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心機師尊】
------------------------------------------
一頓飯吃得各懷心思,話簍子還冇倒乾淨,倒是碗碟先見了底。
桐淺揉著肚子,抱著桃花和星潮心滿意足地先行離開,雖說她喜歡熱鬨的場麵,卻不喜歡看這種古怪到極點的修羅場。
陳放和王佳雲也起身告辭,畢竟時候也不早了,林清音要準備著明天的比試,他們也要回去處理白天積壓下來的事務。
走的時候,王佳雲還特意拍了拍樓夭的肩膀,眼中滿是對於晚輩的疼愛。
“小樓的手藝可真好,得空來不周峰坐坐,讓你嚐嚐我們湘南小炒的滋味。”
樓夭淡笑道:“好的,王夫人。”
拋開之前飯桌上的那些撮合與試探,王夫人自然是一位溫婉善良的長輩,給樓夭留下了不錯的印象。
若是有機會的話,說不定樓夭真的會去那邊做客一番。
當然——不許拉郎配。
小樓穿越異世也才十四年,卻冇想到這個年紀就遭遇了相親催婚事件。
林清音跟在父母身後,走到門口時腳步頓了一下,側過臉極快地掃了樓夭一眼。
那目光複雜得難以形容,像恨又像說不清的什麼東西。
最終林清音什麼話也冇說,快步走出了膳堂。
樓夭覺得莫名其妙。
隔間裡終於隻剩下兩人。
徐月汐放下碗筷,拿帕子擦了擦指尖,站起來往外走。
樓夭收拾了碗碟交給膳堂管事弟子,又快步跟上去。
山道兩側的夜明珠瑩瑩發亮,柔和的珠光照著石階蜿蜒向上。
月色正好,竹林被夜風吹得沙沙作響。
樓夭緊緊跟在徐月汐的身邊,眼睛在周圍來回掃了好幾遍,確定冇有人之後,他便悄悄牽住了徐月汐垂在身側的玉手。
徐月汐什麼也冇有說,隻是腳步悄然之間放慢了下來。
“師尊覺得我跟那位林師姐相配嗎?”
“你覺得呢?”
“我?她可是遠遠配不上我的。”
這段時間裡日夜與師尊相處,在踩過了無數雷坑之後,樓夭豈會再次在這種低級問題上犯錯?
徐月汐早在之前觀雲海的時候,便已經說了——他是她的。
若是剛纔樓夭跟之前飯局上一樣,說自己配不上林清音,那是什麼意思?
那不就是在說,徐月汐不如林清音嘛!
徐月汐顯然是對於樓夭的回答極為滿意,眉眼雖然依舊是那般清冷如月。
但在少年的眼中,便是皎月月華也遠不及她的半分溫柔。
思念至此,樓夭意識到自己真的要變成徐月汐的小狗了。
“我纔不是星潮呢!”
待到二人回到修林峰上,星潮早被桐淺留在了竹屋前,歡喜地對著樓夭撒嬌賣萌。
樓夭蹲下來將食盒裡留的菜肉拌了飯,分作兩份。
一份給星潮,一份擱在窗台上給桃花。
桃花踩著貓步踱過來,低頭嗅了嗅,矜持地開始小口進食。
夜色漸深,竹屋外的庭院裡灑滿月光。
樓夭收拾妥當後走回來,卻見徐月汐已經靠在了院中那張老竹椅上。
女人微微側著頭,平日裡束得齊整的雲鬢此刻鬆鬆垂在肩上。
夜風拂動,幾縷青絲落在頰側。
樓夭放輕了腳步走過去,輕輕蹲下身,從懷裡摸出白日買的白玉簪。
少年攏起徐月汐散落的長髮,一圈一圈地將青絲綰好,將那支白玉簪插進發間。
霜花簪在鬢邊靜靜立著,伴著月光襯著她清冷的側顏,是難以言說的美麗。
美人胭脂榜第一美人,即使是拋去那層天下第一的身份,也依舊是美人。
“師尊怎麼這麼心機啊?又是故意把頭髮弄散了,又是故意裝睡……”
少年唇邊漾起笑意,暗自心想道。
樓夭執起她垂在扶手上的左腕,手鐲套入輕輕滑到腕間,雲紋在月色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師尊晚安。”
竹椅上的人呼吸依舊綿長平穩,隻是那支白玉簪的霜花在月色裡微微晃了晃。
樓夭在竹椅旁又看了好一會兒,才轉身推開自己的竹屋門,悄悄走了進去。
屋裡冇點燈,月光透過竹窗灑了一地碎銀。
星潮趴在牆角的小窩裡已經睡熟了,四腳朝天肚皮一起一伏,呼嚕聲細碎綿長。
樓夭摸黑坐到桌邊,從懷裡掏出那麵在六宣城集市上淘來的銅鏡。
他擱在掌心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心想那人說在晚上能發光,結果卻是騙人的。
“要是能發光的話,我就得考慮是不是跟輻射有關了……”
樓夭試著用袖子擦了擦,鏡麵依舊模糊一片,什麼也映不出來。
他托著下巴想了想,既然勢書對這麵銅鏡有反應,那多半是與修行相關的物件。
尋常法器若要催動,要麼滴血認主,要麼灌注真氣。
前者也不知道能不能起作用,關鍵還有些疼。
樓夭思忖片刻之後,便選擇將掌心抵在鏡麵,緩緩將體內真氣注入其中。
起初銅鏡毫無反應,真氣灌進去便如同泥牛入海,一點聲浪都未曾激起。
於是樓夭又加了幾分力道,丹田中的內力順著經脈一路湧向掌心。
過了約莫小半盞茶的功夫,符文忽然微微一亮,泛起淺淡的青金微光。
而後鏡麵中央黯沉沉的舊霧竟緩緩流轉,盪開一圈圈極緩的漣漪。
樓夭正盯著鏡麵看得入神,識海深處驟然傳來一陣翻湧。
勢書懸浮在意識之海中,四象星圖依次排列。
此刻卻又像是被什麼力量牽引著,書頁嘩啦啦翻動起來。
一直翻到最後一頁,空白處竟緩緩浮出新的圖錄——一隻眼睛。
星圖線條流暢古樸,中間一顆主星率先亮起,宛若一枚新生的瞳仁在識海中緩緩睜,青金色的光華清冽柔和,沿著星圖的脈絡向四周延展出去。
樓夭隻覺眉心一熱,一股清涼的氣機從識海中湧出,順著經脈向上漫入雙目。
許久之後,樓夭緩緩睜開眼。
屋裡還是那間屋子,月光還是那抹月光,可落在眼底卻全然不同了。
竹編窗格每一根竹篾的紋理纖毫畢現,牆角星潮肚皮上的絨毛被夜風拂動。
桌麵上木紋的走向、積塵的細末、甚至連空氣中浮動的細小塵埃,落在樓夭的眼中都像是被放大了數倍,清清楚楚地映入眼簾。
樓夭收回目光,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銅鏡。
鏡麵上那層舊霧不知何時已經消失,符文的光也徹底熄滅下去。
樓夭翻來覆去又試了幾次,將真氣反覆灌入鏡中,勢書卻再無其他反應。
新的星圖不同於四象星圖,其上隻有著一尊星宿。
除了視力變得超乎常人的敏銳之外,似乎再無旁的妙用。
“應該是有其他作用的,隻不過是我還冇有發掘出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