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文俊拿著五百塊錢站在學校門口,看著警車往縣汽車站方向而去。
“丁文俊……”
“江老師……”
江燕應該是去買菜了,提著幾個袋子走過來。
“你……不是跟你表姨去買衣服了?怎麼空手回來了?”
“額……表姨她……生意上有急事,先走了,給我點錢,讓我自己買。”丁文俊說著舉了舉手裡的錢。
“呦!真有錢!你這表姨怕不是萬元戶吧?有錢也代替不了陪伴啊!孩子的教育很重要。”江燕對這個“表姨”似乎有些成見。
“她……我也不知道,我媽去世了以後,我也是第一次見她,還是很小的時候見過,算遠親吧!”
“那難怪,冇什麼感情,你還冇吃飯吧!走一塊去吃點。”
“不了,我回家吃去。”
“不差這一頓,走吧!”江燕帶頭往學校裡走,跟門衛打了招呼。
江燕的宿舍裡,丁文俊吃著饅頭和菜,昨晚的尷尬好像根本冇發生過一樣。
“一會我跟你一起去你家看看吧?”江燕突然說道。
“啊?去我家?”
“對,正好十一過後有家訪任務,縣裡的好說,偏僻一點的學校冇規定要去,我就挑一個意思一下吧!正好你要回家。”
“這個……我家條件比較差。”丁文俊本想拒絕。
“切,我也是農村長大的孩子,乾農活我也不差的。”
“我家冇種地,我爸不在家,我奶身體不好,我爺到處跑,幾畝地給彆人種了。”
“就這麼說定了,一會去買點東西,我去你家家訪。”江燕拍板了。
丁文俊有些哭笑不得。
吃了飯,收拾收拾,丁文俊回宿舍拿上書包,兩個人往站台坐車,直奔新民鄉。
公交車上,丁文俊突然想到一個事,他扭頭對一旁的江燕說道:“江老師,我那個表姨……她以前有些……追求自由,你知道的,鄉下比較傳統,回去彆說見過我表姨。”
“知道了,不就是跟彆人私奔嘛!我懂。”
“啊……對。”為了不露餡,丁文俊也隻能委屈袁英了。
新民鄉派出所,丁誌祥走的時候果然把摩托車扔這裡了。
“小俊,放假了?這位是……”劉立民從辦公室出來,手裡拿著摩托車鑰匙。
“是的,表舅,這是我班主任江老師,來家訪的。江老師,這是我表舅,姓劉,新民鄉派出所所長。”
“江老師,你好!”
“劉所長,您好!”
“江老師,進來坐坐吧!”
“那就打擾了。”
兩個人直接扔下了丁文俊,進到劉立民的辦公室裡,就像家長會麵一樣。
丁文俊冇有跟進去,接過鑰匙,在車棚裡找了一塊破布,把車坐墊擦了,把摩托車通電,試了試離合器和刹車。
江燕很快就出來了,劉立民客氣的送出來說道:“小俊這孩子就多勞您費心了,他爸不在家,我就跟半個家長一樣。”
“劉所長客氣了,作為老師,我責無旁貸。”
客套結束,丁文俊啟動車子,江燕斜坐上去,單手扶著丁文俊的腰。
“小俊,帶好江老師啊!”
“知道了,表舅!”
摩托車發動,往三莊村而去,道路顛簸,都是坑坑窪窪的,踏板摩托車本來就小,兩個坐著本就有些擁擠,還有些顛簸。
十幾分鐘的路程後,三莊村。
“奶,我回來了……”
“小俊?你不說明天回來嗎?這是誰啊?”
“這是我們班老師,來家訪的,就是來看看家裡的情況。”
“哎呀!老師啊!快請進來……”
江燕笑了笑,突然有些不知道怎麼稱呼好了。
“老人家您好,冇提前說一聲,打擾了……”
“老師客氣了,屋裡請,小俊,去切西瓜,電風扇打開。”
“不用麻煩了,這是給您買的一些吃的。”
“哎呀!老師來家裡還給我買東西?這……”
兩個人客氣了一會,丁文俊把車子停到院子裡,還好,平時奶奶挺喜歡收拾,冇有很雜亂。
“江老師,屋裡坐吧!奶,你去歇著,我招待老師。”
江燕打量著丁文俊家的環境,確實冇什麼值錢的東西,一輛新買的摩托車,一部新裝的電話,就算家裡最好的東西了。
西麵丁文俊的臥室裡,江燕坐在書桌前,看著書架上的書籍,都是初中剩下的一些課本,還有丁文俊收集來的舊書,大多都是風水、地理輿圖,舊黃曆之類的。
“江老師,吃西瓜,都是附近村裡種的,比較小,但很甜,這個時候正好吃,再過半個月等水稻收完,麥子種下去就吃不到了。”
丁文俊端著切好的西瓜進來,江燕笑了笑接過一塊就吃。
“你看的書挺特彆的,這類書彆說你這麼大的孩子,就是我這樣的也不一定能看下去,難怪語文老師跟我說要你去當語文課代表,寫文言文翻譯對你來說果然小菜一碟。”
丁文俊被誇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西瓜吃完,丁文俊收拾一下。
“江老師,你晚上就睡我這屋吧!我睡我爸媽那屋,條件不好,我奶奶還說怕你有意見。”
“這不挺好的嗎?整潔有序,書香濃鬱。”
“就是……洗澡不太方便。”
“冇事,現在也不太熱,不用天天洗。”
說通了問題,丁文俊也不再糾結招待問題,陪著江燕在屋裡聊天。
下午四點多,丁老頭推著自行車回來,略有酒意,好在冇有失態,簡單的打了招呼,打盹醒酒去了。
江燕其實還挺感歎丁文俊成長的環境,真是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難怪如此的獨立自主,一家人冇有一個能對孩子上心的。
其實丁文俊覺得挺好的,每個家庭的相處模式不同,隻要所有人心態放好就行。
臨近天黑,丁文俊下廚做飯,丁老頭還冇醒來,隻有三個人吃飯。
這還是江燕第一次吃丁文俊做的飯,她吃的津津有味,有著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丁文俊的臥室裡,江燕坐在床邊看著書,她扭頭向外看去,透過玻璃窗戶,隻見丁文俊站在院子裡,端著一盆水往自己身上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