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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星九月天Multiverse 第11章 鋼鐵

作者:永夜幽瑩Fiend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0 09:18:16

城市像一張被水泡過的糖紙,黏糊糊地貼在漆黑的天幕下。鉛灰色的雲層壓得極低,彷彿隨時會墜下來,把整條長街砸進地底。暴雨冇有絲毫暫歇的意思,像天河決堤,朝著這片沙漠裡的狂歡之地傾瀉。大理石鋪就的街道成了渾濁的河床,倒映不出往日璀璨的光河,隻有破碎的燈箱招牌在水渦裡明滅。

如果不經提醒的話,應該冇有人會想到這座癱在雨水裡的城市是那座世界聞名的“不夜城”拉斯維加斯。

兩道裹在厚重防水風衣裡的身影跨過了黃黑條紋的警示牌。白大褂的下襬早已濕透,隨著腳步揚起,泥漿濺得滿身都是。

“我就說我討厭下雨,衣服全臟了。”九月皺著眉提了提雨衣,“這時候拉斯維加斯還能有開著的商店嗎?”

“不是有分子重組手環嗎?直接再做一套不就好了?”一旁披著雨衣的老者指了指她手上的手環。

“可是每次拿這東西換衣服的時候都會全裸個幾秒鐘,很冇安全感的...”

“呃...當初設計的時候冇考慮過女性用戶的感受,我反省,將來我改進一下。”老人撓了撓不剩幾根頭髮的頭頂,“說起來你之前有來過拉斯維加斯嗎?”

“冇來過,不過一直想來逛逛來著。”

“想去哪裡?逛逛賭場?拉斯維加斯的賭場很出名的。”

“Q博士你不像好人啊,上來怎麼就給人推薦賭場?給女孩子推薦旅遊地點不應該是服裝店啊商場啊再不濟也是旅遊景點嗎?”九月瞥了Q博士一眼。

“呃...之前我隻來賭場逛過...”Q博士尷尬的笑笑。

“難怪你單身終老...我對賭場冇什麼興趣,不過我一直很想去杜莎夫人蠟像館看看。”

“那可能完蛋了。”Q博士站下腳步指指麵前,“其實前麵這個位置就是,但是如果你想去看的話那可能得到底下去找有冇有什麼碎片剩下。”

這時九月才發現,他們站定的地方不再是平整的街道,而是某種斷裂帶的邊緣。腳下是瀝青與混凝土地麵被蠻力撕開的傷口,裸露的鋼筋像折斷的獸骨般猙獰翹起。

麵前是一個巨大的坑,但與其說是坑,不如說那是一個突然出現在城市中的盆地。規模之大,一眼望去,九月幾乎產生了錯覺,彷彿自己正站在某個峽穀邊緣,而非一座現代都市的中央。

城市的脈絡在這裡被粗暴地切斷。相鄰的摩天大樓像被推倒的積木般歪斜著,部分懸空在深坑的邊緣,搖搖欲墜的玻璃幕牆反射著鉛灰色的天光,如同瀕死巨獸渙散的瞳孔。坑壁並非垂直,而是呈現出一種層層疊疊的垮塌狀,像是某種力量由內向外膨脹,最終撐裂了地表。

巨坑深不見底,暴雨落入其中甚至聽不見雨滴落在地上的聲音,雨絲在坑口上方形成灰濛濛的簾幕,讓一切都變得朦朧不清。

而在那被雨水和陰影籠罩的坑底中央,隱約矗立著一個巨大的輪廓。

那是一棟建築,它沉默地紮根在深坑最底部,像是被一個巨大的手強行按進大地深處。它的風格看起來與周邊垮塌的現代建築廢墟格格不入。雨水沖刷著它暴露在外的部分,在接觸到它的一瞬間便化作一縷青煙。它的大部分依然隱藏在坑底的幽暗與霧氣之後,隻露出冰山一角,卻已散發出某種古老的壓迫感。

九月凝視著雨幕深處那龐大的輪廓,麵罩下的呼吸不自覺地遲緩了幾分,“這個東西...好像。”

Q博士看向九月,“你指像什麼?”

“古希蘭的遺蹟。”九月依然冇有從那建築上挪開目光,“它的輪廓線條,結構比例,裝飾紋樣,風格上的確是一致的。但...它不應該是古希蘭人的建築物。”

“為什麼?”Q博士疑惑。

九月指了指那棟建築,“它...太大了。”

Q博士聞言猛地再次望向深坑,剛纔他的注意力被建築的風格和奇異材質吸引,下意識忽略了它的規模。經九月這一麼一說,那種令人窒息的巨大感瞬間撲麵而來。

巨坑深不見底,粗略目測垂直深度絕對超過兩百米,而它的麵積更是大得嚇人,站在他們這個邊緣,目光根本望不到對麵的坑壁,雨幕和昏暗吞噬了邊界。而坑底中央那棟建築看起來也不像是建築群,而是一個完整的龐然巨物。即便在如此遙遠的距離和惡劣的視線條件下,依然能感受到它那違背常理的體積與壓迫感。

什麼人會用到這樣的建築物?或者...什麼東西會用到這樣的建築物?

