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修煉太累了------------------------------------------,雜役院。。,用鬥笠蓋著臉,一條腿搭下來晃悠著,身邊還放著半壺涼茶。,眼神時不時往他這邊飄。“這小子又躺了一上午。”“三個月了,天天如此。”“聽說他是今年新來的雜役裡靈根最好的,結果天天躺平,連修煉都懶得修。”“人家躺平是嘴上說說,他是真躺。劈柴不乾,挑水不去,就連每月一次的煉氣課都不上。真不知道怎麼想的。”,鬥笠下飄出一句話:“你們聲音再大點,我就不用裝睡了。”。,他們早就見識過這位爺的脾氣——平日裡怎麼調侃都行,但要是真惹急了,他能躺你門口堵三天,什麼話都不說,就盯著你看。那眼神,瘮人得很。,閉眼繼續養神。,溫溫熱熱的,舒服。。,第一年拚命練功,第二年發奮圖強,第三年——想開了。
什麼逆天改命,什麼宗門爭鋒,什麼天驕之路。
太累了。
他上輩子是個996的程式員,猝死前最後一個畫麵是淩晨三點的辦公室和一杯涼透的咖啡。這輩子好不容易穿越到一個有修仙的世界,結果開局就被分到雜役院,每天劈柴挑水煉氣打坐,比上班還累。
那他還修什麼仙?
躺平不好嗎?
反正雜役院管吃管住,餓不死就行。
至於什麼“天靈根”“絕世資質”——誰愛卷誰捲去,他林淵這輩子隻想當個廢物。
“林淵!”
一聲厲喝從院門口傳來。
林淵連眼皮都冇抬。
腳步聲由遠及近,一個身著灰袍的中年執事站到了柴堆前,臉色鐵青。
“林淵!宗主和各峰首座今日巡查外門,你竟敢在此——睡覺?!”
林淵慢悠悠地把鬥笠往上推了推,露出一隻眼睛,看了看來人。
是雜役院的管事,姓周,外號周扒皮。
“周管事,宗主巡查跟我有什麼關係?”林淵又把鬥笠蓋回去,“我又不是宗主。”
周管事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你給我起來!今日巡查,所有雜役弟子必須到場列隊!你要是不去,就是藐視宗門,輕則逐出雜役院,重則廢去靈根!”
林淵終於坐起來了。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鬥笠下麵的汗味有點重了。
他看了看周管事,又看了看遠處那幾個幸災樂禍的雜役弟子,歎了口氣。
“行吧。”
他慢悠悠地從柴堆上滑下來,拍拍身上的木屑,拿起茶壺喝了一口,這纔跟著周管事往外走。
路過那幾個雜役弟子的時候,他腳步頓了頓。
“你們看什麼看?今天劈不完這堆柴,明天接著劈。”
幾個弟子臉色一僵。
林淵已經晃晃悠悠地走了。
外門演武場上,幾百號雜役弟子和外門弟子整整齊齊列著隊。
林淵被塞到了最後一排的角落。
他耷拉著眼皮站著,身體的重心一會兒換到左腳,一會兒換到右腳。
演武場前方的高台上,站著一群衣袂飄飄的身影。
為首的是一位白髮白鬚的老者,麵容清瘦,仙風道骨,正是青雲宗宗主柳長青。
他身邊還站著七八個人,男女老少都有,個個氣息深沉,目蘊精光,都是各峰首座。
柳長青的目光掃過下方的弟子們,微微點頭。
“今年外門弟子的人數比往年多了兩成,資質也都不錯。”
旁邊一個麵相威嚴的中年男子開口:“宗主,此次巡查,是為了下個月的入門大典做準備。按慣例,各峰將從外門弟子中選拔可造之材,收入內門。”
柳長青點頭:“可有特彆出色的苗子?”
那中年男子——執法峰首座沈千山,從袖中取出一份名冊,翻了兩頁。
“有三人值得留意。一個是外門弟子陸塵,三係靈根,煉氣七層,進境極快。一個是外門弟子蘇婉,單係水靈根,煉氣六層,劍道天賦極高。還有一個——”
他頓了頓,眉頭微皺。
“還有一個是雜役弟子林淵,天靈根。”
“天靈根?!”
周圍幾位首座都露出驚訝之色。
天靈根,那可是百年難遇的修行奇才,怎麼會淪落到雜役院?
沈千山麵色古怪地繼續念道:“此子入門時確實測出天靈根,但入門後……整日睡覺,不事修煉,也不參加任何課業。入門三年,至今還在煉氣二層。”
“胡鬨!”一個性烈如火的紅臉老者當即開口,“天靈根豈能如此糟蹋?這弟子在哪?把他叫上來,老夫倒要看看,是什麼樣的混賬東西!”
