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道士正是青城山掌教——青陽真人。
青陽真人下馬,看著蘇清墨,眼中滿是慈愛:“清墨丫頭傳訊說你們遇到了dama煩,為師豈能坐視?”他看向葉文濤等人,目光在葉文濤右眼處停留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這位就是……葉小友?”
葉文濤上前一步,抱拳躬身:“晚輩葉文濤,見過掌教真人。”
青陽真人仔細打量著他,片刻後,微微點頭:“好,很好。清墨丫頭在信裡把你們的事都說了。老夫活了九十多年,還是頭一次見到如此驚心動魄的經曆。葉小友,你身上擔的,可是天下蒼生的安危啊。”
葉文濤苦笑:“晚輩不敢當。隻是……既然走上了這條路,就冇有回頭可言。”
青陽真人點頭:“說得好。這條路,老夫雖然不能陪你走,但青城山會全力支援你。血影門的事,就交給老夫來處理。”
他身後七個青城弟子,個個氣息沉穩,修為不凡。有這些人相助,對付血影門就更有把握了。
當晚,眾人在大房子裡商議對策。
根據俘虜的口供,血影門的總壇位於祁連山深處的一處隱秘山穀中,距離黑水驛約兩百裡。總壇內有門主一人,副門主兩人,左右護法各一人,以及弟子百餘人。如今副門主和左護法已死,右護法留守總壇,門主重傷逃遁,正是進攻的好時機。
“不能等。”青陽真人果斷道,“血影門主逃回去後,肯定會召集所有力量,準備報複。我們趁他病要他命,連夜出發,突襲總壇。”
“連夜?”阿芸一愣,“晚上趕路,太危險了吧?”
青陽真人微微一笑:“無妨。老夫帶來的人,都精通夜行術。而且,晚上偷襲,更易得手。”
葉文濤想了想,點頭:“那就連夜出發。我也去。”
“你?”蘇清墨皺眉,“你今天消耗太大,需要休息。”
葉文濤搖頭:“休息夠了。而且……”他抬起手,掌心中那金黑交織的紋理微微一亮,“我需要多戰鬥,多使用這種力量,才能更快地掌握它。今天那一戰,讓我明白了很多。”
蘇清墨看著他,最終點頭:“好。但你要答應我,彆逞強。一旦情況不對,立刻撤退。”
葉文濤微微一笑:“放心,我很惜命的。”
當晚子時,一行十五人離開黑水驛,朝著祁連山深處進發。
葉文濤走在隊伍中間,右眼中那輪太極緩緩旋轉。在他那種特殊的視野裡,前方兩百裡外,有一團濃鬱的紫黑色光芒,如同毒瘤般盤踞在山穀中——那是血影門總壇的所在,是無數血煞之氣彙聚的中心。
而在那團光芒的更深處,他隱約能感應到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熟悉的波動——
那是“瞑瞳本源”的氣息。
不對,不是血影門副門主帶來的那份。那份“瞑瞳本源”還在他懷裡揣著呢。那這另一份……
葉文濤心中一動。難道血影門手裡,還有另一份“瞑瞳本源”?或者說,他們這些年收集的東西裡,還有與“瞑瞳”相關的器物?
如果是這樣,那這些東西,必須拿到手。
不是貪圖它們的力量,而是——不能讓它們落在彆人手裡,成為打開鎮魔淵的鑰匙。
雖然他現在是鎮守,按理說隻有他能打開那扇門。但凡事都有萬一。萬一血影門找到彆的辦法,萬一那頭萬瞳之祖用某種方式引誘他們……
不,不能冒這個險。
他加快了腳步。
連夜趕路,兩百裡的山路,走得並不輕鬆。但青陽真人帶來的青城弟子個個修為精湛,石岩等人也經過靈液滋養,體力充沛,第二天中午時分,他們終於抵達了血影門總壇所在的山穀。
山穀隱秘,入口極其狹窄,兩側是陡峭的懸崖,可謂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但青陽真人早有準備,派了兩個弟子從懸崖側麵攀爬上去,解決掉穀口的暗哨。
半個時辰後,兩個弟子下來複命:“稟掌教,穀口暗哨已除,共三人。”
青陽真人點頭,看向葉文濤:“葉小友,你能感應到裡麵的情況嗎?”
葉文濤閉目感應。在他那種特殊的視野裡,山穀內部的情況清晰可見——約有七八十人,分佈在各處。最深處的一棟石殿中,有一團極其濃鬱的紫黑色光芒,正是那血影門主。他身邊還有一團稍弱一些的深紅色光芒,應該是右護法。
而在那團紫黑色光芒的更深處,還有一處極其微弱、卻異常頑固的光點——那光點的顏色,是純粹的黑色,冇有半點雜色,與他懷裡的“瞑瞳本源”一模一樣。
果然有!
葉文濤睜開眼,將自己的發現告訴眾人。
“那就兵分兩路。”青陽真人果斷道,“老夫帶人去對付門主和右護法。葉小友,你帶人去找那份‘瞑瞳本源’。得手後,發信號,我們合力圍殺餘孽。”
葉文濤點頭。這正是他想要的。
行動計劃迅速製定。青陽真人帶著六個青城弟子和石岩、蘇清墨,從正麵突襲石殿。葉文濤則帶著阿芸和明心**,從側翼潛入,尋找那份“瞑瞳本源”。
“小心。”臨行前,阿芸握了握葉文濤的手。
葉文濤回握了一下:“你也小心。”
兩人對視一眼,一切儘在不言中。
行動開始!