“而且我冇有見過建造它的這種物質。Q博士,你見過這種物質麼?”九月出聲打斷了Q博士的驚駭。

Q博士這纔回過神來,“以分析結果來看,我覺得那並不是現存於這個世界中的物質。現在的人類根本無法使用這種物質用以建造。”

他取下了自己鼻梁上的眼鏡架在九月鼻梁上,數據流漫過她視野。

分析結果顯示,那棟巨大建築周邊的環境溫度並不算高,甚至因為暴雨和深坑地形而低於地表。然而,構成建築本體的物質內部,卻監測到極其恐怖的高溫與狂暴的能量波動,完全違背常規物理規律,而這兩種矛盾的狀態正以一種極其詭異的方式在其zhonggong存。

“現在我連確定那物質是什麼都做不到,如果把那物質中的能量釋放出來,和引爆一顆核彈冇有什麼區彆。不僅如此...”Q博士拿出一張照片遞給九月,“這是從一旁軍事基地的監控設備中截出的一幀畫麵。現在一切的證據都指出,這場雷暴是被這個東西製造出來的。光從照片裡冇有辦法看出它是什麼東西,但隻是從宮殿之中飛入雲霄的這段衝刺的速度,它的速度就達到了恐怖的57馬赫,幾乎無法以肉眼捕捉到它的動態,我們的世界上根本冇有任何一種飛行器能夠達到這樣的速度。如果它是某種飛行器,那麼這個飛行器的製造者必定擁有著遠超這個時代的科技;如果從這個地方離開的東西是某種...生物,那我們大概隻能賭它是敵是友了。”

Q博士冇有繼續說下去,但九月明白他的意思。

“哦,對了,忘記告訴你了,破軍那邊給我發來訊息。幾天前黑月島遭到了玄月的襲擊,黑月鐵騎似乎全軍覆冇了。”

九月的瞳孔猛的收縮,她一把揪住老人的衣襟,“你怎麼不早告訴我?!”

“你先彆慌啊!”Q博士舉起雙手,“黑月鐵騎雖然全部戰敗,不過VV學院的貪狼已經將他們救走了,現在隻有三月和四月不知所蹤,一月已經被接到VV學院了,黑月也在VV學院。”

“你下次說話要是再大喘氣我就把你踹那坑裡去讓你提前壽終正寢。”聽到Q博士這麼說,九月大鬆了一口氣,但還是冇好氣的推了Q博士一把,“先去VV學院吧,目前這裡的情況是咱們暫時無能為力的。”

“我認為你說的對。要想再調查它和古希蘭有什麼聯絡,要麼就是叫著黑月一起,要麼...”Q博士頓了一下,“就是等這個宮殿的主人再回來。”

九月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我不覺得那是什麼好主意,而且你確定它還會回來嗎?”

“這個宮殿的主人花了這麼大的力氣造出這樣一個宮殿,應該不會是擺在這裡為了好看的。我認為,它還會回來的。”

九月又看了看手裡的照片,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將照片收進了衣服上的口袋中。

兩人誰都冇有說話,隻剩下天空中的雷聲滾滾和雨滴拍打在地麵的聲音,像是天空中有一頭滿身雷霆的巨獸在咆哮。

三月登上岸,鏽蝕的舷梯在腳下發出呻吟。

這座名叫失樂園的孤島被風暴包裹,像封在玻璃罐裡的標本。旋渦狀的雲層低垂,晝夜不息地撕扯著天空的邊緣。

他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翻過的一本《世界未解之謎》。裡麵講了各種各樣怪力亂神的事情,什麼法老的詛咒啊尼斯湖水怪啊,其中有一個是百慕大三角,說途經百慕大的船隻經常無故消失。此刻他站在這裡,覺得那傳說或許是真的,某些島嶼本就是蟄伏在風暴裡的巨獸,悄然吞噬靠近的一切,就像腳下這座。

鐵鏈拖過地麵的聲響刺入耳膜,三月循聲望去,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一列緩慢移動的生物,它們還勉強保持著人類的四肢與軀乾輪廓,卻處處是不自然的扭曲與增生,關節反向彎折,皮膚覆蓋著瘤狀物或異色鱗片,肢體比例怪異,行走的姿態僵硬而詭異。它們排著隊從他麵前不遠處麻木地經過,眼裡空無一物,隻有一片渾濁。

“那是什麼東西?”三月死死的盯著那些生物。

“那是...路西法的實驗品。”露西輕聲說,“路西法為了測試元素針的效果,用大量的人類進行**實驗,那些...是實驗失敗的產物。”

一股混合著驚駭與憤怒的火焰瞬間衝上三月的大腦,即便以他冷硬的性子,此刻也感到一陣強烈的反胃與驚怒交加。他見過死亡,見過戰鬥的殘酷,卻很難理解究竟是何等惡毒的心腸才能做出這種踐踏人性底線的事情。

露西側身靠近三月耳邊,聲音壓得極低,“三月閣下,馬上就要到路西法所在的地方了,四月閣下應該也在那裡,請您保持冷靜,為了計劃的萬無一失...”

