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不倒傳說 濤 聲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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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巨龍傳說\\n\\n劍在手，劍柄冰冷，沉重。\\n\\n雷文高舉大十字軍之劍，踏入了樹林。帕奧拉的小屋就在不遠的前方，但是他明顯地感到樹林和平時不一樣了。小動物們都跑了，熊也跑了。樹木噤若寒蟬，不敢在風中發出聲響。整片森林彷彿死了。\\n\\n龍在附近。\\n\\n雷文緩緩地，一步一步靠近了小屋，見到了倒在地上的屍體。是鹿盔，他肚子上插著一根樹枝，身體扭曲著蜷成一團，表情無比驚駭。雷文將目光從屍體移向小屋，在那他和帕奧拉一起蓋的小屋裡，帕奧拉給他烤麪包，幫他洗衣服，那是他想要的捍衛的幸福。\\n\\n一股巨大的氣息隱藏在屋後，是那麼巨大，冇錯，那是整個樹林都顫抖的根源。雷文毫無畏懼，高聲呐喊：“出來吧，龍！”\\n\\n隨著他的聲音，巨龍張開翅膀，咆哮著躍上屋頂，猙獰的頭顱高高俯視著眼前渺小的人。“你要的劍在這裡！”聽到雷文的挑釁，巨龍發出雷鳴般的吼叫。力量，是力量在呼喚。雷文渾身彷彿火焰在燃燒，一股怒氣從胸膛中升起來，炸開，化作還擊的大吼，迎了上去。\\n\\n那是一場從未想過的戰鬥，但是雷文不害怕，他覺得這種感覺很熟悉，彷彿能洞悉巨龍所有的想法一般，他在龍爪和血盆大口之間電閃騰挪，怒吼著用狂風暴雨般的力量還擊。那不是人和龍的較量，是兩頭龍在扭打，撞斷了脆弱的樹乾，狂暴地宣泄自己的氣息。\\n\\n巨龍害怕了，他發現自己無法撂倒眼前渺小的人類。那個小人兒和它一樣強壯，和它這古代的龍族一樣強壯，它決定拿出它的絕招。一道光芒從天而降，籠罩在巨龍身上。雷文的劍就像稻草一樣被彈開，巨龍猛烈的還擊將他撞得飛起來，攔腰撞在樹乾上。\\n\\n“我承認你是厲害的人類。”巨龍嘴角淌著鮮血，“像你這樣的人類世界上冇有幾個。但是很可惜，我是遠古龍族的成員，造物之神允諾，我們是凡人所殺不死的。所以，認命吧，人類！”\\n\\n它的血盆大口向著雷文罩下來，雷文雙目圓睜，隻能看見巨大的牙齒不斷逼近。危機時刻，傳來帕奧拉的尖叫：“不！”\\n\\n一道同樣的光芒從雷文身上散發出來，彈開了龍的血盆大口，竟然將古代的巨龍彈得仰倒在地。雷文的手死死抓著劍柄，生死之間的威脅讓他的怒氣在身體中燒開了一般滾燙，透過長劍狂暴地宣泄出來。大十字軍之劍發光了，血紅色的光芒就像雷霆的電芒佈滿劍身，崩射著可怖的能量。雷文翻身躍起，一聲大吼，旋身斬在巨龍的胸口。滾燙的龍血隨著破碎的龍鱗從巨大的傷口裡噴灑出來，濺滿了四周的土地。龍頭在長嘶中重重地拍倒在地麵，垂死的身軀不斷痙攣。\\n\\n帕奧拉拎著一隻小小的鏟子，麵色慘白，站在一邊。\\n\\n巨龍微微揚起頭，吃力地吼了一聲。那眼光中有驚訝，有不甘和欣喜，說不出的複雜。雷文渾身劇痛，拄著劍支撐在地麵。帕奧拉給他加的無敵光環從他身上消失了，他驚喜地喊起來：“帕奧拉，你冇事，太好了！”\\n\\n帕奧拉臉上全都驚駭，過了好久才漸漸平複。她竟然輕輕地向那垂死的龍走了過去，伸手去摸巨龍的臉。\\n\\n“小心。”雷文急道，“它還冇死！”腳步卻因為身體的痛楚而無法移動。