩個字怎麼寫!”
“一萬兩白銀聽著是多,能買下半條南街的鋪麵。”
楚江籬緊盯著他眼底的暗芒,字字鏗鏘。
“但在我眼裡,這不過是一筆長線投資罷了。”
秦回軒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番。
他冇去看抵在胸口的那把礙事的算盤。
視線依舊牢牢絞在楚江籬那張明豔張揚的臉上。
“投資?”
他低啞著嗓音重複這個新奇的詞彙,扣著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覺地又收緊了三分。
“對!就是投資!”
楚江籬毫不示弱地拔高了嗓音。
“外頭那些蠢貨隻看得到你現在的窮酸樣,看得到你被侯府壓迫得抬不起頭。”
“可我看到的是你在賬房裡徹夜不眠理出的完美賬冊!”
“是你用一根木杠就能挑翻十幾個帶刀護院的悍勇!”
“是你在滅門血仇麵前蟄伏三年卻不改心誌的骨氣!”
她每說一句,抵在秦回軒胸口的金算盤就用力向前壓一分。
要把這些話直接鑿進他的心裡。
“我不信什麼天命難違,更不信什麼侯府權勢通天!”
楚江籬眼底燃燒著比燭火還要明亮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