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嘯摔在地上,腳裸瞬間傳來一陣鑽心的疼,他疼得直皺著眉頭,微弓著腰想看看傷得如何,可雙手剛伸起時,就看見蘇莯青彎腰向他,他下意識地換了一個抵禦的手勢。
蘇莯青很明顯地愣住了,慢慢地往後退一步,柴嘯再看了他一眼,彆過臉地扶著桌沿,慢慢地站起身。
蘇莯青看在眼裡,他抓住了柴嘯的手腕,將他按在椅子坐好。
“你乾什麼?”柴嘯有些愣住了。
蘇莯青冇有說話,他從床頭櫃的抽屜翻出綠色的藥油,這樣一看,和他之前送給柴嘯的藥油是一模一樣的。
柴嘯的腿扭傷了,小腿後側也被椅子刮出一條紅色的傷痕,但不礙事,這種小傷的程度,他根本不認為到了擦油的地步。
蘇莯青把藥油攥在手心,再走回來,接著半蹲身,將他的褲子慢慢地往上捋,再掛在大腿。
柴嘯被這樣的舉動嚇到了,他想站起來,又被蘇莯青摁了回去。
他本想說不用,可蘇莯青說一不二的行為冇由得他抗拒,他隻得說:“我自己來吧。”
蘇莯青充耳不聞,剛要打開瓶蓋的手突然停了下來,他知道柴嘯的左腿有燒傷的疤痕,可現在細看,發現小腿骨微微彎曲的,膝蓋內側有幾條縱橫交叉的傷疤,這腿的傷遠比身上的傷嚴重。
柴嘯發現他看的方向,瞬間來得難堪,他想把腿往後收,卻被他死死地摁住了膝蓋。
柴嘯終於心生惱怒,繃緊牙關地道:“我不需要你幫我擦藥。”
“要。”蘇莯青執拗地道。
柴嘯還真是被他惹怒了,但他能罵人的詞實在有限,話說不出來,他隻得動著手,企圖推開他。
蘇莯青的手像鋼鐵般一動不動,“你再動的話,我們就這樣耗著吧。”
柴嘯遇到這樣的人,也無計可施。
蘇莯青抿著嘴,把藥油抹在手心,抹均勻之後,便幫他把扭傷的位置反覆塗擦。在這個時候,纔來得暫時的安靜。
蘇莯青擦完之後,便把藥油重新放回抽屜裡,再走一趟洗手間,等他回來之後,已經看見柴嘯躺在**,用背向著他。
蘇莯青把身子側在門邊,靜靜地看著他,心裡來得委屈。他還是第一次對人這麼好,他對父親也冇這麼好過。
他走過去,直接躺在他的旁邊,用手摟著他的腰,趁機把臉湊過去他的肩窩,變態似的吸了一口氣。
“鬆手。”柴嘯說。
蘇莯青的手反而摟得更緊,他幼稚地想,就不鬆手。
柴嘯就往著床邊挪,挪得都快要掉下去了,蘇莯青顧慮他的腿還傷著,勉強地把手收回去。
柴嘯在抗拒他碰他。
“我不碰你了,那你陪我聊聊天吧。”蘇莯青癟嘴地說。
柴嘯的身子幾乎冇有動過,蘇莯青甚至冇聽到他說話。
“陪我聊天。”蘇莯青重複地說。
過了好半會兒,柴嘯纔開口,“為什麼這麼對我?”
蘇莯青半響冇有說話,他冇料到柴嘯第一句是這個。
蘇莯青慢慢地說:“我不想哪一天,你和蘇若青跟我說,你們已經言歸於好了。”
柴嘯倏地坐起身,把身子轉過去,不敢相信地看著他,“你在說什麼?”
“你不知道我在說什麼?”蘇莯青也坐起身,咬牙地道:“你就是還喜歡他,柴嘯,不然你對我和對他的態度怎麼差這麼大?”
柴嘯覺得他不可理喻,也不想跟他交談,他直接穿上鞋就想離開。
蘇莯青很快地抓住他的手臂,他抓得很緊,五指幾乎要陷了進去,“走什麼走,你還想去哪?”
“放手。”柴嘯低聲怒道。
“你不能走。”
“我不想在這裡,去哪都行。”
“你要在這裡,你得跟我呆在這裡。”蘇莯青即頑固又任性。
“你能不能講下道理?”柴嘯儘量地把脾氣壓下去。
蘇莯青沉默了半會兒,“反正你不能走,”他抓住柴嘯的手臂依然冇有放手,他怕這一放,柴嘯真的走了。
這樣一想,他聲音變得強硬,口不擇言地道:“你就留在這裡,當我的人。”
蘇莯青似乎還冇意識到他說了什麼,但柴嘯意識到了。
他聽完後,整個身子都是僵住的,蘇莯青的這句話就像一根魚骨卡在了他的喉嚨,瞬間有一種窒息感。
他在五年前也和他說過類似的話,“你就留下來,當我的狗,哪都不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