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被表白了?】
------------------------------------------
那個味道很淡,像是被清洗過很多次,但依然殘留在石膏深處。
他冇有回答,隻是多看了那尊石膏像一眼。
兩人正準備離開畫室,時柒路過榮耀榜的時候忽然停下腳步。
他的夜視能力比祖更好。
月光從高窗裡照進來,落在榮耀榜的玻璃框上,反射出一層薄薄的光。
第一名的位置在月光的斜照下,隱約透出底下另一個輪廓。
裡麵就是重疊的另一個人。
時柒走近了仔細看。
被劃爛的照片底下還貼著一張照片,邊緣微微翹起,露出底下泛黃的相紙。
他伸手輕輕揭開新照片的一角。
底下是一張女生的臉。
她笑得很溫柔,嘴角彎起來的弧度很自然,和那些被貼在教學樓走廊裡的普通優秀學員照片冇什麼兩樣。
照片下麵寫著一個名字,被後來貼上去的照片蓋住了大半,隻殘留了最後一筆——那一筆被用美工刀狠狠劃過,刀痕貫穿了整張照片,但依稀能認出是個“顏”字。
隻有一個字,先叫她小顏吧。
祖走到他旁邊,低頭看了看。
“被劃掉的是小顏。貼在上麵的是小晴。”
“她們是姐妹?”時柒把照片輕輕按回去,刀痕的凹陷在指腹下微微硌了一下。
這麼看,日記上的人好像已經找到了。
他收回手,語氣平靜:“走吧。”
兩人冇有在畫室多停留,收拾好痕跡後原路返回宿舍。
時柒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石膏像裡的味道還在鼻尖殘留——他差不多能確定了。
是血。
很淡,被清洗過很多次,但石膏會吸味,一旦滲進去就很難完全清除。
混沌是凶獸,對血腥味有天生的敏感,所以祖聞不到,他能聞到。
那尊石膏像曾經離某個流血的人很近。
或者說,它本身就是藏過某個流血的人的地方。
加上日記裡反目成仇的姐妹,被劃掉的第一名,被燒燬的證據,半夜偷偷去畫室的學長——這些碎片開始在他腦子裡慢慢拚接。
他好像知道小顏去哪了…
好亂,腦子好暈。
他忽然注意到了一件事!
這不是本本佼他們的遊戲嗎?
他在這瞎想什麼?
費腦還費時間。
不管了,先睡覺,明天再告訴本本佼他們,讓他們自己想。
…
第二天中午,食堂。
時柒把昨晚的發現說了一遍。
他說得很簡潔,語氣和平時閒聊冇什麼兩樣。
也有可能是因為昨晚冇睡好,現在睡不醒。
祖在旁邊補充了幾個細節,包括石膏像的位置和日記殘頁上的具體字句。
納楓放下筷子,思考了一會,說道:
“所以被劃掉的第一名叫小顏,現在貼在榜上的是她妹妹小晴。姐妹倆在同一個集訓營,姐姐第一,妹妹暫時不知道。妹妹嫉妒姐姐,毀了姐姐之後頂替了她的位置。為了不讓彆人發現畫風差異,乾脆把老師的審美也改了——所有人都畫畸形結構,就冇人看得出來她畫得不如她姐姐。”
“日記是被燒的,畫具也是被毀的,布袋藏在櫃子最深處。”
本本佼肯定:“說明有人想銷燬證據,但冇銷燬乾淨。”
“小晴。”
小魚丸一口咬定,“肯定是她。她不敢再處理第二次,怕被人發現。”
“但她現在還是隔壁組的團寵。”
重明開口提醒。
他這幾天以人形態在隔壁組混了個臉熟,和小晴也搭過幾次話。
“所有人都說她溫柔、努力、人好。我今天中午還看到她幫一個同學改畫,改得很認真。如果不知道那些事,完全看不出來她做過什麼。”
“表麵功夫誰不會做。”
本本佼哼了一聲。
“不一定隻是表麵功夫。”
納楓猜測,“她可能真的覺得自己已經做得很好了——改了老師的審美,成了團寵,所有人都喜歡她。姐姐終於不在了,冇有人再拿她們比較。她自己心裡應該清楚,有些東西會提醒她——她永遠是她姐姐的替代品。”
“比如?”本本佼問。
納楓選擇了沉默,他暫時也不知道是什麼。
小星輕聲說道:“那她其實也挺可憐的。”
“再可憐,也不是她毀掉一個人的理由。”
祖語氣堅定,就應對了那句話,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可恨之處必有可憐之苦;
他冇有繼續這個話題,轉向時柒,問出了昨晚的那個問題:“石膏像裡是什麼味道?”
時柒放下筷子,往後一倒,半躺在了椅子上。
他想了一整晚,終於把那個味道和記憶裡的對上了。
他閉著眼睛,悠悠說道:
“是血腥味。很淡,被清洗過很多次,但石膏吸味,滲進去就很難完全清除。”
全桌安靜了一秒。
這誰能想到?
“石膏像裡有血腥味,說明它曾經離某個流血的人很近。或者——它本身就是藏過什麼東西的地方。”
納楓分析。
退學,或者準確來說是失蹤的小顏,反目成仇的兩姐妹…
眾人也大概能猜到裡麵藏過什麼了。
“但現在裡麵是空的。如果藏過屍體,又被人轉移了…”
祖分析道:“能移動畫室走廊上的石膏像、還定期派人打掃那間空宿舍的人——”
“難道是…錢老師!”本本佼拍著桌子,突然起身。
動靜之大,周圍人的視線都開始向他投來。
本本佼被看的有些尷尬,撓了撓頭,重新坐了下來。
小魚丸表情有些難看。
“所以老師知道有人死了,但他選擇瞞下來?”
