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嶼川靠在椅背上,一隻手搭在虞晚晚的椅背上,拇指在她肩頭的球衣布料上輕輕摩挲著。他看著她和朋友們鬥嘴、笑鬧、毫不怯場地展示著她的活潑和開朗,嘴角的笑怎麼都壓不下去。球館裡那場輸掉的比賽,那些不甘和疲憊,在她嘰嘰喳喳的聲音裡、在她揮舞的衣袖裡、在她理直氣壯地替自己喝酸梅湯的瞬間,一點一點地被沖淡了,像被溪水沖刷的石頭,稜角慢慢磨平,隻剩下溫熱的觸感。
烤串陸續端上來。虞晚晚喜歡吃烤雞翅,但她的吃相不太好,啃得滿嘴是油,嘴角沾了辣椒麪,鼻尖上不知道什麼時候蹭了一點孜然。她自己渾然不覺,還在一邊吃一邊說話:“——然後我跟你說,那隻貓真的特別特別小,大概就我巴掌那麼大,蹲在垃圾桶旁邊,我看它一眼它就看我一——”
靳嶼川伸出手,用拇指擦掉她嘴角的辣椒麪,又擦了擦她鼻尖上的孜然,然後拿起一張紙巾,幫她擦了擦手指上的油。他的動作很自然,像做過無數次一樣,一邊擦一邊聽她說話,時不時“嗯”一聲表示在聽。陳洛坐在對麵看著這一幕,手裡的烤串舉在半空中,表情複雜,像在看一部甜到發膩的愛情片又捨不得換台。
“你們能不能注意一下場合?”陳洛終於忍不住了,“這還有三個單身漢呢。”
虞晚晚從靳嶼川手裡抽回自己被擦乾淨的手指,拿起一根烤雞翅,沖著陳洛晃了晃,笑得眼睛彎彎的,酒窩深深的,白色球衣的袖子上沾了一小片油漬,她自己完全沒注意到:“陳洛學長,你單身又不是我們害的,你去找個女朋友呀!要不要我幫你介紹?我們聲樂歌劇繫好多漂亮姐姐,你喜歡什麼型別的?”
陳洛被她問得一愣,阿豪和阿傑同時湊過來:“幫我也介紹一個!”“我也要!”桌上一下子熱鬧起來,三個男生七嘴八舌地描述自己的理想型,一個說喜歡溫柔的長發女生,一個說喜歡會打遊戲的運動型,陳洛想了想,說“我要求不高,能受得了我就行”。虞晚晚拍著桌子笑得前仰後合,馬尾辮在腦後瘋狂甩動,蝴蝶結差點飛出去。
“你們的要求都好無聊哦!”她笑夠了,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一本正經地說,“喜歡一個人哪有什麼條條框框的呀?你見到她的那一瞬間,心跳加速了,臉紅了,腦子裡‘嗡’的一聲什麼都想不起來了——那就是了呀!什麼溫柔啊會打遊戲啊受得了你啊,都是後話!”
桌上安靜了一瞬。阿豪和阿傑麵麵相覷,陳洛張了張嘴,又閉上了。靳嶼川靠在椅背上,偏過頭看著虞晚晚。她的臉紅撲撲的,不知道是被燒烤的熱氣熏的還是剛才笑得太厲害,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嘴角還掛著一個沒收住的、彎彎的笑。她說話的時候整個人都在發光,不是那種被燈光照出來的光,是從身體裡麵散發出來的、像小太陽一樣的熱度和亮度。
靳嶼川伸手,把她跑歪了的蝴蝶結重新別好,手指在她發梢輕輕彈了一下,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種隻有她能聽懂的溫柔:“你懂這麼多。”虞晚晚轉過頭看他,歪了歪頭,蝴蝶結在她發梢晃了晃,嘴角的笑又甜又壞:“那當然啦,不然怎麼追到你的呀?”
陳洛用烤串堵住了自己的嘴,阿豪和阿傑同時低頭看手機,假裝沒有看到。虞晚晚完全不在意,她拿起一根烤玉米,開始啃。啃了兩口,她又開始說話了,這次的話題從烤玉米好不好吃跳到了她昨天在琴房練的一首新歌,又從新歌跳到了她室友養的倉鼠,又從倉鼠跳到了她小時候在弄堂裡追一隻野貓結果摔了一跤膝蓋上留了一個疤。她的思維像一隻被放飛了的蝴蝶,在這朵花上停一下,在那朵花上停一下,忽高忽低,忽左忽右,沒有固定的軌跡,但每一處停駐都生動而鮮活。
靳嶼川沒有打斷她,就那樣聽著,時不時幫她遞水、擦嘴、把她啃完的簽子從她手裡抽走。他的表情很平靜,甚至有些慵懶,但他的眼睛一直看著她,像一潭深水裡倒映著的一團跳動的火焰。
吃到尾聲,桌上的烤串被掃蕩得差不多了,啤酒瓶也空了好幾個。陳洛微醺地靠在椅子上,忽然說了一句:“靳嶼川,你今天輸了球,我們本來想安慰你來著。結果你這女朋友往這兒一坐,我們到散場都沒機會開口。你女朋友一個人把這頓飯的氣氛帶得跟開聯歡會似的。”
虞晚晚正在喝酸梅湯,聽到這句話差點嗆到。她放下杯子,用紙巾擦了擦嘴,然後站起來,舉起手裡的酸梅湯杯子,對著桌上所有人說:“來,我們敬靳嶼川一杯!他今天一個人拿了三十八分!三十八分哦!你們誰能在三個人防守的情況下拿三十八分?沒有吧?那就都給我舉杯!”
阿豪第一個舉起酒杯,阿傑也跟著舉起來,陳洛笑著搖了搖頭,也端起了杯子。虞晚晚用杯子碰了碰靳嶼川的啤酒杯,發出清脆的一聲響,然後仰頭把酸梅湯一飲而盡,冰得她打了個哆嗦。她放下杯子,看著靳嶼川,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帶著一個甜甜的、燦爛的、像向日葵一樣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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