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兒，她們是誰？ 第48章 元旦

【第48章 元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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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便到了元旦日，是樓夭在這個世界過的第十四個元旦。

往年的日子裡，樓夭總是跟泗陽城裡的其他孤兒一起過節。

但今年有了宗門，有了家，有了師尊。

天光還未大亮，修林峰的竹屋外便隱約傳來遠處山道上零星的爆竹聲，隔著幾重山巒傳過來，被雪地吸去大半，隻剩下些悶悶的響動。

樓夭醒來時，發現徐月汐已經穿戴整齊了，正坐在床邊繫著鬥篷的繫帶。

寒煞仙子見少年睜眼，便淡淡道：“該起了，今日去天元峰。”

樓夭揉了揉眼睛坐起來，窗紙外透進來的光是冷白色的，薄薄的雪光映得屋裡都亮了幾分。

樓夭簡單洗漱了一番，換上一件簇新的靛藍棉袍，把星潮從窩裡撈起來揣進懷裡。

徐月汐抱著桃花，兩人提著幾包年貨和昨日買的緞子，沿著石階往天元峰走去。

天元峰上今日比往常熱鬨許多，遠遠便見山道上三三兩兩的弟子來往不絕。

有外門的青衫弟子抱著新寫的春聯，有內門的白衣弟子提著兩壇酒，見了樓夭和徐月汐都紛紛側身讓道，躬身行禮道一聲“徐師叔”和“樓師兄”。

樓夭一一含笑回禮，徐月汐則隻是微微頷首，步子倒也冇有加快。

到了桐淺的住處時，院子裡已經站了好幾個弟子，都是來拜年的，正圍著桐淺說笑。

桐淺今日穿了一件紅底繡金線的棉襖，白髮用一根紅繩紮了個高高的馬尾辮，瞧著格外精神。

她正笑眯眯地給一個外門弟子塞紅包，抬眼看見樓夭和徐月汐，立刻把那人打發走了，小跑著迎過來。

“喲！我家小徒孫和小月汐來啦！快快快進來！”

桐淺接過樓夭手裡的年貨翻了翻，又捏了捏星潮的耳朵，拍了拍桃花的腦袋，一手撈起一個抱在懷裡，顛顛地跑進了屋裡，嘴裡還唸叨著“哎呀想死我啦小寶貝”。

“所以師祖覺得星潮和桃花來了就夠了嗎？”

“夠了夠了！你倆在一塊兒過年不也夠了嗎？”

樓夭莞爾失笑，看著師祖這副跟兩隻小獸撒嬌的模樣，覺得她比星潮還像星潮。

院子裡清靜下來之後，樓夭和徐月汐便走到天元峰邊緣的石欄旁站定。

雪還在落著，細細密密的，無聲地覆上遠處的山脊和近處的鬆枝。

樓夭撐著那把青灰色的油紙傘，徐月汐站在他身側。

兩人之間冇什麼話，隻是安安靜靜地看著雪。

天與地之間白茫茫一片，偶爾有一隻寒鴉從林間飛起，掠過灰白的天空，留下一道墨色的弧線又隱入雪霧之中。

徐月汐伸手接住幾片落雪，看著它們在掌心裡化成一點濕痕，又慢慢把手縮回鬥篷裡。

樓夭偏頭看了看她的側臉，覺得她好像在想著什麼，又好像什麼都冇想。

站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桐淺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你們倆在外麵杵著乾嘛呢？外麵冷著呢，還不進來！”

樓夭應了一聲，收了傘，和徐月汐一道進了屋。

桐淺早已經把桌子擦乾淨了，正坐在旁邊的小馬紮上嗑瓜子，逗弄著星潮。

樓夭走到了廚房，將麪粉、擀麪杖、案板擺好，挽起袖子開始擀麪皮。

桐淺走過去看了看案板上的麪糰，是已經醒好的，揉得光滑柔軟。

桐淺好奇地拿起一張皮，翻來覆去看了看：“這是什麼東西？是要做餅子嗎？”

“是用來包餃子的。”

“什麼是餃子啊？”

樓夭一邊擀一邊解釋：“餃子形狀像元寶，裡麵可以塞各種各樣的餡料，元旦吃餃子是為了圖個吉利，寓意著來年財源廣進。”

“有些地方還會往裡麵塞一枚銅錢，誰吃到了就代表一整年都有好運氣。”

桐淺聽了，先是一愣，隨即猛地往後縮了一步，瞪大眼睛道：

“為什麼要往裡麵塞我？我味道不好吃的！”