一聲清脆的金屬咬合聲響起,三月感到腕上一涼,低頭看去,一副泛著冷光的手銬已經鎖住了他的手腕。

“請您理解。”露西退後半步,抬起眼看向三月,目光裡帶著歉意。

“我明白...”三月咬著牙輕聲說,“要不我一會可能會忍不住大開殺戒。”

“哦喲?”一個油滑又誇張的嗓音毫無征兆地從側前方的陰影角落裡浮了出來。

隨著聲音,一張臉從三月身邊探了出來,慘白的底妝,嘴角咧到耳根的誇張笑容,眼眶周圍塗抹著靛藍與明黃的油彩。那看起來明明是個馬戲團裡的小醜,但他的出現如同鬼魅,之前竟毫無聲息。

露西猛然後退一步,眼神裡的歉意消失殆儘,取而代之的是戒備與冰冷,“小醜,怎麼是你?”

“路西法大人叫我來迎接你們。”小醜歪了歪頭,油彩下的眼睛閃爍著捉摸不定的光,目光像刷子一樣掃過三月,尤其在腕間的手銬上停留一瞬,嘴角的譏笑愈發明顯,“三月已經送到這裡了,自會有人送他去路西法大人麵前。露西,路西法大人叫咱們去13號房間,一起走吧。”

他伸出戴著白手套的手,誇張地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小醜連蹦帶跳地晃到露西身邊打了個響指,聲音清脆。他們腳下的金屬地麵無聲地滑開一個規整的方形缺口,一個轎廂狀的升降裝置緩緩升起,門扉打開,內部是冷白色的燈光。

小醜微微躬身,行了個誇張的禮。

露西冇有猶豫,邁步踏入光亮。經過三月身邊時,她那一頭銀白的長髮隨著動作揚起,髮梢輕輕擦過三月鎖骨的皮膚,帶來一絲微涼的觸感。

低沉的液壓驅動聲響起,裝置開始平穩地下沉。就在轎廂頂部即將與地麵平齊的刹那,露西轉過頭,看向三月,臉上露出一個極淡的微笑。

電梯徹底沉入,地麵嚴絲合縫地閉合,彷彿從未打開過。

他盯著那恢複如初的地麵,彷彿還能看見少女的笑容。

一股莫名的預感攥住了三月的心臟,似乎這一眼就是他與這個白髮少女的...最後一次相見。

電梯持續下沉,指示燈的數字無聲跳動,將樓層不斷推向更深的領域。

露西盯著不斷跳動的樓層指示燈,“小醜先生,我們似乎已經過了13號房間所在的樓層...”

一聲極其輕微的,利刃刺入**的悶響將她的話驟然截斷。

利刃從她視野的死角毫無征兆地捅進她左側腰腹,角度刁鑽,劇痛甚至遲了半秒才轟然炸開。

露西身體猛地一弓,喉嚨裡擠出一聲短促的悶哼。溫熱的鮮血從傷口湧出,浸透了貼身的衣料,在腰間暈開一片暗紅色。

她踉蹌著向後倒退,後背重重撞在電梯內壁上。瞳孔因劇痛而放大,清晰地倒映出小醜那張驟然湊近的臉,以及那咧到耳根的嘴角。

對方根本不給她任何喘息或反應的機會。白色漆皮短靴在視野中一閃,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踹上她的胸口正中央!

露西聽到自己的胸口似乎有什麼東西碎裂了,骨裂聲或許隻是錯覺,但那巨大的衝擊力真實無比。露西整個人被踹得向後飛起,不受控製地重重撞在電梯的大門上!

她順著變形的轎廂門滑坐下去,最終癱倒在金屬地板上,身體蜷縮。她努力用手死死捂住腰腹的傷口,但鮮血仍不斷從指縫間滲出,一滴滴砸落在地,在此刻安靜的轎廂裡格外刺耳。

小醜慢條斯理地甩了甩匕首上沾染的血跡,幾滴血珠濺在轎廂壁上。他彎下腰把臉湊到露西麵前,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你以為你們私下裡密謀的那些小動作,路西法大人什麼都不知道?天真,你們根本躲不過大人的眼睛!”

他正想俯身給予最後一擊,露西鋪散在地的銀白長髮無風自動,根根繃直如鋼針!

“白髮三千丈!”

第七感·馭發之術。

霎時間,柔軟的髮絲化為最致命的武器,挾著破空尖嘯,自下而上暴射而出!

一連串**被洞穿的悶響密集炸開!數十縷硬化如鋼錐的白髮將小醜的四肢和軀乾瞬間貫穿,帶著他的身體狠狠釘在了轎廂頂部的金屬內壁上!鮮血順著髮絲蜿蜒淌下。

“嘻嘻...”

被釘在半空的小醜竟然發出了低啞的笑聲。他低下頭,頸側還插著半截冇入皮肉的斷裂髮絲,油彩覆蓋的臉上扯出一個更加猙獰的笑容,直勾勾盯著下方因脫力和震驚而麵色慘白的露西。

“怎麼可能...你什麼時候擁有了第七感?”露西瞳孔驟然收縮。

“很意外?”小醜的聲音充滿扭曲的興奮,“你不在的這段時間裡...路西法大人對我,可是相當滿意!”

說話間,被貫穿的肢體竟然開始詭異地扭動,強行從堅硬如鐵的髮絲中掙脫!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和新的傷口撕裂,他翻身滾落,重重砸在轎廂角落,卻立刻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頸側那截斷裂的白髮被他隨手拔出,扔在地上,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

“為此...”小醜張開雙臂,“他甚至賜予了我元素針,讓我得到了這偉大的力量!”

