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張帶著大通錢莊印信的五百兩銀票,被那吊梢眼婆子用力拍在旁邊的木柱上。
震得柱子上的灰塵簌簌往下落。
“聽不懂人話嗎?這破酒樓剩下的東西,我們侯府表小姐要了!”
婆子臉上厚重的脂粉擠成一團,滿眼都是鄙夷。
“拿著這五百兩,趕緊把這些窮酸乞丐趕出去。彆臟了我們侯府的軟轎!”
原本還擠在櫃檯前搶盲盒的富商百姓,一聽“侯府”兩個字,嚇得齊刷刷往後退。
硬生生在擁擠的大堂裡讓出一條寬闊的過道。
誰敢惹侯府?
那是京城裡橫著走的天潢貴胄!
哪怕隻是侯府表小姐身邊的一條狗,也能輕易碾死在場的任何一個商賈。
阿順拿著盲盒的手停在半空,兩腿止不住地打顫,求助般看向二樓雅間。
二樓雅間。
楚江籬端著君山銀針的手指微微一頓。
她的目光穿過雕花窗欞,精準鎖定在那婆子耀武揚威的臉上。
隨後,她的視線往後移,落在那頂繡著侯府徽記的奢華軟轎上。
雖然轎簾低垂,看不見裡麵的人。
但楚江籬腦子裡那本原著劇情,已經飛快對上了號。
侯府表小姐,沈若蘭!
這可是原書裡的正牌女主。
表麵上是個吃齋唸佛、悲天憫人的活菩薩,背地裡卻是個為了權勢不擇手段的毒蛇。
原著裡,就是這個沈若蘭踩著秦回軒的尊嚴往上爬,又在秦回軒得勢後裝柔弱倒貼。
現在跑來這兒擺譜?
八成是看中了那盒西域龍涎香脂,想拿去討好京城裡哪位貴人。
“想摘桃子?”
楚江籬冷嗤一聲,將手裡的茶盞往桌上一磕。
左手探入寬大的雲紋袖兜。
食指勾住純金算盤的邊緣。
她站起身,順著木質樓梯一步步往下走。
“噠、噠、噠。”
不急不緩的腳步聲,在安靜得詭異的大堂裡迴盪。
婆子仰起頭,看著從樓梯上走下來的楚江籬,從鼻孔裡發出一聲輕哼。
“你就是楚家那個倒貼窮書生的千金?算你識相。”
婆子下巴快抬到了天上,伸出兩根手指點著櫃檯。
“趕緊把那盒香脂包好。我們表小姐趕時間。”
楚江籬走到櫃檯後頭。
她看都冇看那張貼在柱子上的五百兩銀票。
“啪嗒。”
左手一翻,那把純金打造的小算盤直接拍在紅木桌麵上。
食指和中指併攏,拇指借力。
“劈啪!劈裡啪啦!”
清脆響亮的算盤聲,像驟雨般砸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楚江籬眼皮微抬,清亮的嗓音傳遍整個大堂。
“阿順,報一下咱們楚家酒樓的規矩。”
阿順嚥了口唾沫,挺起胸膛大聲喊道:
“回東家!楚家酒樓盲盒首發,先到先得!每人限購三個!概不賒欠,概不包圓!”
婆子臉上的得意登時凝固。
她瞪圓了那雙吊梢眼,不可置信地看著楚江籬。
“你什麼意思?你這賤商敢駁侯府的麵子?!”
“侯府的麵子值幾個錢?”
楚江籬右手撥下最後一顆金珠,笑得滿眼輕蔑。
“五百兩就想包圓?我這櫃檯裡剩下的盲盒,單抽都要一百兩。”
“更彆提那盒西域香脂,你把你們侯府的大門卸下來賣了,都不一定買得起。”
楚江籬伸出兩根手指,捏住那張五百兩的銀票,輕飄飄地扔回婆子腳底下。
“帶著你的錢,要買就排隊,每人三個。不買就滾出我的酒樓,彆擋著我賺錢。”
轟——
大堂外圍觀的百姓徹底炸了鍋。
這楚家大小姐瘋了?!
連侯府的婆子都敢當眾罵滾?
婆子氣得渾身肥肉直哆嗦,頭上插著的幾根金簪晃得丁當響。
她在京城作威作福這麼多年,哪個商賈見到她不是像狗一樣搖尾巴?
今天居然被一個黃毛丫頭當麵把臉皮撕下來踩!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婆子尖銳的破鑼嗓音陡然拔高,指著楚江籬的鼻子尖叫。
“來人!把這不知天高地厚的黑店給我砸了!我看她今天敢不敢護著這些破爛!”
轎子後麵那七八個帶刀護衛立刻拔出腰間長刀。
寒光閃爍。
這些可是真刀真槍見過血的府兵,根本不是昨天那些地痞流氓能比的。
領頭的護衛一腳踹翻了門口的招牌,舉刀就朝櫃檯劈了過來!
人群發出驚恐的尖叫,紛紛抱頭鼠竄。
楚江籬站在櫃檯後,並冇有躲。
她手裡的金算盤已經攥緊,隨時準備砸向護衛的腦袋。
就在那把長刀即將劈碎紅木櫃檯的刹那。
一道青灰色的殘影,宛如撕裂空氣的蒼鷹,自櫃檯側麵的一角疾射而出。
太快了。
所有人都冇看清他是怎麼移動的。
隻聽到“砰”的一聲悶響。
領頭護衛連人帶刀,像個破麻袋一樣倒飛出去,結結實實地跌在門檻外。
秦回軒穩穩停在楚江籬身前。
他那寬闊削瘦的後背,將楚江籬擋得嚴嚴實實。
“你算什麼東西!敢打侯府的人!”
婆子急紅了眼,揮舞著蒲扇般的手掌,張牙舞爪地朝著秦回軒的臉抓過來。
秦回軒站在原地連半寸都冇挪。
他的眼底猶如覆上了一層極寒的冷霜。
就在那婆子的手爪即將碰到他的刹那。
他漫不經心地抬起右手。
五根骨節分明的手指,猶如鐵鑄的虎鉗,精準無誤地扣住了婆子肥膩的手腕。
冇有多餘的動作,隻是五指往內微微一收。
“哢嚓!”
清晰的骨裂聲在大堂裡炸響。
“啊——!!!”
婆子發出殺豬般淒厲的慘叫,整張臉痛得扭曲變形,冷汗混著厚重的脂粉簌簌往下掉。
秦回軒像扔垃圾一樣,隨手一甩。
婆子連連踉蹌,一屁股跌坐在侯府的軟轎前。
巨大的力道震得她連爬都爬不起來,隻能抱著折斷的手腕在地上哀嚎。
轎簾微微晃動了一下,裡麵傳來一聲極輕的驚呼。
婆子痛得滿地打滾,抬起頭正要破口大罵。
可當她看清秦回軒那張輪廓分明、透著驚人煞氣的臉時。
她眼裡的怨毒霎時變成了極度的驚恐。
她的喉嚨裡發出漏風般的赫赫聲,像見鬼一樣指著秦回軒。
“你……你是當年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