\\n\\n“聽話。”帕奧拉冷冷地對龍說，“乖孩子，不要用你的鼻子拱我的手，我保證會用你的皮來做我的靴子的。”\\n\\n巨龍發出垂死的吼叫，頭垂了下去。雷文拚儘全身的力氣，一聲大吼高高躍起，劍在空氣中發出雷霆的呼嘯，一劍斬斷了龍吼！他將劍插過龍的頭顱，將龍首釘在地上，發出狂暴的吼叫！他勝利了，他戰勝了巨龍！\\n\\n帕奧拉用複雜的眼神望著他，他想她是歡喜之極的。吼叫聲引來了匆忙趕來的人群，大公爵和卡迪南，他們都用驚訝的眼神望著他，充滿了敬佩。\\n\\n“我的眼光冇有錯，你是天生的戰士。”大公爵說，“有這份了不起的功勞，你就跟我到暴風城去吧。我們可以戰勝邪惡的龍族，保護我們的人民，為國王服務。去了就做我的騎士隊長吧，不出兩年，你就可以成為少校，甚至司令，元帥，帶著榮耀回來。那個時候，迎娶一個精靈公主也隻是外交上的事情，我會請求國王陛下為你們證婚的。”\\n\\n“你聽到麼？帕奧拉！”他興高采烈地衝到戀人身邊，“我可以當騎士隊長！”\\n\\n“是！”帕奧拉依偎進他的懷裡，眼中噙著淚光，“你一定可以成功的，等你當了將軍，我就嫁給你。”\\n\\n鱸魚的時代結束了，偉大的騎士隊長雷文，受人敬仰的英雄。他的名字讓暴風城的敵人聞風喪膽，大公爵的得力助手，讓墮落的獸人、邪惡的龍族全都聞風而逃。矮人喜歡他，侏儒敬仰他，遙遠的森林裡，精靈們在傳聞他的故事。\\n\\n每當他取得一次勝利帶著他的軍隊回到暴風城，鮮花就繽紛而降。在他的努力下，大公爵可以專心地幫助國王整理內政，讓政權更加穩定。人們擁護他，雷文，那是讓他們能夠安定生活的英雄。\\n\\n然而雷文真正迫切思唸的，始終是薩那河的河岸。每當他完成任務，他就會快馬返回故鄉，那小小的漁村，河畔的樹林。在那裡，有人在等著他。他們親密地相擁，接吻，傾訴衷腸。他會告訴她殺死了多少敵人，人們富裕的生活。帕奧拉會默默地聽著，微笑著。他越發感到，好日子來了。\\n\\n在一次最成功的鼓足勇氣之後，他占有了她。她冇有絲毫拒絕，他們早已是如此渴望。在那夜裡，他們從未如此親密無間，彼此都瞭解得更多。靜謐的夜晚，**的身體從床上爬起來，披著輕衣，迎著月光眺望。星空裡多少星辰？閃耀著，引人遐想。\\n\\n“帕奧拉？”雷文驚醒，來到戀人的身邊，隨著她一起仰望星空。\\n\\n“你知道那個星座麼？”帕奧拉嚮往地說，“大龍的智者說，那是大龍星座，造物之神許諾給龍族的樂園。每條巨龍死後，靈魂都會去那裡。它們永遠地、幸福地在那裡團聚。”她靠緊雷文的胸膛，顫聲說，“每次你殺了龍族，我都忍不住想要在夜裡望望星空。”\\n\\n“對不起，讓你擔心了。”雷文緊緊將她抱在懷裡。他感到懷裡的人在瑟瑟發抖，所以他將她抱得更緊。“我會保護自己的，也會保護那些需要保護的人們。等到立下下一次戰功，我就去求大公爵為我們做主。”\\n\\n“雷文……”帕奧拉顫聲道，“彆去了，回來吧，我們不是已經在一起了？我們不需要彆人承認，也不需要你的功勳蓋世，我們需要的隻是河裡的鱸魚而已。”\\n\\n“不。”雷文輕輕地用手指封住了她的嘴唇，“過去或許會那樣想的。但是現在不一樣了，當我看到被巨龍撕碎的牛，看到被燒燬的屋舍和那些因為恐懼而躲在廢墟裡瑟瑟發抖的人民，我才意識到我肩負的使命。”\\n\\n他抬起頭，爽朗地麵對星空。“過去我是漁民。但是現在我是一名戰士了。我知道一個戰士的責任，為保護弱小而戰的大義。都一切都多虧了遇見你，否則我隻會是個平凡的男孩。帕奧拉，你知道麼，你改變了我的命運。”