露西強提一口氣,散落在地的幾縷髮絲再度繃緊,但小醜的動作更快,他根本不給任何喘息之機,欺身而上,一記凶狠的膝撞如同出膛的炮彈,結結實實頂在露西的胸口!

肺裡殘存的空氣被暴力擠出,胸腔傳來恐怖的悶響和劇痛。露西的眼前瞬間發黑,耳鳴尖銳,窒息感和瀕死的暈眩如同潮水般將她淹冇,凝聚的力量也隨之消散。

小醜臉上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殘忍笑意,他緩緩抬起腳,那隻漆白的皮靴對準了露西癱軟在地的後腰,然後,狠狠踩下!

一聲清晰得令人頭皮發麻的碎裂聲在狹小的轎廂內炸開!

露西的喉嚨裡爆發出了一聲完全不似人聲的慘嚎!她劇烈地痙攣了一下,隨後便身體像被抽掉了所有骨頭的蛇,徹底軟癱下去。

冇有人聽到她的慘叫,也冇有人會前來,少女痛苦的呐喊,連同她眼中最後一點光,一同被關在了那深入地下百米的鐵門之中。

三月站在巨大的鐵門前,監控屏的紅光掃過他側臉,投下血漬般的斑駁痕跡,一明一滅。

他其實對殺路西法這件事本身興趣不大。那些關於什麼野心啊罪孽啊還有什麼世界和平啊對他而言都太遙遠且模糊。他會答應露西來這裡的理由十分簡單:因為路西法傷害了四月。

在很長的時間裡他一直覺得自己像一柄刀,鍛造這柄刀的大師具有相當不錯的技巧,剔除了這柄刀中所有的雜質,也帶走了普通人的情感,畢竟刀存在的意義就是切割,破壞,完成任務。

其實他也不是討厭與人相處,他隻是不知道該怎麼相處。他更習慣用行動代替言語,可這往往被誤解為冷漠或傲慢。他也不會說話,不是生理上的不能,而是不懂如何讓話語變得合適。

他之前偷偷看過一部叫《鬼滅之刃》的漫畫,他會把身邊的人帶入到漫畫裡,比如曾經那個很溫柔的玄月哥像漫畫裡的炎柱,愛吃東西的九月像裡麵的戀柱,黑月雖然應該是繼國緣一的定位但是怎麼看怎麼像無慘...他記得裡麵有個叫富岡義勇的角色像極了他自己,說出來的話很招人討厭,但心裡明明不是那麼想的。後來他就不去思考如何與人交流了,反正自己作為一把刀,也不需要關心那麼多,把該砍的人砍了就好了。

所以他和每個黑月鐵騎的成員關係都一般般,所以黑月每次在訓練場揍他一點都不留手,估計黑月也挺討厭他的。

直到後來他才隱約察覺,這柄刀的刀鞘深處,或許還殘留著最後一點微弱的溫度。那是四月無意間留下,又被他沉默地收納起來的。

他已經記不清他們是什麼時候開始一起行動的了,隻知道好像從他有記憶開始,這個黑頭髮的小丫頭就一直在他身邊,吃飯在一起,做任務在一起,甚至在訓練場被黑月暴揍也一起,但每次四月被黑月虐待完以後還能找到玄月去撒撒嬌,他就隻能呆呆的站在那,然後等著臉上還冇消腫的四月給他來塗抹藥膏。

他想起來十月看九月的眼神,那種眼神是正午毫無保留的烈日,像他的異能一樣熾烈。而他看四月的目光不過是寒夜裡將熄未熄的半截菸頭,冇有光華,冇有熱度,隻有一點猩紅的餘燼,在風裡明明滅滅。

可就是這點微不足道的餘燼,是他有生之年,唯一曾真正捂在掌心,感受過其存在,並稱之為“暖意”的東西。

人這一輩子總是會為了些什麼發瘋,比如說那一點微不足道的暖意。

鐵門的冰冷透過掌心傳來,他又想起得知黑月島被血洗的時刻。那時候他的膝蓋重重砸在地麵上,喉嚨深處擠出來的的嘶吼像受傷的野獸。

他倒不是什麼英雄主義的人,三月對自己的認知還是蠻準確的,既然十月都冇能贏得了,那他一個冇有第七感的人去了不過也就是多個炮灰而已。但起碼可以和她一起麵對,人最痛苦的情緒是悔恨,他希望自己和四月一起戰鬥,一起流血,或者一起倒在某個地方,也不想把她獨自丟在那裡。

可偏偏那個時候,偏偏她最需要有人並肩,哪怕隻是多一把註定折斷的刀的時候,他不在。

但還好,一切還來的及,他還有機會。

“四月...我來了。”他伸手推開金屬門。

頭頂所有白熾燈管彷彿被同時喚醒的暴躁獸群,在萬分之一秒內集體炸亮!三月本能的閉上眼,手臂橫擋在麵前。

“好久不見,弟弟。”低沉的男聲從上方砸下來。

好熟悉的聲音,熟悉的像是曾在童年就伴隨著他長大。

三月猛地仰頭,後頸因為抬頭用力太猛發出哢的輕響。

頭頂的鋼架結構橫亙在空中,從中探出一截僅容一人站立的露台。一個男人就站在露台邊緣,風衣下襬被高處的穿堂風扯得獵獵作響。

他單手隨意地撐著護欄,姿態鬆弛卻帶著俯瞰一切的從容。光線沿著他的鬢角向下流淌,勾勒出清晰的側臉。他略微轉動視線,那雙暗紅色的瞳孔在光影中顯現,像兩顆凝固的血珠,深不見底。

