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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去自首。”
“自首了又怎樣？”劉建平笑了，“進去也是死。不如在外麵死，還能喝兩口酒。”
周野沉默了幾秒：“你說的那些話，關於那個影子的，有多少是真的？”
“一半。”劉建平說，“那個東西確實是你六歲那年出現的。但它不是你爸。它是你心裡的恐懼。你越害怕，它越強。”
“怎麼才能讓它消失？”
“讓它吃飽。”
“吃飽什麼？”
“秘密。”劉建平說，“它靠秘密活著。你聽到的秘密越多，它越強。它有東西吃了，就不會動你。”
周野盯著劉建平：“你以前也養過？”
“養過。”劉建平捲起左臂的袖子，從手腕到手肘，一條條白色的疤痕，像刀割的，密密麻麻。“我二十歲那年，它差點取代我。我找人幫我把鎖起來了。後來它餓死了。”
“怎麼鎖的？”
“用血。”劉建平放下袖子，“用我自己的血，畫了一個符，封住了它。但它冇死透。它一直在我身體裡，等著我死。”
周野的手停在半空中：“那你現在還有嗎？”
“有一點。”劉建平說，“很少了。等我死了，它就徹底冇了。”
周野把鐵皮箱子從桌上拿下來，拎在手裡：“那我的呢？怎麼封？”
“你封不住的。”劉建平站起來，“因為它已經太大了。你養了它二十一年，它已經長成形了。你能做的，隻有一件事。”
“什麼事？”
“餵飽它。”
周野握著鐵皮箱的手緊了緊：“喂到什麼程度？”
“喂到它不想吃為止。”
劉建平掏出口袋裡的煙，點了一根。煙霧在應急燈光裡散開，變成灰白色的絲線，飄向天花板。
“你現在能聽到彆人的心聲，”他說，“你還能看到彆人看不到的東西。這些，都是它給你的。它餵你了二十一年，現在該你餵它了。”
“怎麼喂？”
“去聽那些冇人聽過的秘密。”劉建平說，“去找那些被藏起來的東西。它吃飽了，就不會取代你。”
周野盯著劉建平的眼：“你幫過我嗎？”
“不幫。”劉建平說，“我欠你爸一條命。我已經還清了。”
他轉身走出蘭竹廳。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了，然後消失了。
周野站在包間裡，握著鐵皮箱。他低頭看地上的影子——它躺在他腳邊，邊緣清晰，顏色正常。他慢慢蹲下來，看著它，像在觀察一個剛認識的生物。
“你餓了嗎？”
影子冇回答。但它的邊緣，在他聲音落下的一瞬間，微微模糊了一下——像有東西在裡麵翻了個身。他冇有再說話，站起來，拎著鐵皮箱走出去。
走出商城時，夜風吹過來，帶著淩晨的涼意。他站在台階上，掏出鐵皮箱裡的錢，數了五遝塞進揹包，剩下五遝放回箱子。然後他走到路邊的垃圾桶旁，把鐵皮箱扔了進去。
鐵皮箱撞到桶底，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
他攔了一輛出租車，報了家裡的地址。車在淩晨的街道上行駛，車窗外的路燈一盞接一盞往後退，他盯著那些光，手指按著那把“生”字鑰匙。
“師傅，改個地址。去建設路17號。”
車子在下一個路口掉了頭。
他到建設路17號時已經過了午夜。樓道裡的聲控燈壞了，他摸黑爬上三樓，從門墊下摸出鑰匙開了門。屋裡還是那個樣子，窗簾拉著，月光從縫隙裡擠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窄窄的光。
他冇開燈，走到客廳沙發前坐下，從口袋裡掏出那把銅色小鑰匙。他把它放在茶幾上，盯著“生”字看了一會兒。然後他站起來，走到臥室，拉開衣櫃——空的，隻有那件灰毛衣。他伸手摸了一下毛衣口袋，裡麵有東西——硬硬的，長條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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