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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整棟沈宅沉入黑暗。
何烈躺在床上，眼睛卻冇有閉上。沈玥那句話像根刺，紮在他腦子裡。她說她在那碗湯裡動了手腳，她說他“跟他們不一樣”。什麼叫不一樣？她知道了什麼？
走廊的掛鐘敲響淩晨兩點鐘。
何烈翻身而起，動作輕得像貓。他早就發現這棟宅子的不對勁了——沈淵禁止任何人進入地下室，包括管家老趙。一個首富的家，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要藏在地下室？
推開房門，何烈貼著牆壁向樓梯方向移動。
之前清理玄關時，他注意到地下室入口在廚房後麵的儲物間，掩在一排櫃子後麵。白天踩過點，現在是驗證的時候了。
樓梯在他的腳下冇有發出一絲聲響。經過沈玥房間時，何烈停頓了一秒，門縫透出微弱的光——她還冇睡？但他冇有停留，繼續往樓下走。
儲物間的門虛掩著。
何烈側身擠進去，手指劃過櫃子邊緣，摸到一處微微凸起的不平整。這種掩飾手法太業餘了——至少對他而言。他輕輕推開櫃子，露出一扇厚重的鐵門。
門上冇有鎖眼，隻有一個指紋識彆區。
何烈眯起眼睛。他掏出一塊薄如蟬翼的透明薄膜，貼在識彆區上。這東西能複製上一枚指紋的殘留痕跡，有效期隻有三個小時。白天他故意給沈淵遞了一杯茶，已經拿到了他的指紋。
嘀——
綠燈亮起。
鐵門發出一聲沉悶的解鎖聲，何烈閃身進入，順手將門虛掩。
走下十二級台階，空氣驟然變得冰冷。一排聲控燈依次亮起，照亮了眼前的一切。
何烈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一個約四十平方的地下實驗室，四周牆壁上貼滿了照片和表格。何烈走近牆壁，瞳孔驟然收縮。
照片上全是沈玥。
出生照、滿月照、一歲、兩歲……每張照片旁邊都貼著一張詳細的體檢報告。報告用紅筆標註著密密麻麻的數據，其中最顯眼的一行字被反覆圈注——
“特殊基因體，變異率87.3%。”
何烈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繼續往下看，記錄時間從沈玥出生一直延續到三個月前。最後一頁寫著：“基因衰退跡象初顯，預計存活期剩餘11個月。”
十一。
個月前。
何烈的後背滲出冷汗。三個月前，沈玥剛滿十八歲。那意味著，她最多還能活到十九歲生日？
他轉身看向實驗室中央。
那裡並排放著四個巨大的銀色冷凍艙。何烈走過去，手指按在艙蓋的按鈕上。
嗤——
白霧噴湧而出，玻璃罩下，一張蒼白的臉露了出來。
十四五歲的女孩，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但何烈一眼就能看出，她死了很久了。
他迅速打開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一模一樣。
全是十幾歲的女孩，全是與沈玥年紀相仿的模樣。四個冷凍艙裡，四具屍體，每一具的臉上都保留了某種詭異的平靜。
何烈的手在發抖。
他想起了白天沈玥的眼神，想起她說的那句“你跟他們不一樣”。她知道自己被用作實驗體，知道她父親在背後做了什麼，甚至可能知道，她還有十一個月可活。
她在那碗湯裡下毒，不是要殺誰。
她是要殺自己。
這個念頭像把刀，狠狠捅進何烈的心臟。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繼續檢查實驗室。在角落裡，一台電腦螢幕還在閃爍。何烈點開桌麵上的檔案夾，裡麵密密麻麻全是實驗記錄。
“第001號基因體提取完成，基因匹配度86.2%。”
“第002號基因體提取失敗，基因排斥反應強烈，已處理。”
“第003號基因體提取完成，匹配度91.7%，但宿主出現嚴重免疫崩潰。”
處理。
這個冰冷的詞，何烈見過太多次了。在某類檔案裡，“處理”意味著處決，意味著掩埋，意味著從這個世界上永遠消失。
他繼續往下翻，看到一行字時，手指猛地停住了。
“第017號目標體，何烈，基因匹配度99.7%，完美契合。”
他的血脈資訊、序列、甚至天狼血脈的覺醒數據，全在裡麵。
電腦螢幕的光映在何烈臉上，照出一張蒼白的臉。
原來他根本不是被隨機派來沈家的。他的任務、他的到來、他在黑暗孤兒院經曆的一切，全都指向同一個方向——沈淵早就知道他的存在，沈淵一直在等他。
那四具屍體，不過是失敗品。
他何烈，纔是沈淵真正想要的。
“嗬。”
一聲輕笑從身後傳來。
何烈猛地回頭，看到一個身影站在實驗室門口，身影逆光而立。
是沈玥。
她穿著一件白色睡裙，光著腳站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眼神平靜得讓人脊背發涼。
“我已經警告過你了，”沈玥的聲音很輕，“你不該來這裡。”
她往後退了一步，按下了門邊的另一個按鈕。
轟——
整個實驗室陡然震動，何烈腳下的地板猛然裂開，身體失去平衡的瞬間，他隻看到沈玥的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然後整個人連同地板一起墜入無邊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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