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悶響,此刻顯得猶為刺耳,這座鐵棺給我留下的陰影實在太深刻了。
不論是教我分不清現實的幻景,還是吊死在鐵棺前的東子,實打實的讓我從心底裏懼怕。
身旁的老耿不說,我也能感受到他對鐵棺的忌憚,不然作為一個混跡墓中幾十年的老土賊,怎麽會忍住誘惑見棺不開。
在土賊的眼中,一個個充滿死亡氣息的棺槨比銀行的保險庫對他們的誘惑力都要大。
見棺發財,纔是土賊的價值觀。
更不要提被這沉悶的敲擊聲嚇得原地跳起來的矮腳虎,他現在不隻是害怕眼前的鐵棺材,更是在見到東子的屍體腹部,爬出那一條條碩大的蛔蟲之後,不停地用手去摸自己的肚子,害怕自己肚裏也突然爆出蛔蟲。
鐵棺隻發出了一聲沉悶的敲擊聲,便不再有異常,隻是靜靜地立在燃燒的蛇屍之上,似乎它從一開始就矗立在那裏,從未動過。
我和老耿不約而同,一邊盯著鐵棺,一邊緩緩朝後退,生怕這具棺材在搞出什麽幺蛾子。
快退到中殿門口時,矮腳虎突然喊了一聲:“快看,棺材裏麵流出來了什麽東西。”
我一直保持精神緊張狀態,鐵棺剛一開始向外流液體我就已經發現。
從棺中流出來的液體緩緩蔓延到蟒蛇屍體上,與蛇屍身上殘存的焰火相交融,卻並沒有熄滅,反而讓火焰再一次升騰起來。
但不同的是,現在燃燒中的火焰不在是橘黃色的光芒,而是變成幽幽的淡藍色。
鐵棺站在幽藍色的火焰中,詭異異常。
突然。
鐵棺之中再次有敲擊聲響起。
不規則的敲擊聲越來越急促。
咚。咚咚。咚。
此時我隻想拔腿就跑,但是四周幽暗詭秘的環境,讓我心底產生了一股**,相比逃開我更想看看鐵棺中到底有什麽。
腦中有個兩個聲音不斷對話,一個聲音對我講:“這棺材太兇險,東子死狀曆曆在目,不要輕易冒險。”
另一個聲音在我大腦裏說:“如果現在過去開啟鐵棺,說不定裏麵的明器足夠讓我在廣州買兩套房,到時候就可以我住一套,我父母住一套,不用擠在一起。”
我不斷退後的腳步突然停止,不自覺地開始朝鐵棺慢慢走了過去。
一步,兩步,三步。
我的手腕突然被什麽抓緊。
我迴頭一看,老耿死死抓住我的胳膊,滿臉焦慮地低聲說道:“你幹什麽。”
我被老耿這一拉有些惱火:“放開我,在你眼中隻有謝老七的命是命,你徒弟是死是活你都不在乎,攔我幹什麽。”
老耿被我這麽一講,老臉有些發紅,還是死死拉住我的胳膊不鬆手:“文子,你好好想想我們為什麽要來這裏。”
“為什麽?為了發財!不圖錢我為什麽跟你們鑽墳,既然為了求財,我更應該把這鐵棺掀開。”我用力甩著胳膊,想要掙脫老耿抓住我的大手。
老耿見我甩得厲害,一隻手改成兩隻手,緊握住我的手腕。
老耿粗糙的大手像鋼鉗一般,握得我皮肉生疼。
我對老耿的油鹽不進越來越沒有耐心,不知為何,胸口裏始終有一股無名怒火。
剛要發作,老耿突然扭動身子,緊緊貼在我的胸口,還沒來得及反應,老耿一拳自下而上,直直朝我下巴轟來。
拳頭與下頜骨相撞,我眼前泛起金星,雙眼一黑,頓時失去了意識。
再次清醒過來時,我是被人不停扇巴掌抽醒的,環顧四周,發現我已經不在墓室之中,而是躺在地宮之外的明樓旁。
緩緩睜開眼睛,我看見老耿矮腳虎,還有謝老七三人此時正跪在我前麵。
三人的手腕被繩子緊緊捆住,一副待宰羔羊的模樣。兩個道身影此時正站在他們麵前,一人端著一把長筒獵槍。
我一眼就認出其中一人,不是別人,正是本該在外麵看管瑪蘇的振堂。
另外的那個人影是個男人,我卻不認識。
而將我抽醒的正是瑪蘇,此時她蹲在我的身旁,滿臉不屑地看著我醒來,迴頭朝那道我不認識的人影說道:“阿爸,他醒了。”
原來這個男人就是瑪蘇的爸爸,但瑪蘇她爸不是說摔斷腿癱在床上不能動了麽。
怎麽現在持槍而立和一個正常人沒有什麽區別。
此時我剛剛從昏迷中清醒,頭痛欲裂,更別提讓我瞬間想通眼前的局麵。
伸手想揉揉腦袋。
可發現我的雙手也被繩子捆在背後,不能動彈。
這時我有些發急:“瑪蘇,振堂,你們幹什麽。”
瑪蘇沒說話,振堂嗬嗬笑道:“你是真傻啊,還是裝傻啊,這麽長時間相處,我以為你是個聰明人,結果是個蠢人,還看不明白怎麽迴事麽?”
說完,將手中獵槍倒轉過來,用槍托狠狠砸在老耿臉上。
老耿悶哼一聲,身子朝一旁栽倒,不過又穩住了身子,隻是晃一晃,沒讓自己倒在地上。
“現在看明白怎麽迴事了吧,老子現在不想和你們玩了,老子反水了,懂嗎。”振堂惡狠狠地對我說道,又是一槍托砸在謝老七臉上,在謝老七臉上還是能看出此時他極度虛弱。
“兩條老狗,吃得比我們多,幹得比我們少,叫你聲師父,天天跟我麵前裝大輩,你他媽教我什麽了?刨坑?挖土?我早就想弄死你們了!”振堂越說情緒越激動,一腳將老耿踹倒,不停超老耿肚子上踢。
老耿如同蝦米一般蜷曲身體躺在地上。
謝老七看著振堂不斷淩辱老耿,雙眼瞪得通紅,似乎眼球都要從眼眶中掉出來。
“吳振堂,你他媽有沒有良心,你媽住院治病,是你師父去醫院交的費用,你妹妹嫁人沒嫁妝,是你師父出錢給你妹妹置辦的嫁妝,這些年你跟你師父張嘴,你師父哪次跟你言語過一個不字,你師父拿你當兒子樣,你他媽現在這麽對你師父?你個畜生小心打雷劈了你。”
振堂舉起槍托,再次敲在謝老七嘴巴上,打得謝老七滿嘴是血,嘴唇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腫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