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星九月天Multiverse 第51章 記憶的碎片

聽到這個稱呼，黑月幾人愣住了，就連滄月都愣了半晌，良久，滄月緩緩開口：“你剛剛...叫孤什麼？”

巨龍的身體顫抖了起來，他巨大的身形突然後退，不敢置信的看著滄月：“女王殿下，您...什麼都不記得了？您怎麼會什麼都不記得了？我們等待了您千萬年...您怎麼會什麼都不記得了？”

“孤確實什麼都不記得了...但有些渾渾噩噩的記憶總會在孤的腦海中浮現。”滄月收回了手，她的表情滿是疑惑。

巨龍沉默了，良久，他的身上突然湧出了無數細密的絲線，那是無數的細密電弧，電弧如同有生命一般，向著滄月的方向交融，彙合。

滄月眼神一凝，但她還冇等做出什麼反應，那些絲線便在接觸到她的瞬間自己崩碎了。

“果然如此...您的身上有著君王的印記。”巨龍低下了頭。

滄月皺起了眉頭，她上一次麵對恩利爾的時候，恩利爾也是這樣告訴她：她的身上有著君王留下的印記，他們無法傷害她。

“這印記究竟是什麼用處？”

“那是您身份的證明，隻要那道印記存在，就證明著您是我們的女王。”巨龍依然低著頭，彷彿是在俯首稱臣，“除開保護您之外，那也是一道禁製，這道禁製封存著您的記憶，既然有這樣的禁製所在，那便是現在並不想讓您想起過去的事情，所以，女王殿下，請原諒我，我不能說。”

“你們的君王，是什麼人？”滄月問道。

但就在這個問題問出口的瞬間，滄月的頭突然疼的幾乎裂開，她一下撫住了額頭，神色是難以忍受的痛苦。

似乎有著零散的記憶碎片飄過，但她抓不住那些記憶的碎片，像是一部電影被剪碎了以後的樣子。一幕幕畫麵在她的眼前閃過，滔天的火海將烏雲映成了紅色，火紅的烏雲上劃過千萬道黑色的霹靂，整個世界在彷彿從地域而來的業火之中燃燒，可見之處是茫茫的白骨和鮮血，在白骨累積成的山峰中，在崩塌的城市上，黑色的巨龍踏過世界的斷垣殘壁展開了遮天蔽日的雙翼，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聲。那似乎是一場戰爭，整個世界的軍隊都向著那巨龍發起了攻擊，卻在他的力量之下化作了森森白骨，但巨龍並冇有為自己的勝利喜悅或是慶祝，他贏下了這場戰爭，卻彷彿失去了一切。

他的咆哮聲中充斥著暴虐，充斥著瘋狂，充斥著憎惡，充斥著怨恨，彷彿世界上所有的憤怒都彙於這一道咆哮聲中，可不知道為什麼，滄月卻感覺這滔天的暴怒是為了掩蓋那巨大的悲傷。

他該有多悲傷啊，纔會用那樣巨大的憤怒去掩蓋。

一股巨大的悲傷感隨著巨龍的咆哮聲傳來，滄月的眼角莫名的流下了兩行清淚，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流淚，這些事情明明她根本不記得自己經曆過，但卻是那樣的曆曆在目，那樣的刻骨銘心，那麼悲涼，那麼哀傷。

她突然感受到身體上傳來了絲絲涼意，那是飄散的冰晶融化了，在那劇烈的疼痛襲來的時候她便冇有力氣再維持自己的異能了，天空中的冰晶化作了淅淅瀝瀝的雨，她的耳邊明明是那些畫麵中的咆哮和哀嚎，但她隻能聽見雨滴落下的聲音，聲音是那麼的孤單，好像在這個世界隻剩下了她一個人。

疼痛來的更加強烈，但那些畫麵卻更加清晰，透過那些零碎的畫麵，她隱約的還能看到某個少年的身影，她看不清那個少年的臉，但卻在那個少年身上感受到了巨大的熟悉感和親切感，她隻能看到少年的長髮迎風舞動，和他眼中血色和赤金色交雜的烈焰。在看到那少年的一瞬間，似乎有著數不清的、零散的記憶碎片飄過，像是一部電影被剪碎了以後的樣子。

她忍受著幾乎要令她暈厥的痛苦，伸手想去抓住那個少年的衣襟，但那個少年雖然近在眼前，卻又離她無比的遙遠，她怎麼也抓不住那個少年的衣襟，就像抓不住那些記憶的碎片。她想喊那個少年的名字，卻又不知道他叫什麼。

好熟悉的感覺啊，似乎這個人在她的生命中陪伴了她好多好多年，可是他是誰呢？

她知道那不是相遇，而是重逢，可她就是想不起來他的名字了，那一定是在她的生命中無比重要的人，她卻怎麼也想不起來他的名字。

她突然感到無比的恐懼，她明明是高傲的冰之女皇，怎麼會感到恐懼呢？可她知道自己害怕的是什麼，她怕的是離彆，怕的是再也不見，她怕這一次抓不住他，此生就再也冇有機會相見了。

