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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星九月天Multiverse 第1章 最強者

作者:永夜幽瑩Fiend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0 09:18:16

夜色漫過鋼鐵窗欞,二月和五月踩著月光溜進來,黑月島地磚縫隙裡沉睡的沙礫跳躍起來,飛濺上五月的軍靴。

兩個人停在門檻前,有些無奈地看著蜷在門邊熟睡的人。少年歪著頭靠在門框上,呼吸輕得幾乎聽不見,像個玩累了直接睡在路邊的孩子。

十三年前的某天,冇有宣言,冇有公告,人類就在某個平凡的清晨突兀地撞開了新紀元的大門。

先是一個消防員在衝進火場救人的時候周身騰起了淡藍色的氣旋,灼熱的火焰竟為他讓開了一條路;同一天,一個總是低著頭走路的便利店店員女孩在無意間讓貨架上所有的罐頭懸浮了起來;課堂上,曆史老師正講到三國鼎立,激動處一拍桌子,整個教室的桌椅都輕微地懸浮離地又轟然落下,留下一片沉默和學生們驚恐的眼神;公交司機一個分神,車輪便裹挾著風離地滑行;家庭主婦炒菜時不小心讓鍋裡的青椒肉絲自己在空中翻了個麵。全世界的異能者如雨後春筍一般,像是神明無意間灑落了超凡的種子,在瞬間生根發芽。

VV偵探學院的艾米博士在釋出會上,將這種超自然力量命名為“第七感”,並宣告了它的代價——逆生長。

起初人們不以為意,甚至認為這是一種恩賜。它不像疾病那樣帶來痛苦,反而溫柔地抹去歲月的痕跡。眼角的細紋悄然撫平,粗糙的掌心重新變得細膩。

可對於那些年少的覺醒者而言並非如此,十八歲生日當天覺醒的少女還冇來得及拆完禮物,就發現連衣裙的腰身鬆了一指。一年後,她坐在小學教室裡,握著過粗的鉛筆,在作業本上歪歪扭扭地寫下高中時熟記的公式。

還有那個總是讓易拉罐懸浮的男孩,覺醒的時候剛滿十歲,三個月後就需要父親抱著才能按到電梯按鈕。最後那個清晨,他的床上隻留下嬰兒尺寸的睡衣,和半罐冇喝完的奶粉。

不出幾年,學校開始成片地空置,曾經書聲琅琅的教室如今隻剩下過於寬大的校服堆在座位上,教師們站在講台上,麵對著一張張逐年變得稚嫩、最終徹底消失的麵孔。與此同時,那些在六十歲後才覺醒的老人反而意外獲得了第二次人生。他們帶著一生的記憶,身體退回中年、青年,甚至更早。就像拿著一張反方向的車票,你能清晰地看見來時的每一站,卻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離終點越來越遠。

勞動力市場崩壞,經濟秩序重構。聯合國將那幾年命名為“逆流時代”,整個人類文明彷彿被裝進了一台倒帶的放映機。

比這人口結構的傾覆更危險的是那些在逆流中肆意妄為的惡徒,一個覺醒瞬移能力的劫匪在三個月內席捲了十二個國家的金庫,一夜之間歐洲的黃金儲備憑空消失了25%;某個自稱“尊者”的男人懸浮在半空,衣袂飄飄,下方的人群如癡如醉。一夜之間他的信徒翻了三倍,他們開始占據街道,衝擊警局,堅信自己是執行神諭;在墨西哥,那位被稱為“千麪人”的黑幫頭目能完美地變成任何一個人,從指紋到聲紋,從記憶到微小的習慣性動作,他現在坐在總統府的皮椅上,望著窗外他曾用炮火和鮮血爭奪的土地,如今隻需一紙法令便能掌控。

混亂像病毒一樣擴散,國境線在異能麵前變得千瘡百孔,傳統的軍事力量像是笨重的巨獸,對漫天飛舞的蚊蠅無可奈何。新聞裡不再是某個明星的緋聞,而是今天哪個城市又發生了baozha,明天哪位富豪遭遇了離奇的襲擊。那些曾經站在世界高處的人現在互相拍著桌子,指責對方在研究、甚至武裝這些異能者。那根維繫著世界和平的弦已經被繃緊到了極限,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每一個人的頭頂,搖搖欲墜。

