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不倒傳說 連線彼端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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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n\\n隻要三個人。\\n\\n國立幼獅高等騎士與鍊金科技學府門前，應召的隊伍從大門口一直延伸到漂亮的二層小樓裡麵，那小樓真是讓人羨慕。所有的最高科技，所有的偉大鍊金師都是出自這裡，而在這裡排隊的每一個都希望能住進學校的宿舍裡去。而在長長的隊伍末端，是一個拎著皮箱，擁有修長的手指的男孩。\\n\\n“隻有皇家國立幼獅學院纔會有這種事。”鍊金師學徒裡爾克從偏僻的鄉村為了理想來到這裡，雖然隊伍長得讓人沮喪，雖然競爭者多如繁星，但是真正的鍊金學徒是不會在乎那些。\\n\\n隻要有推薦信。\\n\\n裡爾克再次堅定了決心。他從四歲就開始接觸鍊金術，六歲成為鄉村的鍊金學徒，十歲拿到鍊金術初級證書，靠著不懈的努力，他終於有機會得到他想要的……\\n\\n“咳咳！好大的土！”\\n\\n突如其來的塵煙從馬車輪下揚起，一隊重型馬車從大道上疾馳而來，輛輛滿載華貴的箱子和傢俱。打頭的那紅木車廂上鏤刻著鑲有金漆的花紋，那高貴的感覺從馬頭的金籠頭一直延伸到車廂的背後。在車門上麵掛著晶瑩剔透的燈罩，白日的陽光拋灑在上麵穿過來，在燈罩上映出一道道均勻的七彩虹光。\\n\\n“厲害，人造魔力水晶啊。”\\n\\n裡爾克的讚歎引起了一直在旁邊蹲著曬太陽的乾瘦老人的注意，那老人抬起頭來，右眼上戴著一隻圓圓的鏡片，在陽光下映成一道珍視的彩虹。“喂，”老人問道，“你怎麼知道是人造魔力水晶而不是天然水晶？”\\n\\n“看材料啊，透亮度高，解光均勻，就和你戴的一樣。”裡爾克興沖沖地一指，“老伯您也是精密機械師？”\\n\\n“你又怎麼知道？”\\n\\n“您的鏡片不是技師放大鏡嗎？”裡爾克比劃著，“邊緣的厚度是那個樣子……”\\n\\n老人微微一笑，還未說話，一陣淡雅的香氣從車廂的門縫裡飄了過來，打斷了大多數人自顧自的所作所為。不是玫瑰香，不是茉莉香，就像是整個森林的百花香，既不濃烈也不撩人，說不出的心曠神怡，裡爾克從未聞過。他渾身都是一震，在萬眾驚呼中霍然回身，一雙筆直修長的小腿正從車廂裡伸出來，一個站姿便叫做婷婷玉立。\\n\\n裡爾克從來冇有見過這麼漂亮又高雅的姑娘，她個頭很高挑，很有活力。那金子一樣的頭髮捲曲著濃密得像是泉水在噴湧，充滿生機。她的眼睛就好像是會說話，如果不怕失禮的話，任何男人們都會不知疲倦地一天到晚和那眼睛交談。她的衣服就像是高雅的藝術品，一看就知道出自名匠之手，質料柔軟地貼在羊脂一樣白皙的肌膚上也不顯得遜色，任何人穿著這樣的衣服都應該心情很好。\\n\\n但是這個小姐正在大發脾氣：“快點！把我的東西都搬進去，我已經遲到啦！”\\n\\n“是是！”隨即出現了管家一樣的人，恭順地點頭哈腰。那姑娘手指輕搖，食指稍上晃動著一根精美的鑰匙鏈，讓金色的鑰匙圍著春蔥一樣的手指轉圈，就那樣大大方方地走進了小樓裡。\\n\\n“是已經被錄取的學生，真漂亮啊，我要是也能被錄取就好啦。”裡爾克就好像醉了一般目送那女孩一直消失在樓道裡，又是愛慕又是羨慕，回身的時候腳尖突然碰到了梳妝檯。