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舅在我不停地拍打下,終於是睡不下去了。
我將他的身子從被窩裏朝外拉,拉了兩下發現三舅還是太胖了拉不動他。
隻能站在炕邊看著他自己醒過來。
我穿上鞋朝他說道:“你看看院子裏是不是進來人了。”
我倆一起走出屋子,我指著窗戶上的那道痕跡,對著三舅將剛才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講給他聽。
三舅聽完反倒顯得沒我驚訝:“來就來唄,村裏人誰不知道我一個光棍漢在家呆著,家裏都不開火,米麵都偷不到,來了也是白來。”
“三舅,你家進賊了你都不害怕麽?”我不可置信地問道,知道他心大,沒想到他心這麽大。
哪知三舅語出驚人說道:“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我跟馬叔說過,馬叔說村裏最近沒來外人,他幫我盯著點,我估計就是誰小孩嚇唬我玩呢。”
我一拍額頭,指著玻璃上那道印記:“誰家小孩長這麽高,都快趕上你高了,那能叫小孩麽,你趕緊告訴我。”
三舅還是想迴被窩睡覺,估計看我這打破沙鍋問到底的架勢,也放棄了掙紮:“有天,我天黑了才下班,離老遠就看有人蹲在我家牆頭要往裏跳,我離老遠喊了一聲,那個人就跑了,再後來就是半個月之前,我半夜上廁所,就覺得院子牆角有道黑影像是蹲了個人,我以為我眼花了,上完廁所迴來,再往那看,黑影就沒有了。”
我心中一陣無奈:“你是不是傻?這事你跟馬叔講完馬叔怎麽說的?”
“我不跟你講了嗎,馬叔說他幫我盯著,估計是村裏的人幹的,讓我別張揚,不然鄉裏鄉親的撕破臉不好,我就沒當迴事,反正家裏沒啥可丟的,我天天就迴來睡個覺,錢都在幹媽那存著有啥怕的。”三舅依然滿臉無所謂的說道。
“什麽時候開始的。”我繼續追問。
“這麽來說也得一個多月了吧,喲!你說不會是二林子的鬼媳婦不要二林子了,看上我了跟我迴家了吧,小時候幹媽不是給咱講過,有個女鬼跟窮小子迴家,給那窮小子做飯洗衣服收拾屋子的故事麽,我是不是也碰上這好事了。”三舅一拍腦門,嘿嘿樂道。
我瞪了他一眼,沒說話,這種事放別人身上都是驚嚇了,到他身上倒成好事了。
我捏著下巴沒和三舅糾纏,突然想起昨晚遇見馬叔時,馬叔無意中瞥了三舅一眼,那時我就懷疑三舅可能攤上什麽事了,卻沒想到這一個月一直都有人明裏暗裏盯著三舅。
三舅覺得無所謂,一直催促著我別在院子裏站著了,趕快迴屋睡覺。
我看在院子裏又轉了一圈,也看不出什麽有用的東西,於是走進屋子脫鞋鑽進被子裏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已經是大中午了,我昨晚吃的東西全都吐出去了,肚子裏餓得厲害,一睜眼就看見桌子上擺著一籠屜餃子,和一大盆小米粥,邊上放著三舅寫的字條。
“大外甥,我去礦上了,晚上別走,咱倆商量商量昨天的事,餃子挺好吃,你媽包的。”
我拎起一個餃子塞進嘴裏,嚼了兩下點了點頭,確實我媽包的。
三舅這是把他說的那座墓當成正事了,怕我吃飽了迴家四處亂跑,特意留下字條告訴我讓我在他家別走,等他下班了迴來商量。
吃飽喝足,我趴在三舅家院牆上朝我姥姥家看了一眼,見大門緊鎖,就知道老兩口被我親舅接到縣城裏了。
從牆頭下來,再看看三舅家雜亂的院子,一想到他孤苦伶仃的有些於心不忍,便開始給他收拾起院子來。
等我收拾得差不多了,太陽緩緩西落,三舅提著一隻燒雞和一個豬耳朵從院外走了進來。
“快,今天別喝酒了,一會咱倆吃一口,就迴礦上去。”三舅一邊往屋子裏走,一邊衝我喊道。
我一愣:“這麽著急幹什麽,就算真是墓在那放著也跑不了,隔幾天下去也不遲。”
“就得今天晚上,礦頭說了,那個礦道這麽放著也不是事,準備封了,咱倆今天就得下去,明天就要下去人封礦了。”三舅邊說,邊把一旁的桌子支到炕上。
我倆就著中午剩下的餃子,把豬耳朵和燒雞吃了個幹幹淨淨,眼看天色已經暗沉,三舅心急地拉著我往礦上走。
路上我問道:“咋下去,我也不是你們礦上的人,就這麽明目張膽地下礦,別人不懷疑麽。”
三舅一臉胸有成竹地說道:“老孫記著吧,就是和二林子一組幹活的,他現在不下礦了,是礦上的巡檢,我跟他說我大外甥從城裏迴來了,今晚上我替他巡檢礦井,到時候帶你下去見識見識,他就同意了。”
一般礦井油田這類的高危工作單位,廠裏的生產安全把控的極為嚴格,主要是怕出現生產事故,不過三舅能以參觀的名義把我弄下礦裏,著實有點意想不到,可見三舅工作的這個煤礦安全生產意識多薄弱。
我倆到了礦廠時,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三舅帶我走進值班室,扔給了我一套作業服還有礦燈,教我怎麽使用,又給我了一個鶴嘴鋤頭,我拿在手裏比量了一下,便拎在手裏。
三舅領著我在礦廠裏繞了幾圈,帶我進了一個山洞裏,山洞不深,明顯是人工開鑿出來的,邊上建了個小木房子,木房旁邊就是一個超大號的鳥籠子一樣的東西,我好奇地走向前。
三舅在我身後說道:“這是罐籠,把人往礦底運的,一會咱倆坐這個下去。”
我正左右觀察這個大號鳥籠,一旁的小木屋裏走出來了個中年男人,中年男人身穿礦服,一臉滄桑,臉上麵板幹枯暗黃,活脫脫像個癆病鬼一般。
他突然的出現,嚇了我一跳。
三舅連忙走到我身邊給我介紹到:“這是老孫,這是我大外甥,就是他想下礦裏看看,大城市迴來的,年紀小沒見過,啥都想體驗體驗。”
老孫看了我一眼,口中說道:“礦底下有啥好看的,又悶又潮,空氣還少,憋得人喘不上氣,下去看一圈就趕快上來,別走遠了,出事了我就得吃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