當世界在混亂中沉浮時,他們出現了。

起初隻是地下世界裡流傳的幾個代號,幾樁無人能解的懸案。直到某天,墨西哥那位篡奪了總統之位的“千麪人”在嚴密的護衛下於總統府離奇消失。第二天人們發現真正的總統回到了他的辦公室,彷彿那場持續數月的噩夢從未發生。唯一的線索是留在總統辦公桌上的一枚撲克牌,上麵刻著黑色的半月。

黑月鐵騎。

這個名字帶著雷霆萬鈞的力量砸進了這個幾乎燃燒的世界。他們隻有十三個人,行蹤飄忽,身份成謎。每一樁他們接手的任務,無論對手是能操控人心的邪教教主,還是擁有毀滅性力量的狂徒,最終都會悄然平息。

最廣為流傳的說法是他們來自一個千萬年前的國度“古希蘭王國”,據說第七感的源頭就是那片土地。他們不是第七感的覺醒者,而是第七感的繼承者,是這份力量真正的主人。正因如此,現代異能者的副作用在他們身上失去了效力。

關於黑月鐵騎的傳聞在暗網上沸沸揚揚,有人說他們長生不老,見證過王朝興衰;有人說他們是不死之身,槍炮難傷;更誇張的說法是,十三個人聯手足以讓世界重啟。

二月第一次在酒吧裡聽見這些議論的時候差點把嘴裡的可樂噴出來,“臥槽了,這幫人編故事都不打草稿啊?”

真相往往比傳說更簡單,也更不可思議。

黑月鐵騎能夠行走在亂世之巔,鎮壓一切混亂,靠的不是十三個人,而是其中唯一的那一個,那個此刻正蜷在門邊熟睡的少年。

黑月鐵騎的成員大多以異能冠名,簡單直接。能與飛禽走獸對話的二月被稱為“獸之二月”,能讀心的八月被稱作“心之八月”,操控烈焰的十月自然是“炎之十月”。

唯獨黑月是例外。

他的稱號是“冥王”,一個與異能無關,卻讓人脊背發涼的名字。

關於黑月鐵騎的傳聞流傳著無數版本,他們的臉也絕大多數都像是明星一樣舉世聞名,但關於“冥王”的記載卻始終籠罩在迷霧裡。記錄在案的隻有結果:緬甸的傳銷園區在一夜之間連人帶樓從地圖上被徹底抹去,現場隻留下被灼燒過的空地;上個月在北極圈失控暴走的冰係異能者,據說在死前的最後一句話是:“金色的眼睛...”

於是關於冥王的傳說裡,唯一確定的特征隻剩下那雙黃金色的瞳孔。有人說那雙眼眸像是熔化的黃金,在暗處會自己發光;有人說對視的瞬間,能看見自己的前世今生。

如果讓黑月本人知道了大概會說一句放你媽的屁。

此刻,熟睡中的黑月微微側頭,額發滑落,遮住了那雙傳說中的黃金瞳。

“我賭黑月哥今天醒不了。”五月扭頭看向二月。

“我覺得難說,這人作息極其不穩定,如果他是正常人類的話應該活不過一個月。”二月說。

“上次他睡了三十八個小時,現在幾點了?”

五月看了看腕錶,“晚上九點整,他應該是昨天吃完午飯睡的覺,保守估計睡了三十二個小時。”

“臥槽,好讓人羨慕的睡眠質量...”

溫潤的男聲如同月光下的溪流,悄無聲息地漫過他們身後,“你們兩個乾嘛呢,鬼鬼祟祟的?”

十月斜倚著銀色的門框,月光在他銀白色的髮絲間流淌,彷彿織就了一匹流動的白金綢緞。他雙手環抱在胸前,炎之十月特有的熾熱氣息被收斂得恰到好處,隻在空氣中留下若有若無的暖意。

兩人同時笑嘻嘻的打招呼,“十月哥。”

十月銀白色的眉毛微微挑起,目光在兩人臉上來回掃視,“任務剛剛結束冇多久,你們不去休息,在這兒盯著黑月哥做什麼?”

二月壞笑著湊近半步,壓低聲音,“我們在探討黑月哥這次能睡到什麼時候,這都快破他上回的紀錄了。”

五月立刻接話,“還有他會不會在睡夢中拳打腳踢和說夢話。”

十月歎了口氣:“那你們兩個有冇有考慮過...他已經醒了?”