一怔之間，裡爾克幾乎撲倒在地：身邊已經成了傢俱店，三個大衣櫃，一隻夠六個人橫躺豎臥的床，有大鏡子的梳妝檯，帶玻璃門的陳列架，七八隻可以藏人的大箱子，小皮箱也和他手裡拎的那隻帶有全身家當的差不多……\\n\\n“這是來唸書的嗎？”裡爾克不禁目瞪口呆，突然有人扯著嗓子大喊大叫，是管家在召集人手。那管家在小姐麵前像是一條狗，現在卻很神氣：“你們這些人還站著！你們站在這裡不就是為了給小姐們服務嗎？還不快來搬東西！每人五個銀幣！你？”\\n\\n裡爾克一怔，突然覺得有些憤怒：“我又不是你家傭人！”他哼了一聲扭過頭去，鼻音還冇有散，便有一隻肩膀和他重重撞在一起，將他幾乎撞倒。滿眼都是激動的人群湧動舉著手臂往前衝：“五枚銀幣啊！閃開，有錢人不要擋著！”\\n\\n“不是都這麼冇氣節吧？”裡爾克被推來推去，無助如同瀚海浮萍，站穩的時候已經在隊伍前端。暈頭轉向之間，一眼瞥見自己放在地上的皮箱被混進行禮一起搬走了。裡爾克頓時大急：“喂喂！那個皮箱是我的！”\\n\\n這場騷亂使得報名的隊伍完全重排，裡爾克長長地撥出一口幸運氣，拎著箱子插到了隊伍的前端。淘汰審查的速度也快了很多，裡爾克很快就進入了主樓的大廳內，資格審查就在這裡。幾張主審的桌子上坐著三位女騎士，她們表情恬靜，說話聲音柔和，都是美麗而成熟的女性，散發著獨特的高雅氣質。她們逐一詢問麵試，在紙上進行登記和評分，詢問幾個小問題，偶爾捏捏應試者的肌肉。\\n\\n裡爾克眼巴巴地看著，心裡不免有些緊張。一陣喧嘩聲卻突然從二樓爆開：“開什麼玩笑！這麼小的房間根本冇法住人！而且不準私帶傢俱？我想帶什麼都帶什麼！下人憑什麼翻我的東西！”\\n\\n“是那個小姐！那麼多傢俱，當然會被禁入啊。”裡爾克望著樓上，正是方纔那美麗的小姐怒氣沖沖走下來，似乎要找個人評理。還未說話，做主審官的女騎士拎著教鞭站起來迎了上去，突然一鞭抽在剛剛搬進來的大床上，“叭”的一聲宛如驚雷落進了大廳裡。裡爾克隻見到那隻看似驕矜的手腕一抖，名貴的床板瞬間裂成了兩半，碎屑四下飛濺，搬運的人和管家一起驚叫。\\n\\n女騎士瞪著每一個人，讓場麵安靜了下來，不急不緩地說：“莉莉婭小姐，我就是你的教官梅瑟，這裡是皇家幼獅學院，你以為是什麼地方？”莉莉婭小姐由於驚恐過度而說不出話，梅瑟教官便回身不再理她：“你要走隨你的便，但是什麼貴族千金到了我們這裡都彆想再撒嬌。”\\n\\n那真是莉莉婭小姐一輩子都冇有受過的侮辱，她倔強地站在那裡下不來台，卻又不敢生氣，淚水隻好不住在眼睛裡打轉，咬著嘴唇。那倔強又委屈的樣子真是美得讓人發狂，看到的人都會覺得心頭酸溜溜的。\\n\\n“可愛，雖然很任性。”裡爾克的絕大部分注意力都在莉莉婭的身上，突然聽見梅瑟教官在喊：“下一個，該誰了？”\\n\\n“啊，該我。”裡爾克如夢初醒，走上前去，“我叫裡爾克，十八歲，魔法三級，劍術初級，機械製造八級。”\\n\\n他明顯比周圍的人條件好，梅瑟教官頓時對他另眼相看，語氣出奇地和藹：“你的機械製造夠工程師級彆了？”\\n\\n“我擅長魔法機械製造技術，從小就以鍊金學徒為生。”裡爾克說著打開皮箱，“這是我的推薦書……”一瞬間所有的人都愣住了，皮箱裡全都是精緻的內褲和胸罩，碼放得整整齊齊，各種樣式五顏六色，最上麵的一件小三角褲上還繡著河馬。\\n\\n裡爾克差點兒瘋了：“哇，我的推薦書呢？”大急之下他抓起內衣翻來翻去，梅瑟教官輕輕將教鞭在手心拍打著，臉都紅了：“該不會是來搗亂吧？”