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她的掌風是香絲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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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水溫散得差不多後,樓夭裹著乾淨內衫從屏風後走出來,抬眼便撞進一片靜悄悄的光景。
徐月汐不知何時已經躺到床上,素白錦被半搭在腰腹之間,長髮鬆鬆挽了個簡單的髻,幾縷濕發垂在頰邊。
她又重新換上了禦邪冰絲白襪,瑩白襪料順著纖細的小腿線條貼服而下,襪口隱在中衣褲腳之下,隻露出一截瑩潤如玉的腳踝,乾淨得像山巔初霽的新雪。
樓夭心頭一跳連忙垂眸,默運《心猿經》,將心中翻湧的雜念一點點壓下去。
或許是因為長時間接觸的緣故,樓夭已經能做到脫敏了。
少年走到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涼茶,指尖捏著杯沿慢慢啜飲,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上。
“你與《心猿經》的契合度比我預想的高。”
清冷的聲線打破了一室寂靜,徐月汐側躺在床榻之上,手肘撐在枕上,目光淡淡落在他背影上。
樓夭握著茶杯的手微頓,轉頭望過去:“所以師尊是故意的?”
“故意什麼?”
女人眉梢微挑,一雙眸子清寒如舊,瞧不出半分端倪。
可樓夭看得仔細,她眼底深處極快地掠過一絲極淡的異色。
這人就是故意的。
故意在山洞之中相擁而眠,故意留著香氛的洗澡水,故意這般姿態出現在他眼前,這樁樁“故意”分明是在錘鍊他的心猿定力。
畢竟少年並非是那種不諳世事的純潔少年,在前段時間已經嚐到了陰陽合歡的極樂,常言道“堵不如疏”,想來正是因此,徐月汐纔會做那些“不合規矩”的事情。
樓夭忽然覺得,自己有些看不懂眼前的女人了。
徐月汐輕啟紅唇:“我渴了。”
樓夭於是重新斟了杯茶,走到床邊遞了過去。
徐月汐接過茶盞輕輕抿了一口茶水,卻又在下一刻伸手扣住了他的腕子輕輕一拽,樓夭身不由己地往前傾倒入女人的懷中,腦袋埋在那兩抹溫柔之中。
鼻間瞬間被清冽的雪梅冷香灌滿,樓夭渾身驟然僵住,雙手下意識撐在床沿想直起身,指尖卻抖得使不上半分力氣,連呼吸都下意識屏住了。
“彆動。”
寒煞仙子低聲吐出兩個字。
而就在下一瞬間,一股渾厚精純的內力從女人的掌心湧了過來,樓夭隻覺一股溫潤卻磅礴的氣機瞬間灌滿四肢百骸,平日中滯澀淤堵的經脈穴竅,在這股內力的衝擊下如同冰雪遇暖陽,一層層、一寸寸地被緩緩衝開。
酸脹感伴隨著通透的暖意蔓延全身,丹田氣海微微鼓脹,原本卡在八品巔峰的壁壘,竟隱隱有了鬆動的跡象。
他立刻明白過來,徐月汐是在以自身修為替他伐脈洗髓,夯實根基。
樓夭不敢分心,立刻收斂心神,配合著《心猿經》的法門引導內息,將那股精純內力一點點納入自身經脈。
時間悄然流逝,窗外夜色愈深。
也不知過了多久,樓夭體內屬於徐月汐的內力驟然一滯,隨即緩緩收了回去。
樓夭緩緩睜開了雙眼,此刻的他隻覺得神清氣爽,全身上下的經脈全部被女人的內力真氣打通,自身的修為也實打實往前邁了一大步。
可當樓夭再轉頭看過去,卻發現徐月汐此刻卻麵色蒼白,唇上完全失了血色,額角沁出細密的冷汗。
寒煞仙子本就寒毒未清內傷猶存,此番又耗損大量內力替他通脈衝竅,顯然是牽動了體內的傷勢,舊傷未愈又添新傷。
樓夭心頭一緊,剛要開口詢問一番師尊如今感覺如何,卻倏然之間頰上一熱,臉上浮現出一通紅掌印。
“滾出去,彆在這兒礙眼。”
徐月汐這一巴掌的力道其實不重,更像是泄憤般的拍打,卻帶著十足的冷意,要是換做旁人怕是早就嚇得退避三舍。
可樓夭看著她微微顫抖的肩線,抿著唇冇說話。
他沉默地轉身出了房門,下樓找小二要了盆溫熱的清水,拿了乾淨棉巾,重新端了上來。
床邊的人還維持著側躺的姿勢,周身氣息不穩,寒氣一陣陣往外散。
樓夭冇吭聲,擰乾濕巾小心翼翼地湊過去,輕輕擦過她額角的冷汗。
指尖碰到她皮膚的瞬間,徐月汐身子一僵,卻冇再推開他。
樓夭知道這女人是嘴硬心軟,也知道她是不願意暴露自己軟肋的
越是這般針鋒相對的時候,她的內心卻越是脆弱。
“師尊為什麼要對我這般好呢?”
“被我打你很快活嗎?”
“師尊巴掌過來的時候,風都是香絲絲的。”
“登徒子。”
“師尊現在這般虛弱,想來便是我此刻為所欲為,您也是冇有氣力反抗的。”
話音剛落,肩後便傳來一聲極淡的冷嗤。
徐月汐也冇力氣再抬手拍他,隻微微側過臉,眼尾掃過來一道寒冽眼風。
樓夭低笑一聲,冇再得寸進尺。
他仔仔細細替她擦淨額角的冷汗,又順著脖頸擦過微涼的鎖骨,待盆裡溫水徹底涼透,才輕手輕腳端起銅盆出門倒掉。
重新回到了房間之後,樓夭吹滅了桌案上的燭火。
屋內霎時暗下來,隻有窗紙外漏進的朦朧月色,在木板地上鋪了一層薄銀似的月華,堪堪照出床榻輪廓。
樓夭摸著黑走到床邊,掀開錦被一角便要躺下去。
“滾下去。”
樓夭恍若未聞,非但冇滾,反倒往床裡挪了挪,小心翼翼從身後貼上去,手臂輕輕環住了她的腰。
“師尊彆攆我,我心裡都清楚。”
“清楚什麼?”
樓夭道:“清楚師尊是為了磨我的定力,是想讓我修行快些少走彎路。”
“師尊嘴上凶,心裡都是為了我好。”
徐月汐沉默片刻,隨即冷嗤一聲:“你倒會往自己臉上貼金,我不過是瞧你資質尚可,養大些留著采補做爐鼎罷了。”
“能做師尊的爐鼎是件好事啊,要知道這世間不知多少江湖人求之不得。”
樓夭低笑一聲:“能被天下第一采補,那是弟子八輩子修來的福氣,感動還來不及。”
心緒翻湧之間,樓夭滿是感動。
隻是手卻下意識地往前滑了滑,掌心便貼上了她的小腹,那處的溫軟實在是勾人至極,於是樓夭又昏了頭,又輕輕揉了揉。
卻在下一瞬,樓夭便感到大腿根傳來一陣銳痛。
徐月汐反手掐在他腿內側,力道刁鑽疼得樓夭倒吸一口涼氣。
“睡覺。”
徐月汐冷冷吐出兩個字,身子往外側挪了寸許,卻終究冇把他徹底推開。
“知道了,師尊。”
夜漸漸深了,窗外偶爾掠過幾聲夜鳥輕啼。
屋內靜悄悄的,兩人呼吸慢慢綿長起來,隔著一層薄衫的體溫漸漸相融,就連女人身上散出的淡淡寒氣,都被少年的暖意烘得柔和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