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星九月天Multiverse 第39章 最強大腦

失樂園的雨連下了七天七夜。狂風撞在玻璃上發出尖利的嘶鳴，整座島浸在墨汁般的黑暗裡，乳白色的霧從海麵爬上來，纏住孤島中央的城堡。這座冇有燈光的建築像頭蟄伏的野獸，唯有東南角某扇窗子還亮著微光。

“編號0022，代號為‘餓狼‘’’。穿白大褂的男人敲擊著鍵盤，螢幕藍光映得他鏡片發亮，“請求開啟1號房間。”

金屬鉸鏈發出悶響，天花板突然劈下一道慘白的光柱，照亮兩個並排豎立的巨型玻璃艙。

玻璃容器盛滿透明液體，兩個**的少女懸浮其中。看樣子她們約莫十歲，皮膚都泛著珍珠般的光澤。米黃短髮的那個像初春柳芽，橙紅長髮的如同深秋楓葉，兩張近乎一致的麵容隔著玻璃相對，彷彿水中的雙生倒影。

金屬鎖鏈纏繞著她們尚未發育的軀體，呼吸器如同麵具般覆蓋口鼻，像是某種古老的儀式鎮壓著地獄的惡鬼。嵌在玻璃內側的電纜結成蛛網，電流在導管裡發出細微嗡鳴。餓狼用指節敲了敲壓力錶，錶盤指針驚惶地抖動。

“真不知道路西法大人為什麼還要對她們兩個嚴加看管，明明第七感已經被抽走了...”他的手指懸在操作麵板上方，電子屏的冷光在他喉結處跳動。

他的動作很輕，雖然嘴上說著冇有必要這麼做，但似乎他依然害怕自己的聲音太大吵醒這兩個女孩。金屬檯麵映出他刻意放輕的鞋尖，連呼吸都壓成細弱的氣流。

而他根本冇有注意到液體中的橙紅髮絲忽然無聲散開，少女睜開琥珀色瞳孔。她的視線穿透玻璃與霧氣，精準咬住男人的後頸，如同幼豹鎖定誤入領地的羚羊。

那是獵人的眼神。

餓狼後頸竄起針刺般的寒意。轉身刹那，玻璃圓柱炸成霜花，萬千碎片裹著水霧撲麵而來。

“怎麼回事，還殘存了異能嗎？！”他驚懼的瞳孔裡映出橙紅髮絲如火焰騰起，臃腫身軀卻以和他體形完全不符的獵豹姿態後躍，撞翻了身後操作檯。

水簾嘩啦墜地聲中，少女赤足踏碎滿地玻璃渣。她甩動長髮帶起水珠，那些水滴在半空凝成剔透彎刀。餓狼喉結滾動著後退半步，靴底還粘著半片呼吸器殘骸。

刀光掠過時帶著潮氣。他抬手欲擋的姿勢定格在儀錶盤幽藍熒光裡，頸動脈綻開赤色珊瑚。少女垂手任水刃散作細流，指尖滴落的水珠在警報紅光中折射成血的顏色。

餓狼的身軀緩緩倒下，而女孩冇有再看他一眼，彷彿她揮出手的那一刻，男人的死亡便是命中註定。

“對付這樣的角色，居然都要用到第七感了...”女孩甩了甩手裡泛紅的水刃。刀刃上沾著血珠，她嫌惡地撚了下指尖，血滴被彈開時刀刃已經變成透明摺扇。警報器在牆角發出斷續哀鳴，她踏過滿地電子元件殘骸時，白熾燈管正巧砸在餓狼尚未閉攏的眼皮上。

“得快點救武曲出來，還得找兩套衣服...”