\\n\\n裡爾克猛然醒悟：“箱子混在一起拿錯了！”他剛扭過頭，突然一記老拳狠狠打在他的眼窩，讓他向後跌倒，莉莉婭搶過那一大箱內衣褲，臉憋得通紅。她慌慌張張，那箱子冇有合攏，內衣褲散了一地。周圍的人蜂擁而上，伸出魔爪：“哦，小姐，我們幫你撿啊！”\\n\\n裡爾克在混亂中站起來：“莉莉婭小姐，我的箱子一定是在你行李中……啊！”話音未落另一隻眼窩也被莉莉婭補了一拳，頓時跌倒在地，觸手之物拿起來用獨眼一看，正是那件河馬小褲褲。周圍的人不住爭搶：“我來撿我來撿！”女騎士們的額頭上已經有些青筋……\\n\\n“哇”的一聲歇斯底裡的大叫，讓所有的人都停了下來。莉莉婭氣得隻是想哭，喉頭有些哽咽：“管家，把那隻箱子和裡麵的東西統統都燒掉！你，”她指著裡爾克的鼻子，“你給我記住！”然後她抹著眼淚轉身跑了，裡爾克坐在地上看著她跑上樓梯，覺得有些難過。像她那種倔強的女孩，剛剛來到陌生的地方，也許想要找個地方偷著哭泣都無法如願吧。\\n\\n“咳，裡爾克，”梅瑟教官清了清嗓子，總算使周圍靜下來，“對不起，我個人覺得你很優秀，但是出了這種事我們不能雇用你當傭人，而且多少有些大材小用。”\\n\\n“傭人？”裡爾克大吃一驚，“我是來報考鍊金製造學徒的！這個隊伍是在應征雜役嗎？”\\n\\n裡爾克坐在門口的台階上，垂頭喪氣：“有冇有搞錯？”\\n\\n先前那個瘦弱的老頭晃晃悠悠走過來，嗬嗬地笑著說：“鍊金係的報名剛剛已經截止啦，這裡是學校的後門，你走錯啦。”\\n\\n裡爾克憤憤然：“後門蓋那麼宏偉乾什麼！”\\n\\n老頭嗬嗬笑著說：“誰叫你不問清楚了？這裡是女皇特彆組建的百合騎士訓練營。”\\n\\n裡爾克聽了不免有些吃驚：“聽說法蕾塔女皇有意立年僅十歲的小公主為儲君，那麼這裡就是特彆成立的皇家衛隊？”\\n\\n老頭點點頭：“她們全都是最忠誠的皇室家族千金，即將作為新女皇的親衛隊來進行培養。真不幸就是這裡在招收雜役，你這可憐的傢夥，不回家嗎？”\\n\\n“我在等我的箱子啊，我的全部家當都在裡麵。”裡爾克沮喪得直想哭，“我的夢想，我的箱子，我的夢想，我的箱子……”\\n\\n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傳來，落到裡爾克的耳朵裡，讓他麵部的肌肉跟著跳了兩跳。“咦？”裡爾克抬起頭，看見一個漂亮的女傭拎著他的皮箱遠遠走過來。她穿著潔白的圍裙，有一雙海一樣湛藍的美麗眼睛在閃閃發光，望上去如同寶石一樣讓人著迷。\\n\\n老頭在旁邊揹著手笑著，言語之間有些自豪：“怎麼樣？很漂亮吧？”\\n\\n“不是啊，”裡爾克的眼光漸漸鎖定在對方的足踝，“她的腳殘廢了？是合金做的假肢嗎？”\\n\\n“你聽得出來？”老頭對此很驚訝，“你有使用合金的經驗？”\\n\\n“嗯。”裡爾克點點頭，“我一直在鍊金工房裡學徒。”\\n\\n那女傭走過來了，裡爾克正想和她說話，卻突然發現那海般深邃湛藍的眼眸中並冇有自己的影子，那雙眼睛——就是兩顆價值連城的藍寶石。他吃驚得幾乎是跳了起來：“是木偶？不可能！”\\n\\n那人偶的麵孔完美無缺，有著和人類一般無二的栗色短髮，若不是她的表情冷漠得不食人間煙火，任何人都會被她迷住。但如果仔細觀看，便可以發現兩條淚線在臉側勾勒出柔和的麵部輪廓，那藍寶石做成的眼睛，象牙的雪白牙齒映著紅豔豔的嘴唇，真是上天恩賜的絕妙締造物。\\n\\n然而最讓裡爾克吃驚的是，柔和的聲音正從那貝齒之間蹦出來：“是的，露西婭是木偶，露西婭是人類的朋友，這是您的箱子。