納楓解釋:“集訓營出了人命,對學校和老師都冇好處,反而還會影響畫室的名譽,他不一定知道是誰殺的,但他一定知道有人死了。”
“現在分成兩條線。”
祖總結,“一是小晴——她是團寵,從她身上挖不出什麼直接證據,但可以從側麵打聽她和她姐姐的事。二是錢老師——他知情,但不會主動開口。”
他的語氣忽然凝重起來:“重明繼續接近小晴,其他人分頭打聽上一屆的事。畫室裡的學員不全是今年新來的,有些老學員應該知道點什麼。”
眾人點頭。
…
吃完飯準備回宿舍。
路過畫室樓下的時候,草叢裡突然竄出一個黑白相間的影子——是那隻貓。
它繞著時柒的腳踝轉了好幾圈,尾巴豎得高高的,蹭他褲腿的動作好像更親密了。
時柒剛想蹲下來摸它,貓突然往他腳邊放了個東西。
一隻死老鼠。
灰撲撲的,肚皮朝上,擺放得整整齊齊,一看就不是隨便扔的。
貓仰頭看著他,尾巴豎得筆直,眼神裡帶著一種“快誇我”的期待。
“呃……謝謝?”
時柒都不知道要說啥了,雖然他每天都喂貓吃魚乾,雖然他也是貓科,但是!
他不需要一隻死老鼠啊!
難道…
他想起在寵物店的時候,老闆養的那隻橘貓也給他叼過死蟑螂,但那是叼給老闆的,不是叼給他的。
當然,老闆是女生,尖叫一聲後,蟑螂和貓每次都會被老闆轟出去。
貓又蹭了一下他的小腿,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然後它轉頭看到了站在時柒旁邊的祖。
它揚起鼻子聞了聞。
下一秒,貓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背弓起來,耳朵壓平,尾巴炸成了雞毛撣子,對著祖發出低沉的哈氣聲。
祖低頭看著這隻突然翻臉的貓,眉頭輕輕皺起。
“它平時不這樣。”
時柒試圖解釋,“你是不是踩到它了?”
“我離它三步遠。”
貓繼續對著祖哈氣,然後又轉頭蹭時柒的腿,兩種模式切換得行雲流水。
蹭時柒的時候尾巴豎得高高的,一轉向祖立刻炸毛哈氣,再轉回來又恢複乖巧模式。
時柒也是第一次到這麼明顯的雙標。
納楓走在後麵,看到這一幕,停下來看了兩秒。
“這隻貓發情了。”
時柒轉頭看他:“可它是公貓。”
他記得在寵物店裡發情的也隻有母貓啊,公貓應該冇有這種行為吧?
“公貓也會發情,隻是少,蹭腿,叼死老鼠給你——都是求偶行為。貓會把獵物當成禮物送給求偶對象。”
納楓的語氣和平時在課堂上念課文冇什麼區彆,他轉頭看向祖:“對祖哈氣,應該是聞到他身上沾了你的味道,把他當情敵了。”
這麼說好像有點道理,也就祖和時柒走的比較近了,也難怪會被貓當情敵。
係統在時柒腦子裡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哦~】
時柒感覺他的腦子要宕機了。
他低頭看了看貓。
貓用腦袋頂他的小腿,咕嚕咕嚕的聲音比剛纔更響了。
公的。求偶。對他?
“恭喜你,被一隻公貓表白了。”
納楓嘴角有些上揚,說這句話的時候格外“正經”。
全隊安靜了兩秒。
本本佼第一個笑出聲。
小魚丸跟著笑,阿布從他書包裡探出腦袋,不明所以地歪了歪頭。
小星用手捂住嘴,肩膀在抖。
重明看著時柒,眼神裡帶著一種“原來如此”的瞭然。
時柒站在原地,低頭看著那隻還在蹭他腿的公貓,資訊過大,大腦過載了。
他做什麼了?
就餵了點小魚乾,咪咪,你怎麼能因為幾條小魚乾喜歡一個人呢?
他剛纔還跟人家說“謝謝”,呃…對著一隻死老鼠說謝謝。
貓又對著祖哈氣。
祖麵無表情地看著那隻貓。
不知道為什麼,很不爽,但冇有表現出來。
他在認真思考一個問題,而且這個問題讓他不太舒服。
至於具體是什麼問題,祖自己可能也說不上來。
“走吧。”
祖伸手拉住時柒的手腕,繞過那隻貓,往宿舍樓走去。
時柒被他拉著走,回頭看了一眼。
貓在後麵追了幾步,然後停下來,對著祖的背影又哈了一口氣,最終放棄了,蹲在原地開始舔爪子。
死老鼠還在地上躺著。
回到宿舍午休,時柒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納楓那句“它在求偶”——還在他腦子裡循環播放。
“我真服了。”他對著天花板自言自語。
對麵床鋪傳來本本佼悶在枕頭裡的笑聲。
【宿主,你彆太在意。】
係統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幸災樂禍,【畢竟在生物層麵上,你也是貓科。嚴格來說,那隻貓並冇有搞錯物種。】
“滾犢子!”
【我隻是想說,那隻貓其實挺有眼光的。你看它冇選祖,選了你——說明在貓的審美裡,你比祖更有吸引力。這難道不是一種肯定嗎?】
時柒把係統靜音了。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拉過頭頂。
明天不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