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新民鄉zhengfu,唯一的會議室裡,鄉書記拿著手寫稿熱情洋溢的說著。
門口值班的人匆匆進來說道:“書記,縣裡吳書記的張秘書來了。”
“張秘書?就他一個人嗎?”
“對,開車來的,說是找人,很急。”
“找人?找誰?”
“丁文俊,鄉中學的一個學生。”
“學生?”書記懵了,縣委書記的秘書來找一個學生?
“這上哪裡找去?哪個村的?父母是誰啊?對了,張秘書有冇有什麼事啊?請進來喝杯茶。”
“張秘書說很急,還要去市裡,吳書記點名要十點之前到市裡。”
書記一聽,覺得事情大了,急忙站起來裝備往外走。
“我知道這個孩子是誰,三莊村的。”劉所長站起來說道。
書記一聽,急忙招手說道:“走,一起去。”
幾個人從會議室出來,直奔鄉zhengfu大門口。
張秘書在車上焦急的等著呢!他可是一大早就趕來了。
看一群人出來,他急忙伸頭問道:“找到了嗎?在哪裡?我馬上去。”
書記立刻陪笑道:“吳書記要找誰直接一個電話就行了,還勞煩張秘書親自跑一趟,你看這事弄的。”
“馬書記,我冇空給你說話,快帶我去吧!一堆人等著呢!”
“好好,劉所長認識,讓他帶你去。”
冇空客套了,幾個人上車,直奔三莊村而去。
劉所長也隻是知道丁文俊家在三莊村,具體在哪個組他也不知道,隻能到時候問了,好在丁老頭大小也是個名人,都知道。
院子裡,丁文俊剛洗漱好,梳了梳頭髮,今天是初中畢業生聚會的日子,他們約了一群小夥伴去鄉裡聚個餐,有些同學已經準備出去打工了。
“早點回來啊!明天還得去縣裡坐車。”
“知道了,爺。”
丁文俊裝了點錢,穿著黑色T恤和牛仔褲,這是他比較喜歡的裝裝束。
“丁文俊……”一個熟悉聲音從門口傳來。
“誰啊?表舅?”丁文俊看見劉所長也很奇怪。
“快,跟我走,車子開不進來,在西麵路上等你呢!縣裡吳書記要見你。”
“什麼書記?”
“哎呀!來不及說了,快走,叔,我帶小俊走了。”劉所長拉著丁文俊就走。
丁老頭也是一臉懵,他隻聽到什麼縣裡吳書記。
丁文俊被拉走了,帶路的村支書冇走。
“支書,誰找我們家小俊?”
“縣委吳書記,開車的是他的秘書,親自來接你家小俊,這孩子,發達了!嘖嘖嘖……我就知道這孩子有出息。”
丁老頭一時冇反應過來。
被塞進汽車後座的丁文俊更是冇反應過來,這恐怕還是他第一次坐轎車。
“表舅,什麼書記找我?我不認識啊!”
“縣裡吳書記,這是吳書記的秘書。”
丁文俊歪頭看了一眼司機的側臉,想起來昨天在汽車站跟著方臉男人進來的好像有這麼一個人。
“認出來了?你可讓我好找。”秘書笑了笑。
車子到了鄉裡,放下劉所長,然後直奔市殯儀館而去。
一路上,丁文俊也冇說話,他不知道昨天的事是不是做錯了,是不是讓領導不高興了,但是看昨天的情況不應該有事吧?
車子開的很快,半個小時後就出了縣域。
“叔,我們這是去哪裡?好像不是去縣城的路。”
“去市裡,我才二十八,你叫我叔?”
“哦,哥,我們去市裡做什麼?”
“追悼會,你昨天遇到的那個,家裡人想謝謝你的。”
丁文俊心裡有數了,隻要不是惹禍就行。
“第一次坐轎車?”
“嗯。”
“放心吧!我開了好幾年車了,嗬嗬……”
丁文俊尷尬的笑了笑,冇有說話。
張秘書繼續問道:“聽說你爺爺是風水先生?”
“算是吧!”
“你學了幾成本事?”
“啊?我……不會,爺冇教我。”
“那你處理遺體的本事跟誰學的?”
“我就是看著……看著弄的。”
“那你也會看風水,算命了?你給我算算,我是農曆八月四號生的,屬老虎的。”
“啊?”丁文俊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了,這秘書是縣裡書記的秘書,那也是領導了,不能不回答,又不能瞎說。
張秘書從後視鏡裡看著丁文俊低著頭,還以為他在算著什麼,便不再打擾他,專心開車。
十幾分鐘後,車子停在了市殯儀館門口,張秘書看了看時間,九點半,還好。
“下車吧!跟我走。”
“哦!”丁文俊下車,跟著張秘書後麵向裡麵走去。
追悼會門口已經能隱約聽到哭聲了,應該是家屬到了,還有不少人在門口等著排隊進去。
大廳裡,昨天的那個老人已經躺在花叢中,一身戎裝,還戴著軍帽。
“吳書記,人來了。”
“好,辛苦了。”
丁文俊急忙收回眼睛,看向了旁邊的位置,除了昨天已經見到的以外,最顯眼的就是一身墨綠色軍裝,年紀約四十歲的男人,他筆直的站著,眼眶微紅。
“葉鵬,來,我介紹一下,這位小兄弟就是昨天在汽車站給葉大哥處理遺體的孩子,他做的很好,冇讓葉大哥出醜,殯儀館的人都說做的很好。”
被叫葉鵬的軍人兩步過來,伸出了手,基本的禮儀丁文俊還是知道的,急忙伸出雙手。
“謝謝了。”
“應該的。”丁文俊脫口而出。
應該的?葉鵬也是愣了一下,隨即想到葉嵐說過這孩子的爺爺就是農村管白事的,才稍稍點頭。
“站我旁邊吧!一會有事說。”昨天那個叫吳鬆的男人把丁文俊拉向自己一邊。
丁文俊站好,那邊開始有領導過來跟葉鵬和葉嵐握手慰問,縣書記站在一旁介紹著。
“這是省民政廳的某某某……”
“這是省zhengfu某某辦公室主任……”
“這是市委某某……”
丁文俊站在他們身後,看著一個一個大領導走過去感覺像是在做夢一樣。
直到領導們繞圈慰問結束,那邊有人開始念悼詞,洋洋灑灑十幾分鐘才說完。
丁文俊這才知道自己昨天接觸的到底是個什麼厲害人物,十幾歲參軍,參加了多少戰役,立功多少次,負傷多少次,轉業後又做了多少貢獻。
三鞠躬以後,領導們陸續離開,老人則被推出去火化了。
最後那個叫吳鬆的男人給了丁文俊一張名片,讓他有事可以給自己打電話,又安排人把他送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