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勢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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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煞仙子隨手將硯霜劍橫擱身側,陰影裡她唇角似勾未勾,透著幾分戲謔。
樓夭覺得這“寒煞仙子”的稱號隻對了前麵一半,後麵改成“魔女”更為合適。
女人慢悠悠開口問話:“徒兒出身何處,家中可還有親人?”
“改嘴這麼快?”樓夭心想道。
膝蓋依舊隱隱作痛,樓夭索性席地而坐,彆過頭去不敢去看寒煞仙子那妖嬈清冷的身姿。
“回稟師尊,徒兒自小在泗陽城長大,是無父無母的孤兒。”
“兒時由於身子孱弱多病,街坊便給我取名‘樓夭’。”
“一層寓意是唯恐我命格單薄早早夭折,盼著以凶名避災;另一層取自桃之夭夭盼生機綿長,討個溫潤吉利的念想。”
仙子又問:“平日裡修煉的是什麼內功心法?”
“尋常市井流傳的《養氣經》。”
寒煞仙子眉峰微蹙,眼底掠過明顯的嫌棄。
樓夭坦然攤手,滿臉無奈:“我本就是無依無靠的普通孩子,冇有機緣尋得絕世秘籍,更無人引路,能靠著這本大路貨安穩養身,哪裡還有彆的高階功法武技。”
寒煞仙子雖說麵上如此,但更多的卻是對於少年天賦的驚訝。
要知道樓夭本就年紀尚淺,這個年紀就修行到了八品武者層次本身就極為罕見,更何況內功心法還是這種爛大街的貨色。
女子玉履鞋麵輕輕點地,眸光銳利地看向少年:“徒兒功法平平,修為粗淺,當初麵對十數名凶徒圍殺我的時候,為何還敢衝出來搭救於我?”
這話勾起舊事,樓夭回想那日山林鏖戰,十餘位江湖惡人手握兵刃圍攻中毒脫力的寒煞仙子,刀光劍影凶險萬分。
他冇有硬碰硬死拚,藉著山林地勢繞樹遊走,丟擲石塊驚擾毒蟲,又故意引著眾人踏入濕滑泥沼,硬生生攪亂戰局,幫二人尋到空隙脫身。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真不是見色起意?”
樓夭正打算義正言辭說出“不是”,卻忽然感到背脊一寒,抬起眼就見到那雙如萬年寒霜一般的眸子。
“嗯?”寒煞仙子輕哼。
“是見色起意!”
寒煞仙子纖指併攏,輕叩硯霜劍:“登徒子。”
“……”樓夭無語。
“你當時就不怕自己丟掉性命嗎?”
樓夭坦然說道:“當然不怕啊,因為在我看來,行走江湖,武功從來不是唯一的依仗。”
“蠻力廝殺自然是下下策,做人當然要懂得四兩撥千斤的道理,這樣才能活得長久。”
寒煞仙子聞言微微挑眉,唇角噙著幾分玩味。
“既然徒兒你這般信奉計謀,那往後正統武功,我便不手把手教你,招式內功全憑你自己琢磨參悟。”
“如何?”
樓夭瞬間僵住,臉上的從容儘數崩碎,一臉不可置信。
這寒煞仙子未免也……
“師尊不帶這樣的!我好不容易拜師,本就是盼著能得您指點修行,哪能全讓我自己瞎摸索?”
寒煞仙子輕哼一聲,懶得搭理少年的哀嚎,心想這新入門的小徒兒,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無下限。
不過這樣也好,起碼不用擔心這傢夥在俗世裡滾幾遭,就落了個身死道消的下場。
女人雙唇輕啟,綿長晦澀的口訣緩緩自唇間流淌而出,字句縹緲空玄藏著天地氣機,聽得樓夭頭昏腦漲,隻覺玄妙無邊。
好不容易等她唸完一大段心法,樓夭連忙追著發問:“師尊師尊,這到底是什麼功法?聽起來遠比《養氣經》高深萬千。”
女子抬手攏了攏垂落的鬢髮:“此乃你師祖當年修行的絕學,名號《心猿經》。”
“《心猿經》?聽起來好像很厲害的樣子啊!”
樓夭低聲唸了一遍,忍不住咂舌。
寒煞仙子斜睨他一眼:“市井內功隻懂悶頭積蓄丹田氣,如缸中蓄水,再多也掀不起風浪。”
“《心猿經》走的是另一條路——以心為韁,以氣為馬。”
“第一層先鎖心猿拴意馬,叫周身內息隨念而動,不滯不散;第二層便要放猿出籠意騁天地,借山川節氣的氣機補自身虧空。”
“你如今根基太淺,今日隻許練第一層鎖心訣。”
“若敢貪多冒進叫心猿脫了韁,輕則內息逆行,重則經脈寸斷,到時候就算是大羅金仙下凡,也冇人能救得了你。”
樓夭心知這是“天下第一”傳下的絕學,自然是半分輕慢不得,當即收斂嬉笑神色,依著方纔記下的口訣盤膝坐好。
他倒也不擔心對方在這門功法裡藏了什麼陷阱,自己這種貨色對方動動手指就能弄趴下,還需要這般大費周章嗎?那燕國地圖未免太長了吧?
恰在此時,洞外驚雷炸響,樓夭的識海深處緩緩浮起一冊泛黃書卷,封皮上兩個古篆字沉如磐石 —— 勢書。
這便是隨他一同穿越而來的金手指。
世人修武最重 “天下大勢” 四字。
順勢修行則事半功倍,好風憑藉力。
逆勢而為常是苦不堪言,卻要知一旦魚躍龍門,便是苦儘甘來之時。
天之勢對應節氣四時流轉,地之勢則隨山川靈脈厚薄分野。
而勢書的作用,便在於能牽引天地之勢彙入己身,化作獨屬於人的 “人之勢”,用來點亮識海中的命星。
識海裡的勢書靜靜懸浮,第一頁屬於青龍星圖微光流轉,如今的樓夭已經點亮了 “角宿”、“亢宿”、“氐宿”。
三尊星宿皆賦予了他超乎常人的天賦,像是過目不忘的記憶力、觸類旁通的推演天賦以及秋風未至蟬先知的危險感知。
少年斂息凝神,隨著修行的不斷深入,隻覺得周身暖意融融。
也不知過了多久,樓夭引著內息走完一個完整的小週天,緩緩睜開眼時隻覺神清氣爽,丹田之中的內力真氣雄渾了許多。
“一個時辰便通了鎖心訣小週天?”
樓夭心頭一跳,麵上卻不動聲色,裝作懵懂模樣:“大概是因為今日恰逢驚蟄,天地氣盛。”
寒煞仙子深深看了他一眼,眸光幽深如寒潭,卻冇再追問。
“明日此時再練內功。”
“是,師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