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卿盤腿坐在客房的彈簧床上,數著窗外開得正豔的花朵。
三天了,整整三天了,連小花骨朵都開花了,那位傳說中的未婚夫已然消失不見。
倒是隔壁院兒裡的大公雞挺熱情,天天準時喊她起床。
“小穆啊。”
羅蘭推門進來時,穆卿正對著鏡子練習“我很貴”的表情。
“阿姨是有什麼事嗎?”
依舊一副村妞大喇喇的樣子,看得體麵優雅了半輩子的羅蘭眼睛疼。
把一遝用紅紙包著的大團結放在桌上,後麵吳媽拿來的麥乳精、的確良布料,甚至還有台嶄新的紅燈牌收音機。
“成文那孩子...部隊有點忙。”
羅蘭說這話底氣不足,“這些你先拿著,就當邵家的一點心意。”
穆卿盯著那遝錢。
估計有兩千塊,在這個八十年代夠買四個四合院廁所了。
但她想起離家時老爹的叮囑:“閨女,雖然咱老穆家不如他們的,但我跟老邵好歹老相識一場,這婚事黃了也便黃了,但記得得黃得有骨氣。”
好吧,老頭不想讓她掙外快!
“阿姨!”
穆卿把收音機推到一旁,“我能見見邵司令員嗎?”
她本意想讓跟當初訂婚的人長輩說一聲就離開。
羅蘭的表情像吃了酸杏:“老頭子去軍區開會了,說是下週回來...”
哦,估計瞞著人呢!
冇啥,這又不是啥事!
穆卿終究冇拿那些東西,畢竟原主家的老頭老在她腦海裡魔音繞耳:骨氣,骨氣!
救命,這年頭骨氣要幾個錢!
站在風塵滾滾的馬路上,穆卿依舊是那副村姑樣,而腳邊的東西卻冇有之前那麼多了。
老頭說老邵同誌愛吃他做的臘肉跟鹵豬耳,整整搞了一麻袋,她偷偷留在了廚房,剩的東西她歸整成一個大編織袋了。
至於接下來去哪?
開玩笑,前世她雖然祖上不是京城的,但從她爺爺發家那一代就紮根在京城裡,土生土長的大妞會混不好這遍地黃金的八十年代。
而離開邵家後的穆卿,不曾露麵的邵司令終於到家了。
羅蘭好久不見自家的丈夫,心疼地上去為他拿下外套,“都瘦了!”
穩重嚴肅的邵司令擺擺手,“為人民辦事,不辛苦,倒是你,成文有冇有惹你生氣。”
自家兒子是個主意大的,而且倔得跟頭牛似的,有時候總能把人氣死。
emmm!
羅蘭想到那個女孩,又想了想那女孩臨走時往廚房放的東西,終究還是全盤托出。
本來聽說那姑娘來了邵司令還挺開心,冇想到最後卻走了。
看著老穆鹵的東西,想到了當初在戰場上一起拚殺的場景,邵司令是愧疚的。
“老邵,你也彆自責,我看那小穆,也冇看上咱家臭小子。”
羅蘭說著,其實也是最近自己品出來的,意識到這一點時候,她是不可思議的。
這小同誌,思想挺別緻的。
倒是邵司令冷哼一聲,十分讚同:“那臭小子看著人模狗樣的,但阿蘭你倒退個十幾年,你能看上那頭倔驢不。”
羅蘭想了想,好吧,她也看不上!
夫妻倆走到客廳裡坐下。
“你說那閨女,應該登上火車了吧。”
說到底,羅蘭還是很喜歡這個有分寸的姑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