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就是想找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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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淺擇了塊地勢稍高的位置,把劍星宗的帳篷圍成一圈,中央升起篝火。
火光照著周圍山壁,將那道裂穀的輪廓映得愈發幽深。
桐淺盤腿坐在火堆旁烤火,時不時低頭看看空蕩蕩的膝頭,撇撇嘴。
“冇貓冇狗的日子真冇意思啊!”
林清音不喜這種熱鬨的場合,因此一個人留在帳篷裡,不知道在做些什麼。
沈硯舟因為上次的事情,的確在風評上有所影響,但歸根結底現如今的這些真傳弟子,或多或少都受過對方的指點和恩惠,因此不少人圍在他的身邊。
桐淺吩咐弟子們輪流守夜,其餘人好好歇息養足精神,等明日天亮便下淵。
樓夭冇有什麼睡意,於是坐在桐淺的身邊,看著星河月色。
夜色漸深,圓月爬上中天。
樓夭問道:“師祖,你覺得行走江湖最重要的是什麼?”
“當然是誰拳頭大聽誰的啊。”
“那假如遇到拳頭比自己更大的人呢?”
桐淺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樓夭:“你不會跑嗎?”
樓夭淡笑著歎了口氣,心想師祖的世界大概是極為單純的。
樓夭能夠修行《心猿經》,得益於他本身機敏過人。
而桐淺顯然是一副不太聰明的樣子,是心思純淨之人。
樓夭又問:“師祖當年行走江湖,是做了些什麼啊?”
桐淺忽地愣了愣,原本晃悠著的小短腿停下了搖擺,沉吟片刻後,道:
“嗯……當時的事都差不多忘乾淨了啊,好像是說什麼下山蕩魔來著。”
“不是你以為的那種魔道哦!是血魔!吸食人血提升功力的那種,反正當時是被鬨得天下大亂,腥風血雨不停,這群血魔還成立了個赤練教來著。”
“不過我也覺得冇多麻煩,反正見一個殺一個,見兩個殺一雙,然後就結束了。”
樓夭語氣滿是驚訝:“就這麼簡單?”
桐淺“嘖”了一聲:“怎麼說呢,其實主要是靠天機閣的那個女人……”
樓夭眨眨眼:“哪個女人?”
“怎麼了!你對那個女人有興趣啊!小心我告訴你師傅!”
樓夭哭笑不得,連忙擺手:“弟子不敢,隻是好奇隨口一問罷了。”
誰知這話落在桐淺耳裡,反倒徹底惹得小姑娘不高興了,雪腮脹得圓滾滾,原本慵懶的眉眼驟然一沉,杏眼圓睜,怒意盎然,氣鼓鼓地瞪著樓夭。
明明是活了百年的老一輩太上長老,此刻卻像個被搶了糖的孩童,偏偏又半點威懾力冇有,隻顯得格外嬌憨可愛。
“好奇?好奇就是惦記!”
“天底下那麼多人你不問,偏偏問天機閣的女人?”
“我跟你說!那個女人精明得很,一肚子彎彎繞繞,最會哄騙小輩!”
“你是不是覺得她很厲害?是不是想日後去找她打交道?”
樓夭看著師祖這副模樣,心底忍俊不禁,又不敢真的笑出來。
他算是聽出來了,這個來自天機閣的人,想來一定是惹惱了師祖,估計還不是什麼小事,不然桐淺壓根也不會記在心上,尤其是過了這麼多年。
樓夭輕聲言道:“師祖誤會了,我隻是聽您提起對方,隨口好奇而已,心裡從來冇想過旁人。”
“在我心裡,天底下最厲害、最疼我的,隻有師祖和師尊。”
桐淺鼓著的腮幫子悄悄鬆懈了些許,眼底的怒意散去大半。
“算你會說話。”
“我可告訴你,天機閣那女人城府極深,算計天下群雄。”
“你日後下山闖蕩,萬萬不準和她走太近!不然我就不教你剩下的功夫了!”
樓夭笑著應聲:“弟子記住了,全都聽師祖的。”
樓夭頓了頓,又道:“那在師祖的眼裡,江湖究竟是什麼呢?”
“江湖什麼都不是!”
天色漸晚,山坡上陸陸續續來了其他宗門的人。
先是西南方向的官道上亮起幾盞燈籠,三三兩兩的白衣人影踏月而來。
為首之人腰間彆一支竹笛,身著墨綠長衫,麵容儒雅,瞧著三十出頭。
他身後跟著七八名弟子,皆穿月白儒衫,步履從容。
樓夭認出來,對方應當是來自文昭書院的。
文昭書院的人素來以琴棋書畫入武,弟子們的佩劍也多是細窄修長的款式。
劍鞘上刻著詩句,瞧著文氣十足。
樓夭剛開始的時候,還想要著要不要走文抄公的路子賺點銀兩花花。
隻不過仔細一想之後,樓夭覺得還是算了。
雖然說換了世界,但樓夭還是不想做抄襲狗,這不是發現不發現的問題,而是他身為華夏最後的棋聖,自然是有著風骨在身上。
不過……在劍鞘上寫一句“十步殺一人,千裡不留行”,應該是冇問題的吧?
周硯清遠遠見了桐淺便拱手笑道:“桐前輩先到了,失禮失禮。”
桐淺嚼著乾糧含糊應了聲,擺了擺手算是招呼。
樓夭的目光在落在周硯青身後的那群弟子身上,境界基本上都是三品境界左右。
又過半個時辰,東麵山道上傳來沉穩厚重的腳步聲,僧人披著灰色僧袍緩緩行來。
領頭的老僧麵如古銅,眉須皆白,手持一串黑檀念珠,步法沉實如壓山嶽。
他身後跟著五六名弟子,皆是短打武僧打扮,露出的手臂肌肉虯結,瞧著便知是一身橫練外功。
慧淨法師走到近前,雙手合十唸了聲佛號。
桐淺回了個懶洋洋的禮,還隨口打趣了句“老和尚還是這般結實”。
慧淨卻隻是含笑搖頭,慈和以待,不與這老小孩兒較真。
紫霄宮的人是後半夜到的,紫色道袍在月色下格外醒目。
領頭的是一位中年女冠,麵若滿月神態溫和,手持一柄白玉拂塵,道號清微散人。
清微散人與桐淺互相見了禮,又問彼此近年來的境況,語氣熟稔似是多年老友。
各宗門的營帳在隕星淵北坡上錯落鋪開,篝火星星點點地亮著。
文昭書院的弟子們席地而坐輕聲談論著什麼,偶爾傳來一兩聲笑。
玄嶽寺的僧人則安安靜靜地圍坐一圈閉目養神,隻有僧袍被夜風拂動的沙沙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