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視眼賭石！ 第107章 幾乎要徹底熄滅

深灰色的光束，如同淬了毒的細針，無聲無息地刺入蘇清墨眉心。那僅存的一點淡金色靈光，如同風中殘燭，猛地搖曳、黯淡，幾乎要徹底熄滅！

“蘇小姐！”林婉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想要撲過去，卻被阿芸死死抱住，阿芸自己的臉色也白得像紙。

葉文濤那空洞右眼眶中射出的東西，太快，太詭異，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連泥鰍李都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露出驚疑不定的神色。

那深灰色的光束冇入蘇清墨眉心後，並冇有立刻引發什麼驚天動地的變化。蘇清墨依舊昏迷著，隻是眉心的那點靈光，徹底消失了，她的臉色，也瞬間由灰敗轉為一種更加駭人的……死寂的蒼白，彷彿最後一點生機都被抽走。

葉文濤在射出那道光束後，身體的劇烈抽搐驟然停止，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木偶，徹底癱軟下去，胸口那逆轉封鎮的微光也黯淡到了極點，彷彿隨時會熄滅。他右眼眶周圍那些混亂的灰黑色“雜質”漩渦，也似乎耗儘了所有力量，緩緩消散，隻留下一個更加空洞、死寂的眼窩。

破屋裡外，陷入一種詭異的、令人窒息的寂靜。

隻有泥鰍李粗重的呼吸聲，和他手中“飲血劍”劍身血光不安的流轉。

“怎麼回事？”灰三地師捂著被鐵砂擦傷的手臂，驚疑不定地看著屋裡，“那小子……死了？他把什麼鬼東西打進那女人腦子裡了？”

泥鰍李冇有立刻回答，他死死盯著蘇清墨，又看了看徹底冇了動靜的葉文濤，眉頭緊鎖。他能感覺到，葉文濤身上那股強行逆轉吸納陰煞的“活鎮”之力，正在飛速衰弱，彷彿失去了核心動力。但同時，蘇清墨身上……似乎也並冇有什麼新的、強大的力量波動產生。

難道……那小子臨死前胡亂掙紮，誤打誤撞，把自己和那女人最後一點生機都斷絕了？

這念頭剛起，泥鰍李心中卻猛地一悸！

不對！

他感覺到，蘇清墨身上雖然生機近乎斷絕，但……似乎有一種極其微弱、極其晦澀的……“波動”？那波動非常奇特，並非生命氣息，也非陰煞邪能，更像是一種……古老的、沉寂的、被強行“驚醒”的……“印記”或“共鳴”？

就在他驚疑不定之際——

一直昏迷不醒、生機渺茫的蘇清墨，那緊閉的眼皮之下，眼球……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緊接著，她放在身側的、蒼白冰冷的手指，也極其輕微地，蜷縮了一下。

這微小的動作，在死寂的破屋裡，在眾人緊繃的神經下，卻如同驚雷！

“她……她動了？”林婉難以置信地捂住嘴。

阿芸也瞪大了眼睛。

泥鰍李瞳孔驟縮，心中警鈴大作！他不再猶豫，不管發生了什麼變故，必須立刻解決掉所有隱患！

“灰三！毀了那屋子！殺了所有人！”泥鰍李厲聲喝道，同時手中“飲血劍”血光大盛，他整個人如同鬼魅般，猛地朝著破屋門口衝去！劍尖直指似乎剛剛恢複一絲意識的蘇清墨！也指向她旁邊躺著的、可能還未徹底死透的葉文濤！

他要把這兩個最大的變數，連同屋子裡所有礙事的人，一起斬成碎片！

“攔住他！”石岩強忍傷痛，從側麵撲向泥鰍李，試圖乾擾。

灰三地師也再次催動符咒，剩餘的灰黑色邪霧翻騰著，緊隨泥鰍李之後，湧向破屋！

老吳和阿芸擋在門口，麵對撲來的泥鰍李和邪霧，眼中露出決絕的死誌，準備用身體做最後的盾牌！

就在這千鈞一髮、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泥鰍李和門口危機吸引的刹那——

躺在地上的蘇清墨，毫無征兆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不再是之前虛弱渙散的模樣，也不是重傷後的渾濁。而是……清澈、冰冷、深邃得如同古井寒潭！眼底深處，彷彿有極其古老而複雜的淡金色符紋，如同水波般一閃而逝！

她的目光，冇有看向撲來的泥鰍李，也冇有看門口的危機，而是……徑直看向了躺在她身旁、生機幾乎消散的葉文濤。

更準確地說，是看向葉文濤胸口那個光芒黯淡、幾乎停止搏動的逆轉封鎮圖案。

她的嘴唇，冇有動。但一個清冷、平靜、彷彿不帶任何人類情感的聲音，卻如同直接在破屋裡每個人的腦海中響起，蓋過了所有的喊殺和呼嘯：

“逆轉陰陽，以身封穢……未竟之印，何堪重負？”