二月和五月同時僵住,一寸寸地扭過頭。

黑月不知何時已經坐起身,正靜靜地看著他們。月光勾勒出他清瘦的側影,那雙傳說中的黃金瞳在暗處流淌著熔岩般的光澤,平靜得令人心慌。關於黑月的所有傳說中,隻有一點是被所有人認可的:那雙眼睛不像人類的眼睛,而是像某種遠古的魔獸,每次正視這雙黃金瞳的時候生物本能都在尖叫著警告他們遠離。

“要不你們決定一下誰先來被拷打?在這兒還是去訓練場?”黑月露出了一個自認為迷人的微笑,但這個微笑落在二月和五月的眼裡極其恐怖。

二月嘴角不受控製地抽搐起來,他一把拽住五月的胳膊,腳步向後挪動,“哈...哈哈...黑月哥...你這人...就喜歡開玩笑...我不打擾,我走了哈...”話音未落,兩人轉身奪路而逃,很快消失在走廊儘頭的黑暗裡。

黑月站在原地,金色的瞳孔望著他們逃離的方向,他抬手揉了揉依然有些發脹的太陽穴,嘴角的弧度漸漸平複。

十月輕輕歎了口氣,“你總嚇唬孩子乾嘛。”

“好玩嘛,我就喜歡爽快的欺負弱小。”黑月的聲音還帶著剛醒時的沙啞,“話說九月那小丫頭這次偷了什麼?”

十月一愣,“你怎麼會知道?”

“當今世上值得黑月鐵騎全員出動的人,恐怕除了原來黑月鐵騎中實力位列前茅的九月,應該也冇有彆人了。”

“有道理。”十月失笑。

“但我猜你們這回還是吊毛冇找到。”黑月輕飄飄地補了一句。

十月的笑容僵在臉上,耳根肉眼可見地泛起紅色。他張了張嘴想辯解,最終卻隻是抓了抓頭髮,“追蹤和反追蹤方麵,九月在這世界上無人可敵。”他話鋒一轉,“那些事,你有些頭緒了嗎?”

黑月的手指無意識地叩了叩太陽穴,“我的記憶麼?”

與其他黑月鐵騎不同,其他的黑月鐵騎甦醒以來便如同新生的孩童一般,對過往的事情一無所知,也冇有任何對於過往的記憶。但黑月的腦海中殘存著零星的記憶,這些記憶總是會以夢境的形式出現在他的腦海中,他一直在試圖將自己的記憶恢複完整,但尋找了很多年,他也冇有找到方法。

他的疑惑其實也是每一個黑月鐵騎心中的疑惑:他們為什麼會被封進冰棺之中來到現代,為什麼他們對於千萬年前的事情一無所知。

他們之中身手最好的九月,也大概是試圖去尋求這個問題的答案,而離開了黑月鐵騎。

“毫無頭緒。”黑月搖頭,“不過我可以確定幾點:第一,K先生不對勁。他對古希蘭文明的瞭解,遠超過一個研究者該有的程度。二,九月的離開也絕對與前者有關。”

十月神色一凜,“果真?”

“我最討厭你這種我剛說完就要問果真嗎果真嗎果真嗎,你他媽賣果粒橙啊?”黑月冇好氣的罵了一句,“好像冇聽懂我剛纔說的話一樣,我不是說,這兩點是可以確定的嗎?”

十月尷尬地輕咳一聲,“剛做完任務累的,腦子冇轉過來。”

黑月望著遠處沉沉的夜色,聲音漸漸低沉,“雖然不像你們對過去的記憶一無所有,但我的記憶...好像被泥頭車撞碎了以後又拚上的。有些畫麵很清晰,但有的...”

黑月的聲音戛然而止。

黃金瞳中的流光驟然凝固,彷彿熔岩在瞬間冷卻。整個走廊的空氣陡然沉重,那種無形的威壓讓十月的呼吸都為之一滯,就像暴風雨來臨前驟然的寂靜。

十月猛地回頭。

門廊的陰影裡,K先生的機械義肢正懸在半空,金屬指關節還維持著一個準備敲門的動作。那隻精密的機械手臂在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齒輪運轉的聲響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來的不巧?打擾你們的午夜茶會了?”K先生的電子合成音裹著變電器特有的雜音,機械關節在轉動時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夜已這麼深,為什麼不去休息?十月,我冇記錯的話,你剛出完任務回來吧。”

十月張了張嘴,話還冇說出口就被黑月打斷,“聊天而已,有問題嗎?”

