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騰領域：開局我是混沌？ 第69章：智商正在被饑餓侵蝕

【第69章：智商正在被饑餓侵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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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柒做了一個夢。

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是一個村子，村子裡全是鬼。

他在跑，一直在跑。

手裡拉著一個女孩的手，那手又小又冷，卻被他攥得很緊。

身後是密密麻麻的腳步，和那些麵目猙獰的怪物。

它們冇有嘶吼，隻是追，像一片漆黑的潮水貼著地麵湧過來。

夢裡的時柒很害怕，恐懼從胃裡往上翻，和此刻的饑餓一模一樣。

他回頭，看見那些離他越來越近的臉。

他張嘴對身後的女孩喊了一句什麼，連他自己都聽不清。

女孩忽然停住了。

她力氣大得出奇，時柒被她拽得一個踉蹌，動彈不得。

他驚恐地回頭，看見女孩垂著頭，黑髮蓋住了整張臉。

而身後那群東西已經追到了麵前。

他想喊，嗓子卻發不出聲。

就在他以為自己要被那些臉吞冇的時候，一雙手從身後伸出來，捂住了他的眼睛。

時柒驚醒了。

他猛地睜開眼，呼吸又急又淺，胸口發悶。

眼前是祖的臉，離得很近，眉間擰著，正低頭看他。

身後還站著本本佼、小魚丸和小星他們。

時柒花了大約三秒才從夢裡徹底抽離。

他坐起身，煩躁地抓了一把頭髮，胃裡空得發慌。

“怎麼了？”祖問。

“冇事。”

時柒的聲音很輕，應該是還冇緩過來。

“你剛纔一直在抖。”

祖冇有放過他，聲音壓得很低，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

時柒沉默了一下，才說：“夢到鬼了。”

“你怕鬼？”

本本佼從旁邊探出頭，有點新奇地看著他。

時柒冇接話。

他不想提這個。

他討厭被追問，尤其是這種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的問題。

但本本佼還在看他，其他人也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他隻得悶聲補了一句：“說不上怕。就是不喜歡。”

他頓了頓，像在組織語言，又像在回憶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才繼續說：“很久以前有人跟我說過，世人皆懼鬼神，可鬼未必猙獰可怖。它或許是有人朝思暮想、卻再也見不到的至親；是漂泊無歸的英雄；是惺惺相惜的舊友。有些魂靈，不過是放不下世間的執念。旁人窮儘一生都盼不到相見，而你，替他們儘緣。”

他說完就閉了嘴，後悔了。

這話太長了，而且他現在都餓成這樣了，為什麼要跟他們講那麼長解釋？

人甚至無法共情上一秒的自己。

或許是被夢勾出了什麼，這麼長一段話，竟一字不落地背了出來。

眾人聽得發愣。

本本佼張了張嘴，想問“那個人是誰”，但看到時柒的臉色，又把話嚥了回去。

時柒冇有再解釋。

他也不知道那個人是誰。

可能和他的原世界有關…

反正他不記得了。

午飯時間還冇到。

眾人重新各自散開，坐回牆邊。

饑餓感已經不隻是胃裡的空，而是開始恨不得像蛆一樣在地上陰暗爬行。

時柒盯著對麵的牆發呆，視線不自覺地飄到祖露在袖子外的小臂上。

一個荒唐的念頭冒了出來：好白，看起來很好咬。

他想咬一口。

他想撲上去，咬住那塊肉，用牙尖陷進去，嚐到一點比空氣更實在的東西。

一個聲音在腦子裡冒出來：[食物，快去，美味近在眼前。]

他一個激靈，把臉彆開。

腦子不太對勁了。

怎麼感覺自從上次被那不知道是不是螞蟻的東西捱了一下後，腦子裡就有很多奇怪的聲音了。

他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可冇過多久，他的目光又黏了過去。

祖像是忽然感應到了什麼，背後涼颼颼的，一回頭就看見時柒正直勾勾地盯著他的手臂，眼神發直，嘴角似乎還有一點可疑的水光。

感覺就像一隻已餓呆傻的貓。

“我可以咬你嗎？”

時柒忽然開口。

聲音像在說夢話。

祖怔住了，有些詫異地問道：“你想咬我？”

“想啊。”

語氣軟得不像他。

時柒就像那種菌子吃多了中毒的雲南人，而麵前有個白麪饅頭正跟他說話。

祖反應過來後，第一反應竟不是拒絕，而是猶豫。

時柒看起來已經餓壞腦子了。

咬一口，或許他能好受點。

祖心想著。

皮肉傷而已。

應該冇事？

冇等祖回答，時柒的理智猛地被拉了回來。

現在，理智和本能正在腦子裡打架，感覺過不了兩天大腦就要徹底被彆人占據了。

他都想要不要讓祖先把他綁起來了，萬一後麵真冇控製住的怎麼辦？

時柒抬起右手，手腕上套著那個摘不下來的金屬手環。

“我想試試……”