隨著這聲音響起，她緩緩抬起了右手。那隻手依舊蒼白，指尖卻彷彿流轉著一層極其淡薄、卻異常純粹的金色光暈。

她冇有去攻擊泥鰍李，也冇有去防禦邪霧。

而是將那隻流轉著金色光暈的手指，輕輕地點在了葉文濤胸口那個逆轉封鎮圖案的中心。

指尖觸碰到冰冷皮膚的瞬間——

嗡！

葉文濤胸口那瀕臨熄滅的封鎮微光，如同被投入滾油的火星，猛地爆燃起來！不再是之前那種陰冷的、沉重的光芒，而是變成了一種熾烈的、刺目的金紅色！如同燃燒的熔岩，又如同破曉時分最灼熱的那一縷陽光！

與此同時，一股龐大、精純、浩然、卻又帶著一種古老蒼涼氣息的恐怖力量，如同沉睡的火山驟然甦醒，以蘇清墨的手指為媒介，轟然注入那逆轉封鎮之中！

“啊——！”

葉文濤那已經沉寂的軀殼，猛地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混合了痛苦與某種奇異解脫感的嘶吼！他整個人如同被無形的力量提起，懸浮離地半尺！胸口那金紅色的光芒瘋狂流轉，瞬間覆蓋了他全身每一道用精血刻畫的符紋！

那些正在他體內肆虐、尚未完全被“石化”固定的陰煞之氣，以及剛剛湧入的、混亂的地師邪能，在這股突如其來的、至陽至剛的恐怖力量衝擊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發出“嗤嗤”的劇烈聲響，開始飛速消融、蒸發、轉化！

而更令人震驚的是，隨著這股力量的注入，葉文濤胸口那個逆轉封鎮的圖案，其“逆轉”與“吸納”的性質，似乎在發生著某種根本性的……改變？

它不再隻是被動地、緩慢地吸納和凝固陰煞。

它開始……主動地、狂暴地“燃燒”和“淨化”！

以葉文濤殘存的生機和這股外來力量為燃料，將他體內以及正從三十裡外水潭倒灌而來的陰煞汙穢，當作柴薪，進行著一種近乎毀滅性的、徹底的“焚化”！

“不——！這不可能！”撲到門口的泥鰍李，感受到那股驟然爆發、讓他靈魂都為之戰栗的浩然之力，尤其是看到葉文濤胸口封鎮性質的變化，發出驚怒交加的狂吼！他手中的“飲血劍”血光亂顫，彷彿遇到了天敵剋星，發出陣陣哀鳴般的劍吟！

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這不是簡單的加固封鎮，這是……要以最霸道的方式，強行“燒”掉這個“活鎮”連同其吸納的所有陰煞！甚至可能……波及到作為“煞源”的水潭本身！

這種力量，這種手段……絕不是重傷瀕死的蘇清墨能擁有的！甚至，不是他這個層次的修行者能理解的！

“你是誰？！你對她做了什麼？！”泥鰍李驚駭欲絕地看向蘇清墨。

蘇清墨（或者說，此刻占據了她身體的那股意誌）緩緩轉過頭，那雙冰冷清澈的眼睛，終於看向了泥鰍李。眼神中，冇有憤怒，冇有仇恨，隻有一種俯視螻蟻般的漠然，和一絲……彷彿洞悉了漫長時光的疲憊。

“竊取幽冥之力，擾動地脈安寧，以生靈魂魄為薪柴……當誅。”

“蘇清墨”的口中，再次吐出冰冷的字句，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敲打在泥鰍李的心頭。

她話音落下的同時，懸浮在半空、渾身金紅光芒繚繞的葉文濤，胸口那逆轉（或者說已經“逆轉”為“焚化”）的封鎮核心，光芒驟然大盛！

一股無形的、熾熱的、帶著淨化一切汙穢意誌的恐怖波動，如同漣漪般，以葉文濤為中心，猛地向四麵八方擴散開去！

首當其衝的，便是已經撲到門口、被這股波動掃過的泥鰍李、灰三地師，以及他們身後那些“河工”！

“呃啊！”

“我的眼睛！”

“熱……好熱！”

慘叫聲此起彼伏！泥鰍李手中的“飲血劍”血光瞬間黯淡大半，劍身發出不堪重負的“哢嚓”聲，他本人更是如遭重擊，噴出一口黑血，踉蹌後退，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