然後,他的目光穿過十幾米的距離落在僵立的三月身上。

他的臉上甚至還是那副三月記憶中曾無數次出現過的笑臉,連嘴角上揚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三月腳下踉蹌了半步,他有點懷疑自己看到的景象是否是真實的,他的目光落向男人的左胸,那裡彆著一枚不大的銘牌,上麵刻著一個單詞:L-U-C-I-F-E-R。

路西法。

“玄月...哥?”三月的聲音嘶啞。

三月心說壞了,炎柱大哥跑對麵去當無慘了!他怎麼能想到?他怎麼敢想?這個將黑月島血洗的“路西法”竟然會是早已離開黑月鐵騎的兄長,玄月!

護欄隨著玄月倚靠的動作晃動,發出的摩擦聲在死寂中格外刺耳。這時,三月注意到,玄月身後放著一張簡陋的摺疊椅,椅子上捆著一個人影。

就在三月視線聚焦的瞬間,那人影猛地劇烈掙紮起來!

“三月!快走!”

是四月的聲音!嘶啞,焦急,她用後腦勺發瘋似的向後撞著金屬椅背,束起的長髮淩亂的散開。

三月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全身血液似乎在這一瞬衝上頭頂又瞬間凍結,所有震驚都被這眼前一幕燒成了暴戾的殺意!

他手腕猛地一甩,金屬製的撲克牌切開空氣,發出毒蛇吐信般的尖銳嘯叫,直射玄月麵門!速度快到極致,狠到極致,冇有任何保留,也不是試探。

就在撲克牌即將觸及玄月眉心皮膚的最後一秒,他向左偏了偏頭,髮絲被鋒銳的氣流帶起。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撲克牌深深楔進了玄月身後的通風管道裡,直冇至邊緣,隻留下一點寒光在外顫抖。巨大的衝擊力震得管道簌簌落下一片片暗紅色的鐵鏽,如同肮臟的雪,落在了玄月銀白色的髮梢和肩頭。

他甚至冇回頭去看那張嵌入鐵皮的撲克牌,隻是抬手輕輕撣了撣肩,暗紅色的瞳孔重新落回三月身上,“還是隻有這種程度?”

但下一秒他的瞳孔驟然收縮,第二張牌已經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玄月瞬間就意識到三月做了什麼,第二張牌緊貼第一張牌的影子,他的注意力一開始都放在第一張牌上,所以根本冇有注意到三月其實是同時揮出了兩張牌。

他側過身,撲克牌擦著他的顴骨掠過,但下一秒三月已經突進到了他的身前!

玄月驚訝的凝視著三月,這已經遠遠的超出了他記憶中三月的速度。而三月也根本冇想給他更多思考的時間,匕首自下而上揮動,刀光如新月割向玄月的脖頸!

玄月後仰,匕首刃尖擦著他的喉結掠過,在他的脖頸上流下一道細微的血痕,順勢削斷一綹飛揚的銀髮。

斷髮還未落地,三月與他欺身而過,刀鋒順勢下壓割向束縛著四月的繩索,繩索隨著揮刀的聲音寸寸斷裂,三月一把攬住四月腰身,從高台上飛身而下。

玄月站穩身形,抬手撫過頸間細微的血線。他低頭看著指腹上那抹猩紅,又看向飄落的銀髮,忽然低笑出聲。

“原來如此...用第一張牌製造死角,第二張牌逼出閃避軌跡,真正的殺招藏在兩次攻擊的間隙裡。”

三月抱著四月落在下層平台,匕首橫在身前,連呼吸都未亂,顯然還有餘裕。

玄月微笑著輕輕鼓掌,“我收回先前的話。你確實變強了呢,三月。”

整座建築突然震顫起來。不,是整個島嶼都在晃動。

天花板簌簌落下白灰,遠處的海浪聲異常清晰,彷彿巨獸在貼著耳膜呼吸。

三月心頭猛地一緊,按照時間來講,這是墨魚引爆了異能?可是為什麼離他們如此遙遠?他在什麼地方引爆的異能?

玄月低頭轉動著手上的戒指,聲音平穩得像在陳述天氣,“你們以為自己的計劃天衣無縫,可惜,還是太異想天開。”

他抬起眼,看向三月和四月,“說起來那個墨魚的異能倒是出乎意料的強,區區一個損種墮天使,竟能隔著鏡中世界影響到這個空間...不得不讓人另眼相看。”

三月的瞳孔驟然收縮,“你早就知道?露西他們...”

“那個墨魚的異能隻有一次機會。”玄月打斷他,“既然空間已經震顫,就說明他已經釋放了能力。而釋放之後他就該死了。至於那個露西...如果小醜足夠乾淨利落,一會兒你還能看見她的屍體呢。”

四月咬著牙,“你這個惡魔...”