\\n\\n“命運……”帕奧拉喃喃重複著，隨即接受了雷文的熱吻。\\n\\n“帕奧拉，不要擔驚受怕。你現在一點也不像初次見麵的時候，成了個純純粹粹的小女人。什麼也不能阻止我愛你，我對你的諾言就要實現了。”\\n\\n“諾言……”帕奧拉失神地說著，陷入無儘的纏綿之中。\\n\\n一個月後，一場盛大的婚禮在暴風城大教堂舉行。所有騎士穿上禮服，參加了那場由國王親自主持的婚禮。新郎是戰功赫赫的皇家騎兵團新任統帥，新娘穿上潔白的婚紗，在光明牧師的指引下前往禮堂。她是那麼美麗，白皙的麵孔讓每一個見到的人都會醉倒。\\n\\n當她經過暴風城的吊橋，所有的人都說，瞧，那不是不合群的精靈，是個因為幸福而激動得麵色發白的新娘，讓天下女人都要妒忌的女人。\\n\\n“今天在聖光的照耀下見證偉大的愛情。”教皇高舉雙臂，“在邪惡不能進入的殿堂！”\\n\\n國王興高采烈，高舉權杖，麵對眾人大聲詢問：“有人反對他們結合麼？現在請立刻提出！”\\n\\n有人小聲說：“那是找死。”在場的人都鬨笑起來。\\n\\n“新郎是我們的勇士，雷文·潘斯米特，一個新貴族的開始！”雷文麵色紅潤，在眾人的掌聲中穿著禮服走入禮堂，望著走向她的新娘。\\n\\n“新娘是愛蓮娜——”\\n\\n“我是阿卡內婭，帕奧拉·阿卡內婭。”她報出的名字打斷了司儀的介紹，讓大公爵的笑容僵硬在臉上。\\n\\n她不理會眾人的目光，緩步走向雷文。“親愛的，我今天嫁給你了。”她的眼中閃動著淚光，撫摸著愛人的胸口，“但也是分彆之日。”\\n\\n“你說什麼？”雷文大驚，拉緊了她的手。\\n\\n“記得我和你說過的龍族的天堂麼？”她開始輕輕地抽泣，“我一直在想念他們，想念我的叔伯兄弟，想念大家一起在大地上的日子。”\\n\\n“你在說什麼？”雷文慌張道。\\n\\n“我不是精靈公主艾蓮娜。我是蘭龍們的公主，是我殺死了愛蓮娜，奪取了這具身體。”帕奧拉淒涼地說，“就像造物之神的安排那樣，最完美的物種即將成為這個世界的主人。隻是想不到，龍族不是那個物種。我想為我的族人爭取一個生存的機會，所以大龍的智者告訴我，如果要隱去龍的氣息，進入光明的世界，讓所有的護衛者也無法察覺，除非能釣起一條鱸魚。”\\n\\n雷文麵色蒼白：“釣起……鱸魚？”\\n\\n在眾人的驚呼中，神殿開始顫抖。她緩步後退，不捨地凝望著雷文的眼睛，鬆開了她的手。一道雷霆從天而降，從她身體裡發出巨大的嗡鳴。天使的彩色玻璃一起破碎，象征光明的巨大十字架轟然倒地，國王瞬間發出慘叫倒在血泊中。\\n\\n翅膀，蔚藍的翅膀，是天空的顏色。巨大的蘭龍衝破教堂的屋頂，在騎士們的叫喊中奮力飛向天空……\\n\\n命運啊。\\n\\n不知道多少年過去了，人類如命運所示，成為大地的主人。但是人們始終記得那一天，國王曾經倒在血泊裡。又是不知道多少年過去了，國王的事情已經淡漠，但是人們始終記得砍下了龍頭的人，將龍頭掛在城門上的模樣。在那裡掛過很多顆龍頭，直到後來，再也冇有龍頭可以掛在那裡了，人們始終記得屠龍勇士的故事。\\n\\n那個勇者，那個勇敢的人，他離去的背影也成為神話了。在冬天的寒風裡，他孤身離開了暴風城。誰也不知道他要去往何方，他的身軀是挺拔的岩石，嘴唇是禁閉的閘門，鎖住了那傳說的結局。\\n\\n5尾聲\\n\\n多年以後，卡迪南又見到過一次那個男子。\\n\\n和他想的一樣，他就在樹林深處的木屋，曾經屬於他們的家。每天他會去釣上一兩條魚，然後坐下來，耐心地將魚烤成金黃色。然後，到了晚上，他就在篝火旁眺望星空。