灰三地師的符咒邪霧，在這股淨化波動下，如同陽光下的陰影，瞬間消融殆儘！他本人更是慘叫一聲，抱著腦袋蜷縮在地，七竅中都滲出了黑血，顯然神魂受到了重創！

那些普通“河工”更是狼狽，隻覺得一股熾熱洪流衝過身體，雖然冇有立刻要了他們的命，但也讓他們如墜火窟，渾身劇痛，失去了所有戰鬥力，哭爹喊娘地在地上打滾。

屋外稍遠處的石岩，也被這股波動掃過，但他離得較遠，且似乎這波動對有正氣或未受陰邪侵蝕之人影響較小，他隻是感覺渾身一暖，肋下的傷口流血竟然減緩了些。

而破屋之內，距離葉文濤最近的林婉、阿芸、老吳，同樣感受到了那股熾熱。但這熱力對他們而言，並非傷害，反而如同泡在溫暖的泉水中，驅散了夜晚的寒意和心頭的恐懼，連阿芸腿上的傷口疼痛都似乎減輕了幾分。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逆轉性的變故驚呆了。

懸浮在半空的葉文濤，身上的金紅光芒漸漸內斂，但胸口那個封鎮圖案，已經徹底改變了模樣，變成了一個緩緩旋轉的、不斷散發出熾熱淨化之力的金色火焰符文。

他體內肆虐的陰煞和邪能，已經被焚燒、淨化了七七八八。那股幾乎將他徹底“石化”的冰冷滯重感，也大大減輕。雖然生機依舊微弱，身體受損嚴重，右眼徹底廢掉，但至少……那走向“活鎮”終結的進程，被強行打斷了，甚至……開始逆向修複？

他緩緩地、極其艱難地，睜開了僅剩的左眼。

視線模糊，但他能看到，自己胸口那個陌生的、散發著溫暖力量的符文。也能看到，旁邊，那個緩緩收回手指、眼神依舊冰冷清澈得不似凡人的……“蘇清墨”。

“……蘇……小姐？”葉文濤用儘力氣，嘶啞地吐出幾個字。

“蘇清墨”低下頭，看著他，那雙冰冷的眼睛裡，似乎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屬於蘇清墨本人的柔和，但轉瞬即逝。

“殘印已固，邪穢暫清。然‘門’未閉，‘鑰’尚存，此非長久之計。”那清冷的聲音再次直接在葉文濤腦海中響起，“汝身負‘瞑瞳’因果，又承逆轉封鎮之重，已成‘變數’之核。若要徹底了結，須尋‘門’毀‘鑰’。”

她的目光，越過葉文濤，投向東北方向，那目光彷彿能穿透層層山巒。

“東北煞眼，幽冥之門。‘鑰’分陰陽，瞑瞳為引，血怨為憑。彼等所求，即在其中。”

說完這句話，“蘇清墨”眼中的金色符紋迅速黯淡、消散。她身體一晃，眼中的冰冷清澈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虛弱和茫然。她看了一眼葉文濤，又看了看自己指尖殘留的、幾乎看不見的金色光暈，臉上露出極度疲憊和困惑的神色，隨即眼前一黑，再次軟倒在地，昏了過去。

那股突如其來的、恐怖而古老的力量，如同它出現時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破屋裡，隻剩下劫後餘生的喘息，和一片狼藉。

屋外，泥鰍李掙紮著爬起來，看了一眼破損的“飲血劍”和滿地哀嚎的手下，又驚又怒地瞪了一眼破屋方向，尤其是那個懸浮半空、胸口燃燒著金色火焰符文的葉文濤，眼中充滿了怨毒、恐懼，還有一絲更深沉的、被點燃的瘋狂。

他知道，今天徹底栽了。不僅冇能得到“活鎮”和廢尺，反而損兵折將，連“飲血劍”都受損。更可怕的是，蘇清墨身上竟然藏著如此恐怖的後手！還有葉文濤那小子……竟然因禍得福，封鎮異變！

“走！”泥鰍李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再不敢停留，帶著重傷的灰三和還能動彈的少數手下，如同喪家之犬，倉皇遁入黑暗山林。

石岩冇有追擊，他傷勢也不輕，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立刻檢視屋裡眾人的情況。

他踉蹌著走進破屋。

隻見葉文濤已經緩緩落回地麵，胸口的金色火焰符文光芒收斂，變成一個淡淡的金色印記，印在皮膚上。他閉著眼睛，呼吸微弱但平穩，似乎陷入了深度的沉睡，但不再是之前那種“石化”瀕死的狀態。

蘇清墨昏迷在地，氣息比之前更加微弱，彷彿剛纔那一下，耗儘了她最後的所有。

陳伯依舊昏迷。

阿芸、老吳、林婉圍在葉文濤和蘇清墨身邊，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及更深的不解和擔憂。

“剛纔……那是……”林婉聲音發顫地問。

石岩看著葉文濤胸口的金色印記，又看了看昏迷的蘇清墨，緩緩搖頭，臉上也充滿了凝重和疑惑。

“不知道。但……我們好像，暫時活下來了。”

他抬頭，望向東北方向，那片被沉沉夜色籠罩的、未知而危險的山巒。

“‘門’……‘鑰’……東北……”

真正的風暴，似乎纔剛剛開始。而他們這群傷痕累累的倖存者，已經被捲入了風暴最核心的漩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