監控探頭閃著紅點。冇人知道失蹤三個月的VV學院兩大教官——文曲和武曲，此刻正困在玄月的囚牢裡。作為水元素與雷元素的操控者，她們本該是學院僅次於校長破軍的底牌，此刻卻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找不到。

文曲抖開摺扇，關押武曲的玻璃罐應聲炸開。碎片還冇落地，警報紅光已經撕開黑暗，尖嘯震透整個失樂園。等失樂園的人撞開禁室鐵門，隻剩兩具裂開的玻璃柱體在紅光裡嗡鳴。

“文曲，我們現在在哪？為什麼要跑？被玄月偷襲以後都發生了什麼？”文曲腳步帶風，武曲追著問話在走廊撞出迴音，她揪著衣襬喘氣，“而且為什麼我身上的衣服這麼難看啊？”

“我們有急事要辦，時間緊迫！”文曲後頸髮絲掃過衣領，“彆這麼多問題！”

“還有一個問題。”武曲蹦上三級台階，“咱們要辦的急事是什麼？”

文曲刹住腳步，武曲差點撞上她後背，踉蹌著扶住牆。她順著文曲視線望去，麵前亮著白熾燈的房間傳出天國之門般的燈光。

“去搶點東西，就在這了。”

武曲順著文曲的目光看去，房間裡空蕩蕩的。牆麵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地麵光可鑒人，唯有中央立著個數十米高的籠子，細密欄杆在天窗漏下的光線裡泛著暗金。

“這籠子...是用來關什麼東西的嗎？”武曲嚥了口唾沫。

“慌什麼？”文曲輕輕拍了一下武曲的頭，“如果它是用來關什麼東西的話，這麼大的東西，用這種材質的鳥籠，顯然有點掩耳盜鈴的意思。”

聽到這話武曲仔細的觀察了一下那籠子，這才發現，那籠子其實就是由簡單的黃銅鑄成，雖然說是金屬，但是並冇有多麼堅固。

“我覺得要麼就是玄月養了隻很大的鳥，要麼...”文曲露出了一個意義不明的笑容，“就是為了滿足某些人的怪癖吧？”

“哇...姐姐你在這種時候居然還有心思講葷段子誒？”武曲眼皮直跳，話音未落額角就又捱了記爆栗。文曲拽著她衣袖往鐵籠裡指，這時纔看清柵欄深處竟擺著整套生活用具。

“走，上去看看。”文曲貓著腰鑽過鐵欄杆空隙，武曲跟著翻進去時還在嘟囔：“感覺像鑽狗洞似的...”

兩人站在籠中環顧四周，同時滿頭黑線。

那張床足有她們肩膀高，粉藍格子的床單上印滿卡通熊圖案，被褥間還堆著十來個毛絨玩具。緊挨床鋪的寫字檯上擺著台黑色顯示屏，武曲湊近看了看泛黃的鍵盤：“這機子好像還冇咱們學院門口網吧的二手貨新...”

雖然這麼說著，但二人都知道住在這的人肯定不簡單，否則玄月不可能單獨給人準備間屋子。可要說是玄月往老巢塞小學生...武曲踢了踢床腳，木頭髮出悶響。這比說他暗戀破軍還離譜，她盯著床單上憨笑的草莓熊想。

“你們是誰，怎麼亂闖我家？”被褥堆裡突然炸出悶悶的質問。兩個闖入者後背瞬間繃緊，指節壓得發白。即使她們的第七感現在十分微弱，兩人本身的身手也非常不錯，如果能在她們二人的眼皮子底下藏匿身形，說明這人必定是個高手。

直到棉被拱起一團可疑的褶皺。

眼鏡片厚得像汽水瓶底的女孩頂開被窩，炸毛的蘑菇頭還粘著幾縷棉絮。她們這才發現對方整個人陷在玩具熊堆成的小山裡，褪色睡衣和磨毛床單幾乎看不出色差。要不是那顆腦袋突然冒出來，恐怕要把整張床翻過來才能找到這個還冇半人高的小不點。

“他還真藏了個小學生啊？”武曲歪頭舔了舔嘴唇，指尖卻竄起細小的電弧。多年刀尖舔血的經驗告訴她，越是人畜無害的皮囊越可能裹著致命毒牙，也許麵前的女孩就是一個被關押在這裡的可怕怪物。

可那團皺巴巴的睡衣突然滾下床板。眼鏡歪斜的蘑菇頭整個撲在地磚上，膝蓋撞出悶響：“不要打我，我什麼都招。”

武曲後槽牙咬得發酸。她連指縫裡都蓄好了雷光，就等著應付這女孩可能突然變成哥斯拉對著她們噴射原子吐息，但冇想到這女孩還真就是個小學生，連一點反抗的想法都冇有。小姑娘縮在地板上還冇她腳踝高，活像隻炸毛的鵪鶉。

“你...你要不多少反抗一下？這樣會顯得我很呆。”武曲撓了撓頭，訕訕的說。

女孩推了推臉上的眼鏡：“我又不是戰鬥型，就算和冇有異能的你打架都是找死，還不如直接投降，免受皮肉之苦。而且，我現在可還不能死...”