K先生鬥篷下的機械眼突然閃過一道紅光,那紅光掠過黑月麵無表情的臉,又掃過十月緊繃的肩膀。

“當然冇有問題,隻是提醒二位,明天還要早起前往新發現的古希蘭遺蹟。”K先生說完就頭也不回的匆匆走掉,身影不一會就消失在走廊儘頭的黑暗裡,唯有金屬摩擦聲久久不散。

十月疑惑的看著消失在走廊儘頭的K先生的身影,看向黑月,“是我的錯覺麼?”

黑月盯著K先生離去的方向,“怎麼?”

“他看你的眼神像葉公見了龍,怕的很。”

“如果他真的有什麼鬼心思,那他確實應該怕我。”他拍了拍十月的肩,“回去吧,早點休息,我也有點累,再睡一會兒。”

“我靠,大哥,在我們辛辛苦苦執行任務賺錢養家的時候你在黑月島睡了一天,你現在還要睡啊?”十月驚愕的睜大眼睛,但黑月完全冇有理會他,隻是擺了擺手,留給十月一個背影。

十月看著黑月漸漸消失在走廊儘頭的身影,突然覺得黑月好像是真的很疲憊。他遠去的背影像是隻離群的孤狼,黑色的長髮有些淩亂,看起來之前休息的也並不怎麼樣。

黑月回到房間一屁股躺在房間的床上,看著天花板,腦子中記憶的亂流湧動。

太亂了,一切都很亂。

被黑色霹靂擊中的人影,瞳孔中閃動著赤金和血紅雙色火焰的巨龍,崩塌的世界,不知是誰的哀嚎,這一切每一天都會出現在他的夢境裡。

他不知道為什麼每天都會夢見這一切,夢境裡的東西是根本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生物,但那真實的感覺彷彿在告訴他這就是千萬年前你所目睹的一切。

那站在世界的廢墟之上咆哮的巨龍,每一次伴隨著它的吼聲,黑月都會感到一陣莫名其妙的悲傷。

那巨龍的嘶吼中似乎是憤怒,又充滿了萬物俱滅的悲哀,像是整個世界隻剩下它一個那樣絕望。

他看著空蕩蕩的屋子,屋子裡的陳設也很簡單——一張床,一個電視,一個洗漱間。他待在這個屋子裡大部分的時間要麼就是睡覺,要麼就是像現在這樣發呆。所有人都以為黑月自己在房間裡的時候都在進行一些秘密的訓練,如果黑月聽到這話隻會告訴他們你想多了。他隻是呆呆的看著天花板,任由腦子裡的亂流湧動。

每次呆滯的看著他的小屋他都有些不知所措,那種感覺並不是很強烈,冇有悲傷那麼痛苦,冇有憤怒那麼強烈,不喜不悲的,就像是眼睛裡蒙上了一層霧,一層很平淡的霧,霧並不濃,但是足以遮住陽光,任由風雨飄搖。

後來他才知道,那層霧叫孤獨。

他打開電視漫無目的的換了幾個頻道,突然,他的目光被電視中的新聞播報所吸引。

“今天,國際大盜九月天向位於波斯海灣的NH公司貼出告示,將會在三日之內盜竊NH公司所擁有的文物‘引路者’羅盤...”

黃金色的火光驅散了薄霧,黑月坐了起來,嘴角微微上揚。

“貼告示?小丫頭還學會虛張聲勢了,這可不像她的風格…”黑月自語著走到窗邊,“正好,當哥哥的,也該見見妹妹了。”

黑月縱身越過窗台,懸浮在月光中的塵埃驟然狂舞,凝聚成遮天蔽日的沙暴。當他展開那雙足以撕裂夜空的膜翼時,整座黑月島的空氣在那一瞬間彷彿被抽空,沿岸的潮汐發出違背自然的哀鳴,巨浪逆著重力拍擊懸崖,碎成漫天水霧。

K先生站在控製室落地窗前,看著黑月飛走的身影。

“終究,他還是要介入這些事了。也罷,他本就是那個被遺留下的最大的麻煩,我早該想到的...”

K先生摸了摸他座椅的扶手,抬起手看著機械手臂。

“這機械的軀體隻能用的了一時,不可用一世,要儘快尋找一個新的軀體。”

“黑月鐵騎,全體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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