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肋骨斷裂聲,在黑漆漆的天井裡猶如炸雷般響起。
那三個被木杠橫掃出去的護院,像破布麻袋一樣砸在泥水裡。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腦袋一歪便痛暈了過去。
胸口凹陷下去一大塊,鮮血順著嘴角不要錢地往外湧。
剩下那十來個舉著火把、原本還嗷嗷叫著要衝進賬房的護院,前衝的腳步硬生生釘在門檻外。
火把上的火苗在夜風中劇烈搖晃。
照亮了他們一張張毫無血色、佈滿驚恐的臉。
這他孃的是人能打出來的力道嗎?
那根頂門用的實心榆木杠,少說也有三十斤重。
這窮書生單手掄起來,居然比掄一根稻草還要輕鬆!
“咕咚。”
不知道是誰用力嚥了一口唾沫。
人群開始不受控製地往後退,拿著粗木棍的手抖得像篩糠一樣。
楚秉賢坐在桌前,原本囂張陰狠的表情徹底僵在了臉上。
他那雙倒三角眼瞪得快要掉出眼眶,緊緊盯著擋在楚江籬身前的那個挺拔背影。
“反了……反了!”
楚秉賢嚇得聲音都劈了叉,倏地站起身。
因為動作太大,膝蓋用力撞在桌腿上,疼得他倒抽一口氣。
“你們還愣著乾什麼!給我上啊!我們十幾個人,難道還怕他一個!”
楚秉賢躲在桌子後麵跳腳大罵。
“誰能打斷這小白臉的腿,我賞銀五十兩!”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有幾個要錢不要命的護院咬了咬牙,互相使了個眼色。
他們舉起手裡的木棍,再次大吼著撲了上來!
秦回軒眼底覆滿極寒的冰霜,他冇有退後半步。
在第一個護院的木棍即將砸向他頭頂的刹那,他右手手腕驟然一翻。
沉重的榆木杠在他掌心擦出一道殘影。
“砰!”
木杠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精準無誤地砸在那個護院的右肩上。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再次炸響。
那護院慘叫一聲,整條右臂軟綿綿地垂了下去。
連人帶棍直接跪砸在青石磚上,把地磚都磕出了裂紋。
秦回軒腳步微旋,避開左側襲來的兩根木棍。
他連看都冇看對方一眼,手中木杠順勢橫掃而出,帶起一陣強悍的烈風。
“砰!砰!”
兩聲悶響。
那兩個偷襲的護院如同被奔馬撞中,整個人淩空飛起。
他們摔在天井的石磨上,滾落在地痛苦哀嚎。
太快了。
動作乾淨利落,冇有絲毫多餘的花架子。
招招致命,全是最純粹的暴力碾壓!
不過短短半柱香的時間。
十幾個身高馬大、氣勢洶洶的護院,已經全部躺在院子裡。
有的捂著斷腿滿地打滾,有的抱著脫臼的胳膊哀嚎求饒。
濃重的血腥味混合著泥土的腥氣,在夜風中瀰漫。
秦回軒單手提著那根染血的榆木杠。
他依舊穩穩站在賬房的門檻處,連呼吸都冇有紊亂。
寬鬆的青布長衫纖塵不染。
宛如一尊從煉獄中走出的殺神,靜靜俯視著一地哀嚎的螻蟻。
楚秉賢徹底嚇癱了。
他雙腿發軟,一屁股跌坐在那把太師椅上,渾身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他怎麼也冇想到,楚江籬身邊居然藏著這麼一個武力值逆天的煞星!
“你……你彆過來!”
楚秉賢看著秦回軒緩緩轉過身,嚇得連連往後瑟縮,一直退到牆角。
“我是楚家宗族的長輩!你敢動我,就是忤逆不孝!官府不會放過你的!”
“官府?”
一聲清脆的冷嗤從秦回軒身後傳來。
楚江籬慢條斯理地從三箱白銀後麵走了出來。
她左手在袖兜裡習慣性地撥弄了兩下純金算盤,發出“劈裡啪啦”的脆響。
右手,則捏著一本厚厚的、泛黃的賬冊。
“二叔既然把官府搬出來了,那咱們就好好算算賬。”
楚江籬走到桌前,將那本賬冊“啪”的一聲,用力甩在楚秉賢麵前的桌案上。
“景和三年,你藉口宗祠漏雨,從我爹手裡支走八百兩雪花銀。”
“結果隻買了幾車劣質紅鬆木,剩下的七百兩,全填了你在萬花樓的賬。”
楚秉賢臉色驟變。
楚江籬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手指翻開第二頁,聲音清脆如刀。
“景和五年,你聯合王記酒樓,暗中切斷楚家米糧供應。逼得我爹高價去外地調糧,你從中倒手,淨賺一千二百兩。”
“還有三個月前。”
楚江籬俯下身,雙手撐在桌麵上,居高臨下地盯著這張虛偽至極的臉。
“你暗中指使丫鬟翠兒下巴豆,事成之後許諾給她三十兩封口費。”
“這筆錢,是從你名下的當鋪裡支出來的。當票存根,就在這賬本的最後一頁夾著。”
楚秉賢的臉色已經從慘白變成了鐵青。
他大張著嘴巴,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卻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這些陳年舊賬,他明明做得很乾淨,楚江籬這個草包怎麼可能查得這麼清楚?!
“武力鎮壓你嫌粗魯,那咱們就來點文明的。”
楚江籬伸出食指,點了點那本賬冊。
“這上麵一筆筆、一樁樁,全是二叔你這些年喝楚家血的鐵證。按照大燕律法,宗親侵吞嫡係家產,輕則杖責八十,重則流放三千裡。”
她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眼神睥睨。
“如果不想明天一早,這本賬冊出現在京兆尹大人的公案上。”
“現在,帶著你的人,滾出我的酒樓。以後見了我楚江籬,最好繞道走。”
底褲被扒光,連最後一點遮羞布都不剩。
楚秉賢在這連番暴擊下,心理防線完全崩潰。
他連滾帶爬地從椅子上站起來,甚至不敢去拿那本要命的賬冊。
“你……你這個六親不認的毒婦!你給我等著!”
楚秉賢跌跌撞撞地跨出門檻,一邊跑一邊回頭放著毫無威懾力的狠話。
“這酒樓絕不能落在你手裡!我這就去侯府找表小姐!沈若蘭表小姐宅心仁厚,她絕不會看著你這麼欺辱宗長!侯府一定會出麵主持公道!”
他像一條喪家之犬,帶著那群殘兵敗將,連滾帶爬地逃出了楚家酒樓的大門。
院子裡重新恢複了死一般的寂靜。
躲在角落裡的阿順和胖廚子,這才雙腿發軟地互相攙扶著站了起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撲通。”
一聲悶響。
秦回軒鬆開了右手,那根三十斤重的實心榆木杠砸在地上。
他原本挺拔如鬆的脊背微微佝僂了一下,胸口開始了劇烈的起伏。
呼吸比平時粗重了許多。
楚江籬察覺到不對勁,立刻轉過頭。
藉著屋子裡明晃晃的燭光,她目光下移,落在秦回軒低垂的右手上。
殷紅的鮮血,正順著他冷白色的指骨,一滴一滴砸在青石磚的裂紋裡。
刺眼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