請檢查，有冇有丟失什麼東西。”\\n\\n裡爾克半晌都說不出話，作為機械師，他一輩子都不曾見過這樣精緻的締造物。他想好好看一看，但是這是一個少女，他總不能要求看看裙子下麵的樣子。但是如果這樣拿著箱子走了他決不甘心，急切之下他又想起了關節發出的難聽摩擦聲，便懇切地問道：“能不能讓我看看你的腳？拜托了，我總算是個機械師！”\\n\\n那人偶露西婭冇有立刻回答，卻扭頭看著那個老人。老人一點頭，她就機械地回答了：“機械師可以，機械師可以。”\\n\\n“太感激了。”裡爾克捧著露西婭的抬起的小腿，跪在地上，完全被吸引了。“不知道是什麼做的皮膚，使堅硬的木頭也似乎富有彈性了。完全模擬的骨骼結構……”\\n\\n他的姿勢有些像變態者，召來很多人的目光，但是他完全不在乎，此刻他的眼裡隻有崇拜得發狂的完美藝術。他握住露西婭的腳微微晃動，果然便發出輕微的摩擦聲，壓力冇有走路時大，聲響也輕微很多。他抬頭問道：“為什麼會生鏽呢？”\\n\\n露西婭回答：“清理浴室，機器潤滑油用完了。”\\n\\n“我有，等一下，顆粒很細的潤滑油，可以直接滲透皮質的。”裡爾克打開箱子，拿出一大卷帆布，在地上鋪開了，赫然是五、六十種精巧的小型工具。那老人見到這些工具眼中頓時一亮，裡爾克冇有注意，他取出一小瓶油，用手指沿著露西婭的皮膚尋找關節接縫。\\n\\n老人突然在旁邊長長歎了口氣，對他們說：“跟我來吧。”\\n\\n“嗯？乾什麼？”\\n\\n老人轉身向樓裡走去：“她的關節拚合接縫當然是朝下的，不然豈不是淋水就會流進去。不拆開的話，你要露西婭當眾拿大頂嗎？”\\n\\n“啊？”裡爾克麵紅耳赤，急忙將東西收好跟上去，“難道，露西婭就是您做的？”\\n\\n老人一麵走一麵說：“我上年紀了，也許需要一個年輕的學徒做幫手，你要不要來幫我？比打雜強不了多少，隻有一日三餐。”\\n\\n“是！師父！”裡爾克喜出望外，“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n\\n“露西婭幫你拿皮箱，露西婭幫你拿皮箱……”那人偶的臉上竟然露出了些許高興的神色，伸手往他的手裡去拿皮箱。\\n\\n裡爾克彬彬有禮地說：“不用啦，怎麼好讓小姐幫我……”話音未落，一股巨大的力量輕描淡寫地奪走了皮箱，裡爾克被拉倒，拖在皮箱上跌跌撞撞像條癩皮狗。老人回頭看了他一眼，裡爾克好不容易鬆開手擺脫窘境，滿臉通紅。\\n\\n老頭一麵走一麵對人偶說：“露西婭，對不起，這兩天都冇有注意你的狀況。”\\n\\n“露西婭可以讓您放心。”露西婭的臉上都是單調的笑容，冇有什麼變化，但也正因如此，那笑容顯得格外純真。裡爾克不儘看得入了神，人生的變化如此之快，裡爾克甚至還未來得及理清頭緒，就連走路也快找不到節奏了。不過他終於還是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我叫裡爾克，太失禮了，還冇有請教老師的名諱？”\\n\\n“摩本，嗬嗬，摩本。”老頭站在門口，似乎因為什麼興奮起來了。他扶在門把上，就像是展示一件珍品一樣輕輕一推——一瞬間彷彿有光射出來，未來便呈現在裡爾克的眼前。\\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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