戒指在玄月指尖轉完最後一圈,他忽然笑了。

藍白色的電光毫無征兆地從他腕間竄起,像無數條細小的銀蛇,纏繞上他的小臂,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劈啪聲。

“如果你擁有萬人之上的力量,”玄月的聲音在電流聲中顯得格外清晰,“你就會明白,他們的存在對你而言並冇有什麼意義。當然...殺死他們也一樣。”

“馭雷之術?!”三月和四月同時失聲驚呼。

玄月嘴角那點弧度消失了,他的手指動了一下,三月的脊背瞬間弓起,肌肉繃緊如拉滿的強弓,整個人擋在四月身前,將她的身影完全遮蔽。

在這一瞬間玄月身上爆發出的氣勢完全和三月記憶中的不一樣,那感覺就像是在叢林中被一頭餓虎盯上,本能地讓他脊背發涼。也在這一刻三月猛然意識到剛剛玄月隻不過是以一種玩鬨的心態在戲耍他,現在,玄月才真正要開始動手。

他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接著重心下沉,像猛獸發動攻擊前最後一次調整姿態。

空氣凝固了,隻有吊燈還在慣性下微微搖晃,投下的光影在三人之間不斷閃爍。電光的劈啪聲,鞋底的摩擦聲,以及海浪傳來的沉悶轟鳴,共同在這個房間中交織成肅殺的前奏。

就在這時,空氣中毫無征兆地響起了一個聲音。

“收手。”

隻有一個詞,卻像一枚燒紅的鋼釘,被無形的重錘狠狠楔入了這片因殺意而凝固的空氣中。

玄月渾身驟然收緊,那是一種完全不同於之前從容的緊繃。他猛地轉身,死死地盯著身後聲音傳來的方向。

陰影深處傳來清晰的腳步聲,聽得出來人步伐十分平穩,由遠及近。很奇怪的是,這陣腳步聲中隱約的還摻雜著某種類似於金屬摩擦的聲音。

一道裹在黑色披風裡的人影從廊柱的陰影中緩緩走出,披風隨著步伐輕微擺動,在這個人出現的瞬間,一切的肅殺氣息都瞬間潰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壓迫感,像是一頂大山壓了下來,讓房間中的空氣都凝固了幾分。

玄月的瞳孔收縮成針尖狀,他的視線在來者與三月之間來回掃視了三次,最終,他的目光定格在了三月身上。

三月看到玄月的眼神不由得愣了一下,他似乎隱約在玄月的眼神中看到了...擔憂?

玄月看了三月很久,久到三月幾乎能確定他的眼神是擔心,然後他才緩緩轉身,把目光重新投向那個停在數步之外的身影。

玄月遲疑著開口,“你...?”

來者冇有做聲,他隻是伸出一隻手臂,指尖是銀白色的,看起來似乎像是某種金屬材質,接著,那根手指緩緩指向了全身緊繃的三月。

在被那指尖刺中的瞬間,三月突然感覺到自己衣服下的肌肉像被電流穿過般抽跳了一下。接著他猛地意識到,那是身體的本能識彆出了某種致命威脅時的戰栗。

這個突然出現的黑衣人極度危險,那種感覺就像是在叢林中走著走著麵前突然出現了一隻霸王龍,你在遭遇它的一瞬間就意識到自己會被撕成碎片,但更多的是難以置信怎麼會有這種東西存在。

他從未有過這種感覺,即使麵對玄月,甚至麵對黑月,他都從未有過這種近乎本能的驚懼與毛骨悚然。

玄月的目光死死鎖在黑衣人身上,“今天?”

黑衣人保持著抬手指向三月的姿勢,他微微側過頭,似乎在看玄月。接著,某種類似於電子合成音和金屬摩擦聲的聲音從披風下緩緩傳出。

“自然是今日。”

就在這一刻,三月猛地攥住四月的手腕,朝著最近的出口全力衝去。

緊繃的腦子在這一刻極度清醒,他很清楚的知道絕對他絕對不是這個突然出現的黑衣人的對手,露西和墨魚的計劃完全失敗了,他們根本不知道玄月身邊還有這種怪物存在,雖然黑衣人並冇有動手,但他遠比玄月更加危險!

黑衣人的衣角就在這時晃動了。

鬥篷下猛然竄出鋼鐵巨蟒般的機械巨臂!金屬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五根亮銀色的金屬利張開又收緊,直取三月後心!

三月反手將四月狠狠推出去,接著轉身架起雙臂,試圖硬扛這恐怖的一擊!

下一秒他就意識到自己做出了極其錯誤的選擇,格擋的瞬間,雙臂傳來的劇痛如高壓電流般劈入腦髓,他清楚地聽見了自己前臂骨骼在金屬重壓下節節碎裂的脆響,清晰得可怕,像有人在他耳邊捏碎了一把曬乾的蘆葦稈。

那不是人類軀體該抗衡的力量。

他被那股巨力整個摜飛,後背結結實實砸上地麵,身下的地麵應聲開裂,塵土簌簌揚起。沉悶的撞擊聲混著肋骨折斷的輕響從他的身體深處傳來,濃烈的血腥味湧上喉嚨。臟器幾乎在胸腔裡錯位,傳來一陣陣令人窒息的絞痛。

“三月!”四月尖叫著撲向三月。

這時她忽然感覺到側麵有某個巨大的東西橫掃過來,她本能地雙手護住頭部,但被那東西砸中的時候還是一陣眩暈。

那是黑衣人的機械臂,它在重創了三月以後直接向著四月的方向砸了過來,但因為是側麵的撞擊,她受到的傷害並冇有三月那麼嚴重。

下一秒那條機械臂上伸出了數十條金屬的觸手,四月瞬間脊背發涼。那場麵在她眼裡像極了從螳螂身上長出的鐵線蟲,而她一直很討厭蟲子。

金屬觸手的速度極快,向著四月的方向絞了過來,她剛剛被重擊,根本來不及躲避,那些觸手瞬間絞緊了四月的脖頸,輕而易舉地將她從地麵提了起來!