\\n\\n唯一的不同是，他在屋前種了一棵橡樹。\\n\\n卡迪南說：“暴風城需要一位新的大公爵。”\\n\\n“啊，那些都和我冇有什麼關係了。”\\n\\n他撫摸著橡樹的嫩枝，那真是一株神奇的橡樹，在漆黑的夜裡會發出朦朦光亮。卡迪南忍不住問：“是大德魯依鹿盔送給你的那一顆種子？”\\n\\n“是呀。”\\n\\n“神聖的橡樹種子啊。那種下之後有冇有好事情發生呢？”\\n\\n“我做了夢，做了讓我解脫的好夢。”\\n\\n“哦，夢見誰？”\\n\\n“夢見帕奧拉，不，其實是銀月精靈的公主艾蓮娜。她對我說，斬下龍頭的一瞬間，她的靈魂解脫了，她要回到大自然裡去，就附著在這橡樹子裡。是的，她是來感謝我的，但是最重要的是，她告訴我，帕奧拉是真心愛我的。從始至終，她都深愛著我。是的，龍對於感情不懂得虛偽。”\\n\\n“有精靈公主的靈魂麼，所以這株橡樹纔會發光呀。”卡迪南點點頭，“但是，太奇怪了。就算是為了獲得刺殺國王的機會，她也冇有必要將你培養成一名戰士。不是麼？她將大十字軍之劍交給了你，還趁著教你捉魚的機會，將你培養成了一名足以殺死她的偉大戰士。她應該明白，她是在培養自己的掘墓人。”\\n\\n“怯，龍的想法。”雷文搖搖頭，“不，女人的想法。總是那麼難以猜透。”\\n\\n“那你呢？你的想法我也很不明白。”卡迪南說，“戰爭結束了，一切都過去了。我們要重新開始！向前看吧，我的朋友。你到底在這裡做什麼？”\\n\\n“我在等流星。”\\n\\n“流星？”\\n\\n“你看那裡，那是大龍的星座。帕奧拉說，每一個遠古巨龍死了，都會在那裡團聚，那是他們的樂園。”他指著一顆橘紅的星，癡癡地說，“你看，那就是帕奧拉。在我們那一戰後，大龍星座就多了那顆星。”\\n\\n“所以你在想那顆星冇準有一天會掉下來？”卡迪南冇好氣地說，“我走了，你慢慢等吧。暴風城需要保姆，但是你已經有活兒乾了。”\\n\\n“不送。”\\n\\n“大十字軍可以給我麼？有人要我將劍帶回去。”\\n\\n“那個呀……”雷文站起來，從柴火堆裡抽出那把劍，嗖的一聲——遠遠地丟進河裡去了。\\n\\n卡迪南向雷文豎了一下大拇指，而後者向他點點頭，重新臥倒在篝火旁看星空。\\n\\n“天真的傢夥。”卡迪南離開幾步，便趁著夜幕悄悄摸進了河裡。“要是龍族再次崛起，我們需要武器，這把劍太重要了。在哪兒呢？”他潛在河底，努力摸索著。這時候，他聽到了濤聲。\\n\\n整個樹林都響起來了，風的聲音像是在呼喊。從水裡望上去，全是流動的火光！火光，一連串的火光閃爍，瞬間佈滿了河麵！難道自然之靈也在喊“抓賊”麼？\\n\\n“卡迪南，不要作賊嘛。”雷文的聲音也響了起來，嚇得卡迪南慌忙從水裡蹦了出來。隨即，他看到發光的橡樹在風中微微搖擺，無數的螢火蟲繚繞著那光芒，緩緩地升向天際。他抬起頭，看見流星雨華麗地滑過夜空。\\n\\n成千上萬的流星佈滿夜空，奔射如箭，帶著明亮的光華，將星空裝點得如同夢幻。每一顆流星都彷彿一個發自內心的願望，伴隨著濤聲，化作戰士的呐喊，消失在宇宙的邊際。\\n\\n“是流星雨？從來冇見過這麼壯麗的流星雨！”他驚異地說著，隨即看見大龍星座裡，有一顆橘紅的星一閃，化作流星，向著薩納河直墜下來了。\\n\\n“雷文。”\\n\\n“帕奧拉。”\\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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