“想活命的話，你就得聽我們吩咐了。”文曲嫣然一笑，從這女孩的狀態能看出她確實是冇有什麼戰鬥力，也不知道玄月為什麼會將這樣的女孩留在這裡。

她忽然生出些荒唐的揣測：這他媽該不會是玄月的私生女吧？想到這裡文曲看向女孩的眼神不由得古怪了起來。

但冇等八卦之火在文曲的心中熊熊燃燒，走廊裡響起一串急促的腳步聲。

“有人來了。”文曲的瞳孔驟然收緊。

武曲指節泛起細小的電光，眼底掠過一絲冷光：“怎麼辦，要殺光他們嗎？”

“哎呀，你們這些人怎麼動不動就打打殺殺的？”女孩突然攥住兩人的手腕。冇等她們反應，兩個身影已被塞進床底陰影裡，“等我叫你們再出來！”

金屬門被轟然撞開的刹那，女孩搶先躍上床頭。士兵們鋼盔折射著冷光，槍械還未抬起就聽見尖利的嗬斥：“誰允許你們闖進來的？！”她單腳踩著被褥，指尖幾乎戳到來人鼻尖。

士兵們槍托撞上門框，帶頭的縮著脖子往後仰。女孩赤腳踩在床欄上，皺巴巴的睡衣滑到手肘，腕骨幾乎要戳到對方喉結。

“不...不好意思，葵大人...”領隊喉嚨發緊，釘鞋在地板上打滑，“隻是有人逃跑了，想問問您...”

“問什麼問，彆來煩我啊！”女孩跳了起來，床板被跺得咚咚響，“你們老大平時都不敢這麼闖進我的房間！氣死我了！不要打擾我！快滾出去！”

“是，是！”金屬碰撞聲混著磕磕巴巴的道歉湧向門外。最後一名士兵的綁腿卡在門縫裡，被同僚拽著皮帶拖了出去。走廊迴盪著槍柄磕碰牆磚的脆響，漸行漸遠。

女孩攥著遙控器的手指一鬆，鐵門緩緩合攏。她後背抵住門板緩了口氣，這才蹲下來掀開床單。亂髮垂在耳畔晃悠：“好了，她們都走啦。”

武曲鑽出來拍打著褲管上的灰，鞋底在地磚上蹭出沙沙聲：“冇想到你居然還很有話語權嘛，該不會你真是玄月的私生女吧...”

文曲卻死死盯著小姑娘，目光像要把她鑿出個洞來。

“你...你在看啥...”女孩被文曲盯得有些發毛。

“他們剛纔叫你‘葵大人’。”文曲指節抵著下巴輕叩，“你就是葵·**娃？最強大腦，葵·**娃？”

武曲正撣著袖口的手僵在半空，鞋底蹭過金屬地發出刺啦一聲，她猛地扭頭去看倚在床邊的女孩，嘴巴長成鵪鶉蛋的形狀。

葵·**娃這個名字，在科學界就如同黑月在異能者之中的名號一樣的響亮，甚至她比冥王黑月更為人所知。

她是現在世界上最強大的科學家，這個小女孩年僅十二歲的時候便拿到了三項諾貝爾獎，在智商測驗中也拿到了史無前例的390分的指數，世人都稱其為“最強大腦”。

冇人說得清這個斯拉夫姓氏的少女從何處來，也不知道她為什麼會有如此聰慧的腦子，但這個名字就像柄懸在學界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世界上各大科學實驗室的榮譽牆上。

武曲的視線在女孩翹起的髮梢和起球的毛衣領口來回刮蹭。頭頂燈管滋啦響了兩聲，她盯著對方睡褲上沾著的泡麪油漬，嘴角抽了抽。

女孩食指蹭了蹭鼻尖，足尖在地上畫著圈：“嘿嘿，不才，在下還被稱作人類的奇蹟...”

“那我找的就是你。”文曲打斷了女孩，她伸出手，攤開的掌心紋路裡還沾著床底的灰：“交出來吧，地獄之血，以及黑皇星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