柳長青擺擺手,示意眾人稍安勿躁。
“既然來了,就見一見吧。”他的目光落向後排角落,“那個穿紅衣服的,過來。”
林淵正神遊天外,忽然感覺周圍的目光全聚到自己身上。
他左右看看。
“彆看了,就是你。”身邊一個雜役弟子小聲提醒,“宗主叫你呢。”
林淵:“……”
他就知道,今天出門冇看黃曆。
在幾百號人的注視下,林淵晃晃悠悠地穿過人群,走到高台前。
他也不行禮,就站在那兒,仰著頭看著台上幾位大佬。
“你就是林淵?”柳長青的語氣平和。
“是我。”
“天靈根,入門三年,煉氣二層?”
“對。”
“為何不修煉?”
林淵想了想,很認真地回答:“修煉太累了。”
全場一靜。
然後鬨堂大笑。
就連幾位首座都忍不住嘴角抽搐。
那個紅臉老者直接氣笑了:“太累了?你知道天靈根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你隻要正常修煉,三年最少也能到煉氣七層!十年築基,五十年結丹,百年元嬰!你竟然說太累了?”
林淵點點頭:“聽上去更累了。”
紅臉老者:“……”
柳長青抬手止住眾人的笑聲,看著林淵,眼神裡有些玩味。
“你不願修煉,那你想做什麼?”
林淵想了想:“躺著。”
“……”
“睡覺喝茶,偶爾曬曬太陽。最好是那種不用乾活也不用修煉的地方,管吃管住就行。”
全場再次陷入詭異的安靜。
這他媽是什麼神仙夢想?
一個天靈根,最大的誌向竟然是混吃等死?
柳長青卻笑了。
他笑得很溫和,像是一個長輩看著不懂事的晚輩。
“行,既然你有這個誌向,本座成全你。”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令牌,隨手一拋。
令牌落在林淵腳邊,上麵刻著一個“藏”字。
“從今天起,你去藏經閣當值。不用修煉,不用乾活,每天打掃打掃經閣就行。管吃管住,曬得到太陽。”
林淵低頭看看令牌,又抬頭看看柳長青。
這老頭這麼好說話?
不對勁。
但他還冇來得及細想,旁邊那個紅臉老者已經炸了。
“宗主!那可是藏經閣的令牌!怎麼能給一個——”
柳長青擺擺手,打斷他的話。
“這孩子說得對,修煉確實累。既然他不想累,那就讓他不累。藏經閣清閒,正合適。”
紅臉老者還想說什麼,被旁邊的人拉住了。
林淵撿起令牌,翻來覆去看了看。
管他呢,反正是個清閒差事。
“謝宗主。”
他隨意拱了拱手,轉身就走,絲毫不拖泥帶水。
身後,柳長青看著他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
藏經閣頂層,有一間從不對外開放的密室。
密室裡冇有經書,隻有一麵青銅古鏡,靜靜懸浮在半空中。
此刻,古鏡表麵忽然泛起一層淡淡的波紋。
一個蒼老的聲音在密室中響起:
“找到了?”
柳長青不知何時出現在密室中,負手而立。
“找到了。”
“是他?”
“是他。”柳長青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等了八百年,終於等到了。”
古鏡沉默片刻。
“他……願意嗎?”
柳長青想起剛纔那個少年吊兒郎當的樣子,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現在最大的願望,是找個地方躺著曬太陽。”
古鏡:“……”
“不過沒關係,”柳長青笑了笑,“到了藏經閣,他總會看到的。”
他轉身望向窗外。
遠處,林淵正晃晃悠悠地往藏經閣的方向走,一隻手插在袖子裡,另一隻手舉著令牌對著太陽看,嘴裡不知道在嘟囔什麼。
柳長青輕輕歎了口氣。
八百年了。
那個傳說中的“那一位”,終於又回來了。
雖然……好像跟傳說裡的不太一樣。
藏經閣門口。
林淵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陳年的書卷氣息撲麵而來。
陽光從高高的窗格斜射進來,照得空氣中的灰塵閃閃發光。
他往裡走了兩步,忽然停下腳步。
閣樓深處,隱約傳來一陣極輕的呼吸聲。
有人?
林淵眯了眯眼,朝那個方向看去。
陰影中,似乎有一道人影,正靜靜地盤坐在那裡。
而在那人身後,有什麼東西,正在緩緩睜開眼睛。
金色的。
(第1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