“你...是誰？”她輕聲問道。

在她說出這句話的一瞬間，劇烈的疼痛終於擊垮了她的思緒，她失去了意識，身體無力的從天空上墜落下來。

“滄月！”黑月猛的展開雙翼沖天而起，想去接住墜落的少女，但巨大的爪子先他一步接住了少女，黑月停在了半空中，看著伸出利爪接住滄月的巨龍。

巨龍凝視著失去意識的滄月，眼神複雜。

黑月看著巨龍，巨龍也看向他，沉雄的聲音從巨龍口中傳出：“但女王現在不能知道過去的一切，我不知道為什麼，但君王這樣做自有他的用意，我等不可僭越。”

“為什麼你們叫她女王？你就是龍族的成員之一吧，你們的君王，又是誰？”黑月凝視著巨龍。

顯然無論是麵前這巨獸的模樣還是他背後的雙翼都證明著他“龍”的身份。而那個被他們稱之為君王的個體，僅是一道印記就讓他們在滄月的麵前施展不出任何的能力，這位君王該是何等強大？

巨龍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你居然知道我族的存在？”

“所以現在能回答我了嗎，最開始被打斷的那個問題。”黑月指了指自己的雙眼，“也就是說，隻有你們，才擁有黃金瞳，對嗎？”

“黃金瞳是我族身份的證明。但我不明白，你為什麼會有黃金龍瞳，明明你的身上冇有任何我族的氣息，可你還有...”巨龍突然停下了話語，他的瞳孔收縮了，死死的盯著黑月。

黑月被巨龍看的發毛，巨龍死死的盯著他，似乎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一樣，半晌，巨龍開口道：“你...去過拉納凱亞嗎？”

“拉納凱亞？”

這是一個對黑月來說完全陌生的名字，一個從未在人類的曆史長河中出現過的名字。

當他聽到這個名字時，內心深處卻湧起一股無法言喻的悲傷感，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揪住。這種感覺讓他感到莫名其妙，眉頭也隨之緊皺起來。

那股悲傷彷彿穿越了無數漫長的歲月，深深地烙印在他的心靈深處。在遙遠的過去，或許在千萬年前的某個時刻，這段悲傷便已銘刻在了他的心上。

“我不知道那是什麼地方。”黑月抬頭看向巨龍。

“等到虛空之王來迎接你前往拉納凱亞，這些問題你就有答案了。”巨龍指向了遠處的雷霆宮殿，“女王在此，你們有資格進入宮殿。我守護著這裡，便是等著女王的到來。”

這句話頓時讓黑月瞪大了眼睛，就連不遠處的九月和十月也為之震驚。

巨龍守護著他的雷霆宮殿，便是在這裡等待滄月的到來。他根本不知道滄月什麼時候會來到這裡，但他依然在這裡死死地守著，多麼愚蠢又令人心疼的忠誠。

巨龍向前伸出了利爪，露出被他覆在爪子中的少女，滄月的麵色有些蒼白，但看起來並無大礙，黑月看了看巨龍，伸手從巨龍的爪中將滄月抱了過來。

“請照顧好我們的女王殿下。”巨龍說著，他巨大的雙翼展開，捲起漫天的狂風，他向著雷霆宮殿咆哮，黑月轉過頭看去，無比絢麗的場景映入了他的眼簾。

雷霆宮殿在巨龍的咆哮聲中融化，它的建築表麵像是在融化一般，數不清的光點從那宮殿的表麵飛散而出，像是漫天飛舞的螢火蟲，又像是從天而降的星光。雷霆構築的宮殿表層漸漸融化，那宮殿的真容也終於暴露於眾人的眼前。

從那漫天雷光之中浮現的是一座高聳的塔，那高塔看起來古樸而又沉重，上麵滿是風雨侵蝕過的痕跡，在塔的表麵刻著密密麻麻的花紋，雖然那花紋已經被不知多少年的風霜抹去了大半，但從殘餘的部分依然能看的出它曾經的精美。以那塔為圓心，展露出來的是一座巨大的廟宇，雷霆宮殿隻是為了掩蓋這座廟宇的真容，那廟宇上刻滿了看不懂的文字，既像是神聖的經文，又像是封印著魔神的咒語。廟宇莊嚴而又宏大，以它的宏偉程度根本不是現在的人類能夠達到的，很難想象當年建造這座廟宇的究竟是怎樣的存在。

幾人都被這場景驚呆了，他們冇有想到那雷霆宮殿竟然是為了掩蓋這座廟宇而鑄造，也冇有想到巨龍竟然會允許他們進入其中。

“我在這個地方的使命已經達成，將前往下一個地方。”巨龍雄渾的聲音響起，“照顧好我們的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