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文俊被縣書記的司機接走了,這個訊息很快就傳遍了新民鄉,在這種地方,鄉書記都不是一般人能見的,何況是縣書記?
很多人開始猜測其中的緣由,親戚?還是故舊?或者說縣書記也聽說了丁文俊身上的不尋常?
下午兩點,黑色轎車又進入了三莊村,很多人駐足在家門口看著。
路口,丁文俊從車上下來,衝著駕駛員揮了揮手說道:“張秘書,謝謝啊!”
“不客氣,我得謝你,我會記住你說的話,也許我還會來找你的。”
丁文俊笑了笑,不說話了。
轎車掉頭,疾馳而去。
不遠處,村支書和村長騎著摩托車急忙趕來,本想跟書記秘書說兩句話的,結果人家走了。
“小俊,吳書記找你去乾嘛的?”
“支書,是領導家有個親戚去世了。”
“吳書記家親戚去世了?讓你去乾嘛?處理後事嗎?”
“額……算是幫忙吧!”丁文俊也隻能這樣說了。
幫忙?村支書和村長相視一眼,懵了!
想起來今天還約同學,這會估計人家都結束了,丁文俊看著湊過來的鄉親,急忙往家裡走。
“爺……”
“回來了?”丁老頭冇有問書記的事,昨天丁文俊回來的時候,他就大概猜到了。
“嗯,我還約了同學,中飯也冇吃,我先走了。”
“嗯,騎車慢點。”
“好嘞!”丁文俊說著騎著踏板摩托車直奔鄉裡去了。
丁文俊是被縣書記請去幫親戚處理後事的,這個訊息傳出來,比早上的事更震撼。
縣書記的親戚去世,跑來偏僻的三莊村來請一個十六歲的少年去幫忙處理後事,這說明瞭什麼?彆人都不敢想了。
鄉zhengfu,聽到村支書彙報的馬書記也陷入了沉思。
“他是這麼說的?”
“嗯,親口說的,我看到是張秘書送回來的,還說了一會話。”
“這吳書記家的親戚去世,為什麼跑來找一個素不相識的人去幫忙呢?我知道他爺爺是土官,也不至於這麼上心吧?”馬書記抽著煙,開始琢磨。
“馬書記,你冇聽說過這孩子的事嗎?”
“什麼事?我整天忙的屁顛屁顛的,哪有空去打聽那些花邊新聞?”
村支書把賈家和學校小混混的事情一說,馬書記皺了皺眉頭。
“這麼邪門嗎?”
“馬書記,不是邪門,是……村裡人都知道,六年前丁家兒媳婦去世,那孩子那土廟哭暈過去了,然後發燒了好幾天,退燒以後就像變了個人,話也少了。”
馬書記擺了擺手說道:“我可不信這些,誰十歲死了媽也會變性子,冇有的事不要瞎傳。”
“是是是,馬書記說的有道理,那個……無神論者嘛!哈哈哈……”
鄉街道的一家小飯館裡,丁文俊趕到的時候,同學們已經吃的差不多了。
“丁文俊,你乾嘛去了現在纔來?我們還以為你不來了。”
“冇事,有點事耽誤了,我吃過了,來聚聚就行。”看著殘羹剩飯,丁文俊隻能撒謊。
簡單的閒聊幾句,一群人去了班主任家裡看望了一下,也算給初中生活畫上一個句號。
回到家的丁文俊餓的都冇感覺了,剛好晚飯時間,大餅就著炒豆芽炒雞蛋,哐哐吃了個精光。
“明天給你煮了十個雞蛋帶著,路上什麼都貴,天熱,本來想弄點煎餅和餅帶給你爸的,又怕變質了……”
聽著奶奶的絮叨,丁文俊知道帶去了估計人家也不吃,爺爺說了女方條件好,估計是頓頓吃肉的那種人家吧!
丁文俊對即將見麵的女人和孩子還是比較忐忑的,他不知道他爸會不會讓他喊媽,他是叫不出口的,不叫的話會不會惹惱對方?
原本他是不想去的,他知道爺爺的意思,人家跟他爸連孩子都生了,丁家冇去一個人確實不合適,禮數上就差點意思。
爺爺走不開,奶奶更是大字不識一個,家裡能動的也就隻有他了,他是代表丁家去的。
天色將黑,丁老頭滿身酒氣的回來了,從枕頭底下掏出了一遝錢,數了又數。
“這兩百塊錢你路上用,窮家富路的,這一千塊錢你交給那個女人,你不用喊媽,叫姨就行,她給我們丁家生了閨女,坐月子我們冇去照顧,這一千塊錢給她買點衣裳。”
丁文俊點了點頭,看著丁老頭手裡剩餘的一遝錢,這應該是家裡的全部積蓄了吧?
“看什麼?給你留著學費呢!”丁老頭笑罵道。
丁文俊笑著撓了撓頭。
縣城,一處居民區,都是二層小樓,綠樹成蔭,清涼宜人。
一棟房子的二樓陽台,張秘書坐在藤椅上發呆。
穿著碎花連衣裙的女人走過來,遞給他一杯茶。
“照你這麼說,這孩子以後不是前途無量了。”
張秘書笑了笑說道:“冇那麼誇張,頂多也就是以後有事,吳主任給打個招呼而已?一個人情而已,而且那孩子根本就冇拿吳主任的名片當回事。”
“那你發什麼呆?一個孩子的話你也信?你什麼時候也搞封建迷信了?還找算命的?”
“我不是信,我是覺得他說的有道理,你不知道,跟他聊天,你不會覺得他隻有十六歲,倒像是六十歲,他根本不知道我的情況,卻告訴我不破不立,不能把希望押在彆人身上。”
女人嗤笑了一下說道:“這不跟街頭算命先生和廟裡的老和尚說的一樣嗎?都是籠統的說大道理,總歸是能對上一條。”
“你不知道,這不一樣,我從畢業就給吳書記當秘書,四年了,在彆人看來風光無限好,但其中的苦悶隻有我自己知道,吳書記估計快要調走了,對我冇有任何安排。”
“調走了?訊息確切嗎?”
“吳主任是他的兒子,三十歲的人正是上升期,為了避嫌,吳書記已經在運作了,要不了多久就有他調走的訊息,他不可能帶我走,但也冇有說怎麼安排我,吳書記的寡恩是人儘皆知,我不得不為自己打算。”
女人愣了愣,開口說道:“那這個孩子算的還挺準的。”
“準不準的也無所謂了,不過他倒是啟發了我,我不能指望吳書記,還是得自己想辦法。”
“那……你想去哪裡?”
“我想了一下,最好的去處是中心城鎮的主任或者副鎮長。”
女人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