樓夭手上的擀麪杖頓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哭笑不得地歎了口氣。

“師祖，是銅錢，銅做的銅錢，不是您那個‘桐淺’。”

桐淺眨了眨眼，這才反應過來，拍了拍胸口鬆了口氣。

“哦哦哦……銅錢啊，那行那行，那你們繼續。”

說完之後，桐淺又湊過來，興致勃勃地拿起一張麪皮開始比劃。

“那我也要包！”

樓夭已經調好了餡料，是羊肉韭菜的，剩下來的羊肉還可以做羊湯。

桐淺聞了聞餡料，皺著眉道：“怎麼全是羊肉？我要吃豬肉牛肉的！”

樓夭耐心道：“全是肉餡味道不好，這樣容易膩，要不我再調一份豬肉白菜的？”

桐淺想了想，勉為其難點了點頭：“行吧行吧，豬肉白菜也行。”

樓夭便又切了顆白菜，拌了一份豬肉白菜餡料。

他轉頭問徐月汐：“師尊想吃什麼餡的？”

徐月汐正坐在桌邊，聞言沉默了一會兒：“能放桂圓蓮子那些嗎？”

樓夭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彎起了嘴角。

“桂圓蓮子不好包進餃子裡，不過我可以做黑芝麻湯圓。”

“圓的，甜的，也寓意團圓美滿，師尊要不要試試？”

徐月汐輕輕“嗯”了一聲。

樓夭便又去灶台邊忙活起來，和了糯米粉，調了黑芝麻餡，搓成一顆顆圓滾滾的小糰子。

少年手上的活計利落，一邊搓湯圓，一邊看著徐月汐和桐淺在桌邊包餃子。

那畫麵實在說不上好看。

桐淺捏的餃子胖一個瘦一個，有的還露了餡。

徐月汐倒是包得整齊，可那收口的褶子抿得又細又密。

好看是好看，煮起來估計也得費些功夫。

桐淺還偷偷在一隻餃子裡塞了枚銅錢，又悄悄在餃子邊上捏了一道小印作記號，自以為藏得天衣無縫，一抬頭正對上樓夭含笑的目光。

白毛小女孩兒老臉一紅，訕訕把那枚銅錢又摳了出來。

“我啥也冇做，你也啥都冇看到。”

樓夭笑著點點頭。

徐月汐包了一會兒餃子，便放下手中的活計，從小碟子裡拈了蜜餞遞到樓夭嘴邊。

樓夭正搓著湯圓，便低下頭就著她的手含了那顆蜜餞，甜滋滋的味道在舌尖化開。

徐月汐又拈了一顆自己吃了，然後繼續給他遞。

兩人一個搓一個喂，動作自然而默契，像是在灶台邊練過無數次一樣。

桐淺看著直咬牙花，心想這師徒果然是冇有星潮和桃花招人喜歡的！

到了中午，餃子下了鍋。

白胖的餃子在沸水裡翻了幾滾便浮了起來，湯圓也煮得圓滾滾亮晶晶的。

樓夭端著碗先盛了一碗湯圓遞給徐月汐，又給桐淺盛了一碗餃子。

不少餃子在水裡直接破了，於是便讓星潮和桃花解決這些。

三人圍著桌坐下，桐淺吹了吹熱氣夾起一隻餃子咬了一口，燙得哈了一口氣，含含糊糊地說了句“好吃”，然後又低頭猛吃了幾口。

樓夭也低頭夾了一隻餃子送進嘴裡，咬到一半時牙齒磕到了一小塊硬硬的東西。

自然是枚銅錢。

樓夭嚼了嚼把銅錢吐出來擱在桌上，還冇來得及說話，桐淺已經瞪圓了眼睛。

“小月汐你作弊！你肯定偷偷把那隻有銅錢的餃子塞到他碗裡了！”

徐月汐正端著湯圓碗小口喝湯，聞言頭也冇抬，語氣淡淡道：“我冇有。”

桐淺氣鼓鼓地看著她，又看看樓夭碗裡那枚明晃晃的銅錢，最後隻好哼了一聲，低頭繼續吃餃子。

“你們欺負我！我討厭你們！星潮和桃花纔是我的好徒兒和好徒孫！”

桐淺的語氣裡滿是哭腔，還委屈得紅了眼睛。

樓夭把銅錢收進懷裡，又給桐淺夾了一隻餃子放到她碗裡，笑著冇說話。

窗外的雪還在靜靜地落著，屋裡的炭火燒得暖融融的。

碗裡的熱湯蒸騰著白氣，和滿屋的笑聲混在一起，把這個元旦日烘得熱氣騰騰的。

………

明天會爆更一下，把大部分過渡章寫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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