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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家大廳裡，賓客滿座。
紅綢高掛，喜燭搖曳，本該是訂婚宴的喜慶場麵，此刻卻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個站在大廳中央的少年身上。
陳玄北穿著洗得發白的青衫，身形消瘦，臉上還帶著幾道未癒合的傷痕。他就那麼站著，背脊挺直，目光平靜地看著上首的蘇婉清。
蘇婉清今日穿著一身水藍色長裙，雲鬢高挽，眉眼間全是得意。她手裡捏著婚約書，紅唇微翹，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陳玄北。
“陳玄北，你自己說說，你有什麼資格娶我？”
她聲音嬌脆，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你是練氣一層的廢物，在陳家連下人都不如，去年族比連三招都冇撐過去就被人打趴下。我蘇婉清可是蘇家嫡女，天靈根天才，拜入青雲宗內門，你配嗎？”
每一句話都像刀子一樣紮在陳玄北身上。
周圍的賓客開始交頭接耳。
“聽說陳家已經放棄他了，連資源都不給。”
“廢脈之人，確實配不上蘇小姐。”
“蘇家這是要退婚啊，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一點臉麵都不給陳家留。”
陳玄北依舊冇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蘇婉清。
那目光太平靜了，平靜得有些反常，像是早就料到了這一切。
蘇婉清被他這種眼神看得心裡一陣不舒服，眉頭一皺，直接抬手將婚約書撕成了兩半。
嗤啦——
紙張撕裂的聲音在大廳裡格外刺耳。
她把碎片揉成一團，猛地朝陳玄北臉上砸去。
“廢物，也配娶我？”
碎紙片糊了陳玄北一臉，然後紛紛揚揚地飄落，落在他腳邊，落在他肩上，落在他緊握的拳頭邊。
大廳裡響起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這已經不是退婚了，這是在當眾打臉，而且是往死裡打！
陳玄北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彎腰，一片一片地，將地上的婚約書碎片撿了起來。
動作很慢，很穩。
蘇婉清看到他這副模樣，嘴角的笑容更大了：“怎麼？還想撿起來留著當念想？陳玄北，你就這點出息——”
她的話音還冇落下，陳玄北突然抬起了眼睛。
那一眼，蘇婉清的腦子彷彿被什麼狠狠撞了一下。
金色的光芒在那雙眼睛裡一閃而過，像是深夜裡驟然劃過的雷霆，帶著某種無法言說的古老威壓。
隻是一瞬間，金光就消失了。
陳玄北的臉又恢覆成了那副淡漠的模樣。
蘇婉清的身體卻不受控製地往後退了一步，胸口猛地一悶，差點冇喘上氣來。
“你……”
她驚疑不定地看著陳玄北，想說什麼，卻發現腦子裡一片空白。
剛纔那是什麼？
錯覺？
“蘇小姐說得對。”
陳玄北開口了，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我確實配不上你。”
他轉身，往大廳外走去。
那些碎紙片被他攥在手裡，捏得很緊，邊角刺入掌心，滲出一絲血跡。
蘇婉清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莫名覺得心臟跳得厲害，那個金色的眼神像是刻在了她腦子裡一樣，怎麼都揮之不去。
“裝模作樣！”她咬了咬牙，狠狠跺了跺腳，“廢物就該有廢物的樣子！”
陳玄北走出蘇家大門的時候，城裡的街道上已經圍滿了看熱鬨的人。
有人朝他吐唾沫，有人指著他鬨笑，有人大聲喊著“陳家廢物活該”。
他就這麼一路走，一路穿過人群。
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當天下午，陳家的訊息就傳了出來——族長陳震天親自宣佈：陳玄北有辱門風，即日起逐出陳家，族譜除名，永不得歸。
陳玄北站在城外的土坡上，看著西邊墜落的太陽，手裡還攥著那團婚約書的碎片。
他把碎片展開，拚在一起，上麵的字跡依然清晰：“陳家長孫陳玄北，與蘇家嫡女蘇婉清，締結良緣，婚約天成。”
字跡娟秀，是蘇婉清親手寫的。
他慢慢閉上眼睛。
腦海裡，一道蒼老的聲音忽然響起——
“第九世了。”
陳玄北猛地睜開眼，瞳孔深處，金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湧出，在他眼底緩緩流轉。
頭頂的天空，忽然暗了下來。
一塊巨大的石碑，帶著萬鈞之勢，從天而降，轟然砸落在他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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