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所謂武道真意(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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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夭十分後悔,恨不得在門口立個牌子,寫上“林清音與狗不得入內”。
哦……差點忘了,星潮也是狗來著。
在這過去的一個月的時間裡,林清音往修林峰跑得比什麼都勤快,隔三差五便拎著兩柄鐵劍上山來,扯著樓夭切磋劍法,演練各種武功。
這少女對於徐月汐的確是極有分寸,基本上不會怎麼叨擾,但是卻一直纏著自己。
偏偏林清音打完之後還不肯走,又跟著他去藏書閣,坐在他對麵翻那些她壓根看不進去的書,時不時抬頭問一句“你看完了冇有”、“這頁有什麼好看的”之類的話。
樓夭被纏得實在苦不堪言,不僅僅是精神上的衰弱,還有身體上的疲憊。
每次林清音白天來過之後,當天夜裡徐月汐的力道便格外凶狠,像是要把白天被人占走的那份時間,連本帶利討回來似的。
樓夭跟徐月汐說這女孩是喜歡她的,可是每次說完,師尊便更是暴躁。
自從修行了《玄明陽訣》之後,樓夭的確感覺自己那方麵變強了不少,修行境界也在日夜雙修中,徹底穩固在了三品武者境界。
當然——相對應的是腰和胯骨每日都十分痠痛。
”真是幸福的煩惱。”
這日午後,藏書閣二樓的窗邊,樓夭正翻著一卷關於西域風土的手劄。
林清音坐在他對麵,百無聊賴地撥弄著劍穗。
少女在他身上掃了兩圈,忽然湊近了些:“樓師弟,你脖子上的紅斑是怎麼回事?”
樓夭頭也冇抬:“蚊子咬的吧。”
林清音狐疑地打量了兩眼:“那你煉體功夫真是不行,連蚊子都防不住。”
樓夭無奈地笑了笑,心想半步陸地神仙咬的,能留條命都算是好的了。
不過煉體這件事情,樓夭的確是已經開始準備了,而且還準備專精一番。
江湖上大多數天才武者的路子都差不多,主修內力真氣,輔修鍛體便足夠了。
外功煉體那套東西,要日日摔打筋骨錘鍊皮肉,疼痛不說,還粗鄙得很,一個不小心練岔了還容易留下暗傷。
練內功的瞧不上練外功的粗莽,練外功的又嫌練內功的嬌氣,各有各的道理。
可樓夭不一樣,他有勢書傍身,陽炎真氣在經脈裡日夜流轉,真氣修複的速度本就比常人快上數倍。
再加上金烏星圖裡那三顆亮著的星宿,其中“扶桑”正是主生機的,傷口癒合得快,經脈自愈的韌勁也足。
這般得天獨厚的天賦,若是不拿去煉體,那簡直是暴殄天物了!
這時候博覽群書的作用也就來了,要知道醫道修行對於外功也是有著極大的助力,樓夭打算回頭跟段平長老係統性學習一番煉丹,從此以後自給自足。
樓夭本身就是愛好學習的性子,倒也不覺得枯燥。
至於外功修行的痛苦……樓夭覺得忍一忍也就過去了。
樓夭懶得理會眼前的少女,翻過一頁繼續看書。
林清音撐著下巴,又瞧了一會兒他那副專注的模樣,忍不住道:“你一天天看這些書,真覺得有意思嗎?”
“還好。”樓夭說。
林清音翻了個白眼:“我馬上就要突破一品武者了哦,這可是你看書達不到的境界。”
樓夭抬眼看了看她,淡淡地:“你想表達什麼?比我大了整整五歲才二品武者。”
林清音的臉一下子鼓起來了,又翻了個更大的白眼:“我就不信你五年時間能到二品武者。”
樓夭把書合上擱在膝頭,偏過頭看她,語氣平平的:“冷知識,我從八品武者到現在的三品武者,連一年時間都還冇用到。”
林清音張了張嘴,想反駁卻找不出話來,憋了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變態。”
“謝謝誇獎。”
樓夭聳了聳肩,重新翻開書頁。
藏書閣裡的光斜斜地照進來,落在桌麵上鋪了一層暖金的碎影。
樓夭差不多已經把整座藏書閣裡的書都翻過一遍了,從天文地理到風物誌異,從醫理丹方到前朝佚事,塞了滿滿一肚子,說是半步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也不為過。
林清音忽地斂了笑意,指尖撚著那縷劍穗,有一搭冇一搭地撥弄著。
少女粉腮微微鼓起,像含了顆冇化開的糖,望著窗外的秋光發起呆來。
許久之後,林清音再次開口,悵然悠遠。
“樓夭樓夭,你說武道真意到底是怎麼凝結的啊?感覺一點頭緒冇有啊!”
“好高騖遠了林師姐,你現在最重要的是完成二品升一品。”
“好的二品不比一品差!”
“……”
“所以你覺得怎麼凝聚武道真意?”
樓夭從書頁間抬起頭,想了想:“多讀書就知道了。”
林清音“嗤”了一聲:“我爹字都認不全,不一樣成了大宗師?”
樓夭放下書:“讀書能幫你少走彎路,要不然文昭書院也不會注重文化修行。”
林清音不以為然:“走不通的路就用劍劈開,人會說謊,但劍不會!”
樓夭沉默了片刻,翻了個白眼。
“哪來的中二病啊,給老子帶走她啊,這傢夥比我更像個穿越者好不好!”
樓夭暗啐一句。
現在林清音在他眼裡,已經徹底冇了當初清冷高傲的仙子模樣了。
倒不如說本身就是一個莽撞丫頭,把自家師尊看作偶像,進行到拙劣模仿罷了!
林清音又轉了轉眼珠:“反正我的武道真意一定要非常強,非常宏大。”
樓夭隨口問:“宗主的武道真意是什麼?”
林清音想了想:“說是‘持正’——守得住本心,壓得住歪路,便是持正。”
樓夭點了點頭,又淡笑著問道:“那你猜猜,我師尊的武道真意是什麼?”
林清音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暗淡下來:“師姐的……我也問過,她冇跟我說。”
樓夭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是複仇。”
林清音愣住了:“怎麼會……”
她以為徐月汐的武道真意一定是非常宏大的那種,像是“守護蒼生”、“問鼎天下”……
若不是這種武道真意,又怎麼可能成為天下第一呢?
樓夭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被秋風吹得沙沙響的竹葉上。
“在我看來,其實所謂的武道真意,真的有你們想象中那麼重要嗎?”
“就像是人不會在意螞蟻的行為,天道大約也不太在意人的執念。”
“真正重要的,是信念本身有多重,執著到了什麼程度。”
“量變引起質變——就是這個意思。”
林清音安靜地聽著,難得冇有插嘴。
陽光從窗邊斜斜滑落,停駐在書頁上,彷彿時間也跟著慢了下來。
一聲拖長了的鳥鳴自遠山傳來,跌進這滿穀的秋色裡,驚不起半點波瀾,隻餘下更深的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