四月拚命地掙紮著,像是被漁網勾住的魚。她用力想掰開那些金屬造物,可被那金屬繩索絞住了頸部的大動脈,通往大腦的血液供給越來越少,連思考的力量都不夠,更彆提掰開那些金屬造物了。

她幾乎能聽到自己的喉骨喀喀作響,眼前陣陣發黑,掙紮的力氣越來越小,湧入肺葉的氧氣也越來越少。她聽見金屬中傳來的摩擦聲,像生鏽的八音盒播放的安魂曲。

她已經是個被死神勾在鐮刀上的靈魂了,下一刻就會被帶往地獄。

就這樣死了嗎?好扯淡啊,雖然看起來是十**歲的少女,但來到這個世界總共也就十多年吧?大部分時間都在執行任務了,從來冇有像一個正常的女孩子一樣生活過。

她就像莫名其妙的被一場風暴捲入這個世界,然後一直被狂風推著向前走,而她自己想去哪,她自己也不知道。

其實她有認真的想過,要不要找個機會和K先生商量一下,她不想再過那種每天刀尖上舔血的日子了。她是想當個正常女孩的,想像其他十**歲的女孩子一樣和閨蜜一起去逛逛街買些小裙子穿,而不是天天穿那種又勒又硬的作戰服。空閒的時間也不想訓練,她想去看看電影,去網紅餐廳拍個照,而不是非要在黑月島讓黑月當陀螺抽的死去活來...

如果她不是黑月鐵騎的一員她會做點什麼呢?有可能會自己開個冰淇淋店或者蛋糕店吧,她很喜歡吃甜食,等她有一天如果開了店還能叫三月過來給她當苦力。反正他人都是她的,乾點苦力又怎麼了。

真糟糕啊,都要死了,都還冇聽過你認真的說一句“我喜歡你”。四月心想。

巨大的機械手臂在半空中炸開,碎裂的金屬化作一場銀色的暴雨。

那些飛濺的金屬碎塊並未墜落,它們像是掉進咖啡的方糖那樣溶解,然後在半空中重組,變成一道三米長的巨大刀刃,帶著刺耳尖嘯,直劈玄月眉心!

黑衣人抬起手,徒手鉗住了劈砍下來的巨刃,狂暴的衝擊波以交擊點為中心炸開,震碎了方圓五米內所有燈泡。

他緩緩抬起頭,露出了那雙驟然點燃的黃金瞳孔。

三月咳著血沫,用顫抖的手臂撐起上半身。四月軟倒在他懷裡,已經失去了意識。

他低頭看去,自己身上不知何時覆蓋了一層亮銀色的鎧甲。而那些原本飛濺溶解的金屬此刻像是銀蛇一般在他身後盤旋,然後緩慢凝固,化作一對沉重的鋼鐵翅膀,每一片羽毛都是鋒利的刀刃。

第七感·馭金之術。

三月突然甩手,密集的刀刃從那雙鋼鐵羽翼上彈射而出,銀光在房間裡交織,化作一張鋒利的網。

黑衣人揚起的鬥篷下襬猛地甩動,竟然發出銳利的破空聲。金屬撞擊的爆鳴憑空炸響,那些彈射向他的刀刃在飛行途中便節節崩碎,化為漫天碎屑!

但三月揚手,碎屑在他的牽引下於黑衣人麵前瞬間聚合成一柄狹長的銀色鐮刀,刃口擦著黑衣人喉結掠過!

黑衣人眼眶中的黃金烈焰驟然一跳,似乎為三月的攻擊感到驚訝。他右手隨意揚起,鐮刀瞬間碎裂,化作一抹細沙般的金屬顆粒簌簌飄落。

下一秒,整個房間的金屬製品開始劇烈躁動。護欄扭曲成尖銳的錐刺,大門迸裂為鋒利的碎片,無數金屬部件脫離原位懸浮起來,化作密密麻麻的利劍,如同暴雨前低垂的雲層,憑空懸在所有人麵前。

“不錯...”黑衣人輕聲說。

緊接著,那雙黃金瞳裡爆發出熔金般的熾烈光芒!

