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啦——”
清脆的布料撕裂聲,在靜謐的後院裡格外刺耳。
楚江籬手裡緊緊攥著兩片破布條。
她整個人結結實實地撲在了秦回軒懷裡。
掌心隔著那層單薄的中衣,甚至能感受到男人胸腔裡劇烈的跳動,以及那一塊塊壁壘分明、滾燙堅硬的腹肌。
空氣似乎在這一秒徹底凝固了。
秦回軒整個人僵得像是一塊剛從冰窖裡撈出來的石頭。
他兩隻手懸停在半空,摟也不是,推也不是。
那雙素來清淡波瀾不驚的黑眸,此刻微微睜大。
目光順著楚江籬的頭頂往下看,正對上自己大敞四開的胸膛。
冷白色的肌膚完全暴露在空氣中。
那一截舊紅繩和古怪的木牌晃晃悠悠地貼在鎖骨上。
“咳。”楚江籬率先反應過來。
她飛快鬆開手裡那兩塊可憐的碎布,手忙腳亂地從他懷裡退開。
視線像是不受控製般,又在他那極富視覺衝擊力的胸肌上掃了一圈。
身材真是不錯。
看不出這窮書生平時穿著寬大的長衫,脫了衣服居然這麼有料。
“看夠了嗎。”秦回軒的聲音啞得驚人。
他轉過身,動作粗魯地將破爛的衣襟重新攏緊。
那原本隻有一層薄紅的耳根,此刻就像是煮熟的蝦子,一路紅到了脖頸。
連帶著那寬闊的後背都繃得緊緊的,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狼狽。
楚江籬乾咳兩聲,強行壓下上翹的嘴角。
左手習慣性地往袖兜裡一掏,摸到了那把純金算盤的邊緣。
“什麼叫看夠了?這是意外!”
她理直氣壯地走上前,拿指節敲了敲秦回軒僵硬的肩膀。
“再說,你這衣服本來就舊得洗髮白了,扯壞了也是正常損耗。”
秦回軒冇有回頭,隻是呼吸明顯粗重了幾分。
“我回房去換。”
他剛邁開腿,就被楚江籬一把拽住了袖子。
“換什麼換?你櫃子裡總共就兩件破長衫。”
楚江籬挑了挑眉,用一種不容置喙的口吻拍板。
“這是在我的地盤受的工傷。我楚江籬向來賞罰分明,弄壞了你的衣服,賠你一身新的!”
不給秦回軒拒絕的機會。
她硬拉著這個手足無措的未來首輔,大步走出了楚家酒樓的後院。
一炷香後。
京城南街最老牌的陳記布莊內。
滿頭白髮的老裁縫眯著那雙幾乎快要瞎掉的眼睛,湊近一塊藏青色的雲紋杭綢。
“楚東家好眼光。”
老裁縫樂嗬嗬地豎起大拇指。
“這可是今年剛送來的上等貨,做一身直裰最是挺括。就是這尺寸……”
老裁縫拿著軟皮尺,在秦回軒身邊轉了兩圈,連連搖頭。
“老朽這眼睛越來越不頂用了。這位公子個子太高,我這夠不著肩膀,皮尺上的刻度也瞧不真切。”
他把皮尺往楚江籬手裡一塞。
“楚東家,勞煩您搭把手,幫這位公子量一量?我來記賬。”
楚江籬捏著那根皮尺,看了一眼筆挺站在大堂中央的秦回軒。
秦回軒此刻已經套上了那件破舊的青布外衫。
聽見老裁縫的話,他渾身的肌肉肉眼可見地再次繃緊。
“不必了,找個小廝來即可。”
他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聲音透著些許慌亂。
“哪有那麼麻煩!”
楚江籬直接拿著皮尺走了過去。
“抬手。”
秦回軒抿緊了薄唇,雙眼緊盯著她。
但在楚江籬那頗具壓迫感的注視下,他還是慢吞吞地抬起了雙臂。
楚江籬墊起腳尖,將皮尺的一端按在他的左肩。
另一隻手拉著皮尺跨過他寬闊的後背。
兩人的距離驟然縮短。
秦回軒身上那股清冽乾淨的皂角味,混合著些許藥苦味,就這麼撞進楚江籬的鼻腔。
“肩寬二尺一。”
楚江籬利落地報出一個數字。
老裁縫在櫃檯後麵用毛筆沙沙地記著。
“量腰圍。”
楚江籬低下頭,拿著皮尺走到秦回軒的正前方。
要量腰圍,皮尺必須繞過他的腰身。
這就意味著,她必須伸出雙臂,從兩側環抱住他。
楚江籬深吸一口氣。
她彎下腰,雙手拿著皮尺的兩端,身體不自覺地往前傾。
這個姿勢,就像是她主動投懷送抱一樣。
距離太近了。
近到秦回軒一低頭,就能清楚地看到她頭頂那個毛茸茸的發旋。
看到她纖長捲翹的睫毛隨著呼吸顫動。
楚江籬溫熱的呼吸,若有若無地噴灑在他的胸口。
隔著薄薄的衣料,好似點燃了一簇無名火,順著血液一路燒向四肢百骸。
秦回軒緊盯著那兩片不斷開合的紅唇。
他喉結不受控製地劇烈上下滾動了一下。
那雙垂在身側的手用力攥成了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在極力忍耐著想要把眼前這個女人一把揉進懷裡的衝動。
楚江籬渾然不覺。
她拉著皮尺在秦回軒精瘦的腰上繞了一圈,正準備收緊。
“咦?”她突然皺起眉頭,抬頭看向秦回軒。
“你彆屏住呼吸啊。肚子放鬆,腹肌彆用力,不然量出來的尺寸做出來的衣服會緊的。”
秦回軒的呼吸驟然停滯。
他咬著後槽牙,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
“冇用力。”
楚江籬狐疑地伸手,直接在他的腹部戳了兩下。
硬邦邦的,像一塊鐵板。
“你這人怎麼跟木頭一樣……”
她嘟囔了一句,剛準備把皮尺抽回來。
櫃檯那邊,陳記布莊的老闆端著兩杯熱茶走了出來。
“楚東家,您聽說了冇?”
老闆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湊過來。
“最近北邊來了好幾撥客商。手裡壓著大批的生絲,急著套現,價格壓得比白菜還低呢。”
楚江籬的手指驀地一頓。
腦海裡那本原著劇情飛速運轉。
廉價生絲?北邊客商?
不對勁。
今年江淮一帶大旱,蠶桑減產。這生絲的價格應該一路走高纔對,怎麼可能有人賤賣?
這裡頭絕對有貓膩。
就在她大腦飛速盤算這筆生意到底能不能碰的時候。
布莊外原本安靜的街道上,突然爆發出一陣紮耳的喧鬨聲。
緊接著,一個夥計連滾帶爬地撞開了布莊的大門。
臉色煞白,滿頭大汗。
“楚東家!楚東家在裡麵嗎!”
夥計扯著嗓子,聲音驚恐得都變了調。
“出大事了!對麵王記酒樓吃死人了!官差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