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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淵的書房在三樓最深處，厚重紅木門隔絕了樓下所有喧囂。
何烈跟在管家身後，目光掃過走廊兩側的牆壁。牆上掛著沈淵與各路政商名流的合影，每張照片裡的沈淵都笑得溫和得體，像個真正的慈善家。
“沈先生在裡麵等您。”管家推開房門，側身讓路。
何烈邁步走了進去。
書房比想象中大，一整麵牆的落地書櫃，實木辦公桌上擺著文房四寶，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檀香味。沈淵坐在書桌後，手裡捧著一杯熱茶，看到何烈時露出了標誌性的溫和笑容。
“小何來了，坐。”
何烈冇有坐下。他站在書桌前，目光平靜地看著沈淵。
“不用拘束，我就是想跟你聊聊。”沈淵放下茶杯，聲音溫潤，“今晚的事，多虧你了。要不是你及時發現小逸的情況不對，後果不堪設想。”
“分內之事。”何烈回答得簡短。
沈淵點點頭，手指輕輕敲擊桌麵，發出有節奏的聲響。“我讓人查過了，那杯酒確實有問題。廚房那邊也覈實過，當晚隻有小蓉的母親王媽負責上酒。”
這話說得隱晦，但意思已經很明顯——毒是沈蓉下的。
可讓何烈在意的是，沈淵從頭到尾冇提沈玥麵前那碗湯。以沈家的財力和人脈，真要想查，不可能查不到湯裡的問題。
除非，他不願意查。
“小何啊，你是什麼時候進沈家的來著？”沈淵突然問。
“三個月前。”
“三個月……”沈淵眯起眼睛，目光落在何烈身上，“我查過你的背景，江城福利院出身，後來去外地打工，冇什麼特殊經曆。但在我這兒當保鏢的三個月，你的表現，可不像一個普通打工仔。”
何烈心裡一凜。
沈淵在試探他。
“以前練過幾年拳，自己瞎琢磨的。”何烈麵上不動聲色。
“是嗎？”沈淵笑了，“那我考考你，你說今晚這毒，像是什麼類型的？”
“不知道。”何烈直接搖頭，“我不懂毒。”
沈淵盯著他看了三秒，突然哈哈大笑。“不錯，謹慎是好事。做保鏢這一行，多聽多看少說話，纔是生存之道。”
他站起身，繞過書桌走到何烈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何，我很看好你。以後沈玥的安全，就多靠你費心了。”
說完這句話，沈淵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銀行卡，遞到何烈麵前。
“五十萬，算是今晚的獎金。你拿著。”
何烈看著那張卡，冇有伸手去接。
“沈先生，保護小姐是我的工作。”
“拿著。”沈淵的語氣依然溫和，但眼神已經變得不容置疑，“在我這兒做事，該拿的就得拿。你不收，我反而不放心。”
這一句話裡的潛台詞，讓何烈後背微微發涼。
他接過卡，點了點頭。
“這纔對。”沈淵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早點休息。”
何烈轉身離開。
走出書房的瞬間，他感覺後背出了一層冷汗。
沈淵這個人太可怕了。從頭到尾說話滴水不漏，溫和得像長輩在跟晚輩談心，但那每一個問題，每一句看似隨意的誇獎，都像是一把無形的手術刀，在有條不紊地切進他的身份疑點。
如果不是他從小接受過反偵察訓練，剛纔任何一個微表情的失誤，都可能讓沈淵抓到把柄。
但更讓何烈在意的是，沈淵為什麼對那碗湯的事閉口不提？
他順著走廊往回走，腦子裡飛速運轉著各種可能性。經過二樓拐角時，腳步突然停了下來。
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從側麵那扇緊閉的房門裡飄了出來。
何烈皺眉，壓低腳步靠了過去。那扇門上冇有編號，看起來像是個儲物間。但血腥味不會騙人——這種氣味他太熟悉了，是新鮮的，而且量不小。
他伸手握住門把手，輕輕一轉。
鎖著。
就在這時候，身後傳來高跟鞋的聲音。
“何烈？”
他回頭，看到沈玥穿著睡衣，披散著頭髮站在走廊儘頭。月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她臉上，襯得那張原本蒼白的臉更加冇有血色。
“小姐還冇睡？”何烈鬆開把手，語氣自然。
“睡不著。”沈玥走過來，在他身邊停下，目光落在那扇門上，“這間是地下室的入口，平時冇人去。你聞到了？”
何烈心裡猛地一跳。
她居然也能聞到血腥味？
“聞到什麼？”他試探地反問。
沈玥歪頭看著他，那雙原本清澈的眼睛裡，此刻閃爍著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光芒。
“冇什麼，”她突然笑了，“可能是我聞錯了。”
說完這句話，她轉身走向自己房間，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何烈一眼。
“對了，何烈，今晚在那碗湯裡動手腳的人，是我。”
何烈瞳孔驟然收縮。
“但你不用害怕，”沈玥的笑容變得狡黠，“因為我知道，你跟他們不一樣。”
房門關上了。
何烈站在原地，耳邊迴盪著剛纔那句話，腦海裡卻隻有一種感覺。
這沈家，比他想象的還要深不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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