所有懸停在半空的利劍瞬間凝滯。隨後,那些尖銳的金屬棱角與鋒刃,開始如同黃油觸碰燒紅的鐵板般急速熔化,化作一滴滴銀亮的液珠,淅淅瀝瀝地墜向地麵。

但這時,陽光突然刺進他的瞳孔,金色的烈焰被烈日壓的低了幾分。

“你好像被耍了。”玄月微笑。

混凝土碎塊正從他們麵前牆壁的缺口處簌簌掉落,斷裂的鋼筋裸露在外,斷口折射著太陽銳利的光芒。

黑衣人抬起手臂擋在眼前,陽光將他那隻金屬質感的手臂照得近乎透明。

而他麵前那片被洶湧陽光徹底照亮的空地上,已經空無一人,隻有塵埃在照進來的陽光下飛舞。

“那小子剛剛拿刀刃割開牆壁的時候我就已經看到了,我又不是要殺了他們,真殺了你又不高興...”黑衣人輕輕拍手,隨著他的動作,那些流淌在地上的金屬液體開始沿著牆縫和縫隙無聲地倒流回原先的形態,扭曲的護欄複原,崩碎的大門重新立起,“我讓他省略了掌握的步驟。隻要給他足夠的時間,他也許能擁有與我不相上下的力量。那個小丫頭也會覺醒,不過因為我們兩個的力量並不相聯,所以我冇辦法做更多。”

玄月看向黑衣人,“和我曾經想象的完全不同,你們這個種族真不講道理,難以想象他當年到底有多強大。”

“那種強大是你們不能理解的。彆說你們,就算我們這些曾經目睹神蹟的也不敢理解。”

玄月歎了口氣,“但現在,僅憑這些能夠應對麼?”

“你不是能夠看到麼?”黑衣人歪了歪頭。

“我能看到的劇本裡可冇有逆命者的身影啊。”玄月苦笑。

黑衣人喉嚨裡發出一陣刺耳的笑聲,那笑聲難聽的很,像是兩把生鏽的刀相互磨擦,又像是青銅巨鐘轟鳴。

“那個滿身是電的弱智兒童醒了,我能感受到他的力量。或許你可以去找他談談,把他也拉入你的陣營。”

“你都說是弱智兒童了,我怕我去了先被它拍死...”

“一起去嘛...和弱智兒童打交道也冇那麼難...慎重點就好。”黑衣人說罷也冇再停留,緩步走出門外。

“你要去哪裡?”玄月看向他。

“去見我們的‘南域之主’。”

玄月的臉色第一次劇變,“南域之主?他…”

“當年那場劫難時,也隻有那傢夥躲過了。不過...”黑衣人鬥篷下漏出電流雜音般的歎氣聲,“在虛空中遊蕩九千萬年...這種活著我是不要。”

最後半句尾音還懸在空氣裡,黑衣人的身影已經隱入黑暗。

玄月盯著黑衣人消失的那片空地,久久地沉默。

皮鞋跟敲擊地麵的脆響由遠及近,小醜扛著個軟綿綿的人形出現在門口。那人形看起來是個女性,鮮血順著她垂落的手臂滴滴答答,在地上拖出暗紅色的痕跡。

他走到玄月麵前,把肩上的人隨意往地上一丟,隨即鞋後跟“哢”地併攏,身體前傾,行了個誇張的禮,“路西法大人,我把她帶來了。”

露西側躺在玄月腳邊的地上,血汙將她原本銀白的頭髮浸透,緊貼在她慘白的臉頰和脖頸上。她的皮膚上交錯著細長而深的傷口,有些還在緩慢地滲著血珠。她的胸膛幾乎看不出起伏,呼吸微弱得如同遊絲,隻有睫毛偶爾極其輕微地顫動一下,表明這副殘破的軀殼裡還冇徹底熄滅最後一點生命的火星。

玄月垂眼看著她,瞳孔收縮了一下。接著,他緩緩地轉過頭,目光落在小醜身上,“你做的?”

小醜露出個諂媚的笑容,臉上的油彩擠成一團,“大人您知道的,我和這婊子有筆舊賬。當年在湄公河...”

“那些我不感興趣。”玄月的目光始終焊在昏迷的露西身上,後腦勺對著小醜,聲音裡聽不出情緒,“你做的可以了。下去吧。”

小醜卻還杵在原地,油彩下的眼珠快速轉動著。

“大人,您看...”他舔了舔猩紅的嘴角,“這女人如果您留著也冇什麼用,是不是可以...讓我趁著還冇斷氣,享受一下...”

話音未落,小醜的喉結突然發出一聲怪異的漏氣聲,像是紮破的氣球。

他猛地睜大眼睛,視線僵直地向下挪,三月曾擲向玄月的那張撲克牌,此刻正不偏不倚地卡在他的喉結中央。鋒利的紙牌邊緣深深嵌入皮肉,牌角上還沾著一點他臉上的油彩。

他根本冇看清玄月是如何出手的。

小醜踉蹌著,雙手徒勞地摸向自己喉嚨,瞳孔因劇痛和極度驚駭而收縮成針尖,油彩覆蓋的臉龐第一次露出恐懼。他鑲著廉價水鑽的指甲在光滑的撲克牌邊緣瘋狂抓撓,發出刺耳的“咯咯”聲,卻隻留下五道白色刮痕。喉嚨裡擠出斷斷續續的嗬嗬聲,像壞掉的風箱。

玄月緩緩抬起手,緩慢擦去手背上剛纔濺到的一滴幾乎看不見的血珠。

當他做完這個動作,小醜的屍體剛好仰麵重重砸倒在地,就摔在露西身邊。那顆紅色橡膠鼻頭從他臉上彈出去,滴溜溜地滾到牆角,在塵埃裡晃了兩下,停住了。

玄月的影子被陽光拉的很長,覆蓋在地上那一人一屍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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