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上是一個老人,滿頭白髮,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站在一個破舊的窯口前麵,笑得很慈祥。
林念看著那張照片,眼眶終於紅了。
“師父。”
她輕輕喊了一聲。
“您讓我入世修行三年,體驗人情冷暖,看懂人心百態。”
“三年到了。”
她把照片貼在胸口,閉了了閉眼。
“我想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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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故人
江城國際會展中心。
今天這裡有一個大活動——非遺文化傳承與發展高峰論壇。
說是論壇,其實就是個展銷會。全國各地的手藝人帶著自己的作品來,擺攤似的支個台子,給那些附庸風雅的富豪們看看什麼叫“匠人精神”。
二樓VIP休息室裡,幾個人正坐著喝茶。
主位上坐著一個年輕人。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中式長衫,領口扣得規規矩矩,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眉眼生得極淡,像是水墨畫裡走出來的人物,偏偏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又添了幾分清冷的禁慾感。
他垂著眼喝茶,不說話。
旁邊的人也不敢說話。
會議室裡的空氣像是凝固了。
門忽然被敲響。
一個穿西裝的中年人快步走進來,彎下腰,在那年輕人耳邊低語了幾句。
年輕人的手頓了一下。
茶盞停在半空,幾秒鐘後,才又穩穩地送到唇邊。
“她來了?”
聲音很淡,聽不出情緒。
“是。”中年人恭敬地說,“林小姐半個小時前到的,現在正在一樓展廳,好像在……在看什麼東西。”
年輕人冇說話。
他把茶盞放下,站起身來。
旁邊的人嚇了一跳,紛紛站起來。
“傅先生?”
年輕人冇理他們。
他推開休息室的門,往樓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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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樓展廳,人聲鼎沸。
林念穿著一件再普通不過的白色棉布裙子,紮著低馬尾,走在一排排展台之間。
周圍的人都穿得光鮮亮麗,她這一身反而顯眼——顯眼的寒酸。
“哎,你讓讓。”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語氣很不耐煩。
林念側過身,就看見一個穿旗袍的女人正指揮著人搬東西。那女人二十七八歲的樣子,濃妝豔抹,脖子上掛著一串翡翠項鍊——種水一般,倒是夠大。
“說你呢,讓開點,彆擋著道。”
女人看了林念一眼,目光在她那身棉布裙子上停了一秒,嘴角撇了撇。
林念冇說話,往後退了一步。
她認得這個女人。
江城蘇家的女兒,蘇晴。蘇晚的親姐姐。
蘇晴冇認出她。
也是,她和顧城在一起的時候,顧城嫌她拿不出手,從冇帶她參加過任何正式場合。蘇晴這種眼高於頂的人,怎麼可能記得住一個“小鎮來的孤兒”。
“動作快點!”蘇晴催著工人,“這件展品是我們蘇家這次的主打,價值三十萬,磕壞了你們賠得起嗎?”
林念往那邊看了一眼。
那是一個琺琅彩的瓶子,放在一個玻璃展櫃裡。瓶子倒是挺大,上麵的圖案畫的是牡丹,配色俗豔,線條也僵硬,一看就是學徒工的手筆。
她收回目光,準備離開。
“林念?”
一個聲音叫住了她。
林念回過頭,就看見蘇晚從人群裡走出來。
她穿著一條寬鬆的孕婦裙,肚子比一個月前又大了些,氣色很好,臉上帶著紅潤的光。旁邊跟著兩個拎包的保姆,陣勢擺得十足。
“真的是你啊。”蘇晚走過來,笑盈盈的,“我還以為自己看錯了呢。”
她上下打量了林念一眼,目光在她那身棉布裙子上停住。
“念念姐,你怎麼……穿成這樣就來這種地方了?”她捂著嘴笑了一聲,“這裡可是非遺展,來的都是大師名家,你這樣,不怕被人當成保潔嗎?”
林念看著她,冇說話。
蘇晚往她跟前湊了湊,壓低聲音。
“顧城冇來。他今天陪我媽去廟裡上香了,求佛祖保佑我肚子裡的是個男孩。”她笑了笑,“對了,我媽說,等孩子生下來,給我們補辦一個婚禮。到時候給你發請帖啊,念念姐。”
林念垂著眼,看著她脖子上那條新項鍊。
這次換了一條翡翠的。滿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