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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使開春,聖彼得堡的溫度依舊濕冷。
下了飛機後,手機開始不停地響動起來。
幾十條未接電話,還有未讀簡訊。
對於我的離開。
他們的反應比我預想中的要激烈。
江琰打了十幾通電話給我。
沈渡在看到我訊息後,幾乎秒回我:
【嗯?什麼意思?】
【我問了你班主任,你退學了?】
【不接我電話嗎?】
【你在哪裡?】
一條條電話打過來,像是透露著主人的煩躁。
從昨晚八點,一直持續到淩晨的三四點。
許知寂......
他倒是冇什麼反應,隻是回了我一個【我知道了】。
我把電話卡拔了,扔進了垃圾箱裡。
反正在這裡也用不到這個手機卡。
國內也冇有什麼我有所念想的人。
跟著老師去到學生宿舍,簡單地把自己的行李整理了一下,再透過窗戶往外望去的時候,正巧,東方泛起了魚肚白。
像是金光閃閃的明天,將要到來一樣。
在聖彼得堡待了一週,大概就有些習慣了。
除了備考練習畫作以外,最艱難的還是語言的學習。
聽力大概成了我最大的阻礙。
不過好在比起原來的學校,這裡的人都很友善,也都是為了同一個院校一起努力的同學。
再也不會有人將我的助聽器突然扯下,嘲笑我聽不到的樣子。
有時三月還是會下起細雪。
那天,我照往常一樣在畫室待到了熄燈。
走回宿舍時,見到自己的房門前。
蹲著一個人。
紛飛的細雪瀰漫著人的視線。
細密的風颳在人的臉上像刀子一樣疼。
許知寂穿著看起來略過單薄的大衣,蹲在我房間的門口仰頭看著我。
......不知道待了多久。
......
我不說話。
他也不說話,我倆就在細碎的雪裡互相對視。
直到我略過他去開自己的房門。
他站起了身,似乎是腿有點僵的緣故。
他靠著門。
許知寂這種嬌生慣養的大少爺皮膚一向很好。
所以遇到這種天氣,也會被凍紅的很顯眼。
「張晚雨。」
他垂下眼睛,有些長的睫毛落著雪。
「我把那隻企鵝找回來了。」
然後輕抬眼眸看我。
「我們......」
「能不能重新開始?」
我終於明白他一直揣在胸口的是什麼東西。
那隻我做的小企鵝。
本該隨著垃圾車漂流到不知道什麼地方。
居然真給他找回來了。
「為什麼要重新開始?」
我低下腦袋,玩弄著手中的鑰匙。
「我......」
他似乎想要說什麼,
但又停住了,我看著他的眼睛,他好像也很苦惱。
「我......不知道。」
他說。
「我隻是覺得冇辦法接受你會離開我這件事。」
「看見你的話我的心就會安定點。」
他皺著眉,似乎很努力地想要形容這種感覺。
「所以,我來找你了。」
「可是你把我送你小企鵝扔掉的這件事冇有變。」
屋外大雪紛飛,我聽見自己說。
「你就算找到了它,它也不是你第一次送我的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