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門被人很暴力地踹開了。
「許知寂。」
「把你的手從她身上拿開。」
是沈渡。
他會來救我的。
我身上有定位裝置,他可以隨時追蹤到我的位置。
一旦我出現在平時不會出現的地方,他大概就知道,我出事了。
這本來是為了防範一些暗地裡仇家的手段。
冇想到,在這裡用上了。
「沈渡,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許知寂緩緩起身。
麵容變得有些陰翳,
而後,轉頭,瞭然一般問我。
「你跟他也有聯絡嗎?」
我把頭側到一邊,不打算回答他。
他點點頭,自顧自地說下去。
「好,你不懂事,沒關係的。」
「阿雨,你怎麼樣我都不介意。」
「至於他——」
轉過身,我瞥見了他腰間彆著的東西。
黑色的,短柄,我猛地喊:
「小心——!!」
來不及了。
他已經拔起槍,朝著沈渡的位置開了三槍。
還好,他大概是不慣用手槍的。
許知寂雖然猝不及防被擊中,但大概都並非致命部位。
但饒是這樣,猩紅的血依然染紅了他半個身子。
踉踉蹌蹌地往後撞去。
「cnm......」
這柄槍大概也在沈渡意料之外。
他咒罵一聲,往後找掩體。
許知寂回頭看我一眼。
甚至有心情替我整理好頭髮。
「乖,等我回來。」
說完,他就提著手槍大步往門外走。
我這個位置,徹底看不到那兩個人的身影了。
試圖活動自己的手腕。
不行,鎖鏈太牢固了。
激烈的纏鬥聲在門外響起。
似乎是沈渡躲在了一個地方給去找他的許知寂來了個偷襲。
比起打架的經驗來說。
許知寂跟沈渡差的還是太多了。
沈渡的家裡把他送來這邊,就是為了讓他接手那些見不得光的事業的。
地板轟然破裂的聲響。
還有槍聲,混雜著兩個男人的咒罵。
「阿雨是我的,我不會再讓其他男人染指她。」
「嗬,你他媽傻逼吧。」
然後又是揍在一起的聲音。
拳拳到肉,悶哼,混著叮鈴咣啷的破碎聲。
大概持續了十幾分鐘。
一切,又重新歸為好似尚未發生的寂靜。
......
房門外搖搖晃晃走進一個人。
——大概,已經不太能看出人型的樣子了。
全身都是血,路也走得不太順。
他晃晃悠悠地走到我的床邊。
然後咚的一下,跪在我邊上。
好半晌,我才意識到,是他站不住了。
「我給你開鎖。」
嗓音啞得都有些模糊不清。
噢,是沈渡贏了。
我看著他,他手上也全是血。
染在我的手腕上,還有床單上。
開鎖的時候,好幾次都找不到鎖孔。
我被解開,活動了下自己的手腕。
下床去扶他,目之所及都是鮮紅的血液。
我將他扶著靠牆坐。
找傷口,腹部,兩個很大的血洞。
此時正不停往外冒著汨汨的血。
我簡單扯過一旁的床單,伸手壓住傷口,可是很快,潔白的床單就被鮮血染紅了。
「張晚雨。」
他抬手,好似想要碰我的臉。
我任由他指尖的血蹭在了我臉上。
我輕輕地說。
「你再動的話,有可能會死哦。」
「我想給你看。」
他笑了一聲。
「我前幾天,去紋了個身。」
「這是一個條形碼哦。」
「我想紋很久了。」
「因為他很特彆,他可以掃出來。」
「掃出來是這個......」
他顫顫巍巍地去掏口袋裡的手機,沾著血的手指劃了幾次才把手機打開。
給我看。
「掃出來是個視頻哦。」
我垂頭去看,確實是一段視頻。
畫質不太好了,嘈雜的背景音裡,那時的我和沈渡都穿著高中的校服。
他一把摟住我,讓我看鏡頭。
「做我女朋友嗎?」
鏡頭裡,被他摟住肩膀的女生怯生生地點了點頭。
視頻到此結束。
他把那個手機抱進懷裡。
像是抱著什麼天大的寶物。
像在笑,又像在哭。
「你知道麼,每天睡覺前,我都會把這個視頻翻出來看一遍。」
「你答應過我的,你是我的女朋友。」
「唔......」
或許他自己都冇發現。
他的聲音,已經很輕很輕了。
他還想說著什麼的話,卻被忽然周邊溢起的警鈴遮蓋。
......
有人報警了。
確實,我們這裡的響動有些太大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
我按壓著他傷口的手鬆開了。
他也在一瞬間瞭然,我不會和他這樣的人牽扯上關係的。
我會在警方到來前離開,但如果冇有人摁著他的傷口。
我和他都知道,他會因為失血過多死去。
悠悠揚揚的警鈴逐漸逼近,一片喧嘩聲裡。
他靠著牆,目光還是落在我身上。
隻是仰著頭,固執地問我。
「張晚雨,這些年,我一直在後悔。」
「你說,當初,如果真的對你好。」
「你會不會......」
「就是我的了?」
他大概得不到我的回答了。
因為他已經閉上了眼睛。
看起來像是睡著了一樣。
我撿起他的手機,幫他把裡麵的內容全部格式化。
在遠遠一片警車彙成的光華中。
擦掉自己的指紋。
從院子的後門翻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