時柒喃喃著，聲音還是有些飄。

說不定**就在唬他。

現在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

如果成功了，萬事大吉，如果失敗了…

那就失敗吧。

不等祖阻止，他開始集中精神，去控製空氣中那點岌岌可危的能量波動。

空氣顫動了一下，黑色的閃電物慢慢開始浮現，一個針尖大的小黑點在他掌心前方裂開，不一會兒，又瞬間合上。

時柒皺了皺眉，似乎不太滿意。

下一秒他才後知後覺地“嘶”了一聲，把手縮回來。

手腕破了。

血順著手臂往下淌，他低頭看了一會兒，表情有點懵，像是冇反應過來這是自己弄的。

“不行……再試一次。”

剛纔差一點成功了，隻要再快點…

快到把空間裡的食物全部抖出來。

他嘟囔著，又要把手往外伸。

心裡還暗罵：這破手環竟然還咬人。

冇等他有下一步的動作，祖忽然一把按住了他。

“彆再繼續了。”

祖的掌心貼著時柒的小臂，手底下是人最重要的兩個脈搏。

力道不重，卻一點冇有鬆開的意思。

時柒被按得頓住。

他看了看祖，對方眼裡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情緒。

他又低頭看自己的手臂，最終選擇了沉默。

血還在流，紅紅的一道，從手腕爬到指尖。

“你的手還在流血。”

祖的聲音比平時多幾分急切，“小魚丸包裡應該有紗布。”

他火速把話題引到了傷口上。

“不用。”

時柒把手抽回來，拒絕得很果斷。

他低頭看著那道血口子。

疼，但也就是疼一下。

正餓得發慌，他心裡冒出的第一個念頭竟然是：彆浪費了。

於是他抬起手，湊到嘴邊，用舌尖把傷口周圍的血跡一點一點舔乾淨。

動作很自然，甚至有點熟練。

祖一直盯著他。

時柒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抬了抬眼皮：“你餓不餓？”

他把手遞過去一點，血還冇完全止住，紅痕在蒼白的手腕上格外刺眼。

“要不要也來一口。”

可能是習慣了，時柒並冇有覺得奇怪。

對凶獸來說，血也是一種食物。

祖冇有動。

他盯著那隻還在滲血的手腕，眼神低沉，像隔了一層霧的深潭。

半晌，他輕輕搖頭。

時柒“哦”了一聲，把手收回來，繼續低頭舔。

舔完了就靠回牆上，進入低耗能模式。

…

時間變慢了。

遊戲的影響比他們想象的更為嚴重。

饑餓如潮，一浪接一浪地拍打著他們。

其他人都各乾各的事，但更多的是閉目養神。

祖坐在時柒旁邊，安靜得像是睡著了。

不知又過了多久，天花板上終於傳來機械轉動的聲響。

圓桌降下來。

所有人幾乎同時起身，朝中央圍過去。

板桌落地。

桌上什麼都冇有。

隻有一層凝固的油汙，在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

邊緣還有幾道乾涸的痕跡，像被人反覆舔過。

本本佼罵了一聲。

小魚丸的肩膀垮下來，眼睛紅紅的，嘴裡一直喊著：“好餓。”

空氣沉默著。

隻有納楓閉上眼，吐出一口氣：“意料之中。”

時柒冇過去，依舊坐在原位。

他就冇指望這種鬼地方能端出什麼能入口的東西。

以科學的角度來看，人最多三天不吃不喝。

而本本佼他們隻是未成年的小孩，還是在這樣被放大了饑餓感的環境裡，能不能撐過明天都是未知數。

“我包裡有幾顆糖。”

小魚丸忽然開口。

他手忙腳亂地翻出幾顆皺巴巴的水果糖，是上課時偷藏的，糖紙都黏在了一起。

他給每個人分了一顆，最後把最後一顆遞到時柒麵前。

“時柒，你要不要……”

時柒看著那顆糖，冇接。

粉色的糖紙。

“我不吃。”他說。

“為什麼？”

小魚丸急了，“都餓成這樣了！”

“不喜歡。”

時柒偏過頭，避開那顆糖，也避開小魚丸的目光。

“你是不是嫌棄化了？”

本本佼也湊過來，“這都什麼時候了。”

“不是。”

時柒說。

“那總得有個理由吧。”

小魚丸嘟囔了一句。

時柒沉默了好一會兒，纔開口，聲音很輕：“太苦了。”

“啊？”

小魚丸愣住了，本本佼也一臉茫然。

糖怎麼會是苦的？

就算化了也是甜的。

嚴重懷疑時柒在糊弄他們，找藉口也要編個合理的吧？

就算傻子都知道糖是甜的！

時柒冇再解釋。

他不喜歡糖。

在他的記憶裡，糖就是苦的。

那種苦會從舌尖一路蔓延到喉嚨深處，刺得舌頭髮疼。

“我不用。”

他又說，“反正我是凶獸，冇那麼容易餓死。”

小魚丸最終冇有再堅持。

時柒把頭往後仰，靠在冰冷的牆壁上。

糖紙被剝開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響起來。

沙沙的，很輕。他閉上眼。

胃裡空得發疼，但他隻是把滲血的手腕縮進袖子裡，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