青陽真人一馬當先,衝入山穀!他背後那柄古劍出鞘,化作一道青色長虹,瞬間斬殺了三名攔截的黑衣人!
石岩守正劍金光大盛,緊隨其後!蘇清墨拂塵化作萬千銀絲,與青城弟子們一起,殺出一條血路!
一時間,山穀中喊殺聲震天!
血影門的人猝不及防,被打得節節敗退!
葉文濤趁著混亂,帶著阿芸三人從側翼潛入。他右眼的視野中,那份“瞑瞳本源”的位置清晰可見——在山穀最深處,一棟不起眼的石屋地下。
四人悄無聲息地穿過混亂的戰場,來到那棟石屋前。石屋門口,站著兩個黑衣人守衛,正緊張地望著穀口的戰鬥,根本冇注意到身後有人。
阿芸和**同時出手,短劍和念珠無聲無息地解決了兩個守衛。
葉文濤推門而入。
石屋內空蕩蕩的,隻有一張石桌,幾個蒲團。但在葉文濤那種特殊的視野裡,地下三丈深處,有一個密室,密室裡存放著那份“瞑瞳本源”。
“怎麼下去?”明心問。
葉文濤環顧四周,很快發現了端倪——石桌底下,有一塊地板顏色與其他地方略有不同。他蹲下身,摸索片刻,找到了機關。
“哢”的一聲輕響,地板下陷,露出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
四人魚貫而下。
密室不大,隻有兩三丈見方。四壁鑲嵌著幾顆夜明珠,散發著幽幽的光芒。密室中央的石台上,擺放著七八樣東西——有玉盒,有石匣,有卷軸,還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器物。
而在石台正中央,一枚拳頭大小、通體漆黑、表麵流轉著詭異光芒的珠子,靜靜地懸浮在那裡。
正是“瞑瞳本源”!
但不止一份。
葉文濤走近細看,發現那枚黑色珠子的旁邊,還有三枚稍小一些的珠子,顏色也是黑色,隻是光芒稍弱。這四枚珠子,彷彿是同源的,隻是大小強弱不同。
“四份?”阿芸驚呼。
葉文濤搖頭:“不對。這份最大的,纔是真正的‘瞑瞳本源’。其他的三份,應該是從本源中分化出來的次級力量,或者……是血影門這些年用彆的方法收集的‘瞑瞳’之力。”
他伸手,想要取下那枚最大的珠子。
就在他指尖即將觸碰到珠子的瞬間——
珠子驟然一亮!
一道極其強烈的意念,從珠子中湧出,直接衝入他的腦海!
那意念古老而瘋狂,帶著無儘的貪婪和渴望——
“放……我……出去……”
葉文濤身體一僵!
那不是血影門的人留下的意念,而是……那頭萬瞳之祖的意念!
祂竟然能通過這份流落在外的“瞑瞳本源”,將自己的意誌投射到這裡!
葉文濤咬緊牙關,拚命抵抗那股意唸的侵蝕!他胸口的紋身劇烈閃爍,右眼中的太極瘋狂旋轉,金黑兩色的光芒交織,與那股黑暗意念激烈對抗!
“文濤!”阿芸驚呼,想要上前,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擋在三尺之外!
明心**也試圖幫忙,卻同樣被那股力量隔絕!
密室中,金黑兩色的光芒與純粹的黑暗激烈碰撞,爆發出陣陣刺目的光芒!
葉文濤感覺自己彷彿置身於那片永恒的黑暗中,麵對著那頭沉睡了一萬兩千年的龐然大物。祂的無數隻眼睛死死地盯著他,憤怒、瘋狂、貪婪、渴望——無數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化作一股足以將任何人逼瘋的意念洪流!
“你……鎮不住我……永遠……鎮不住……”
葉文濤咬破舌尖,劇痛讓他勉強保持清醒。他拚儘全力,催動右眼中的太極,將它從眼眶中逼出!
那金黑交織的光輪再次出現,懸浮在他身前,緩緩旋轉!
黑暗意念一接觸到光輪的光芒,就如同遇到了剋星,發出淒厲的嘶吼!
“不——!”
葉文濤抓住這個機會,猛地伸手,一把抓住那枚黑色珠子!
就在他指尖觸碰到珠子的瞬間,珠子上的黑暗光芒劇烈閃爍,然後——
如同被黑洞吞噬般,瘋狂湧入他體內!
不是他主動吸收,而是珠子中的力量,在感受到他體內那金黑交織的印記後,自動地、無法控製地向他湧來!
葉文濤想要鬆手,卻發現手彷彿被粘在珠子上,根本掙不開!
那股力量湧入他的身體,與他體內的守源印記融合,與他右眼中的太極融合,與他胸口的紋身融合!
劇烈的痛苦讓他幾乎要昏過去!但他咬緊牙關,死死支撐!
他不能倒!倒下了,就會被那頭怪物趁虛而入!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隻是幾息,也許是一個世紀——
珠子上的光芒終於完全黯淡下去,變成一枚普通的、毫無光澤的黑色石頭。
葉文濤的手終於可以鬆開。他踉蹌後退,被阿芸扶住。
“文濤!你怎麼樣?!”
葉文濤大口喘著氣,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掌心中那金黑交織的紋理,此刻變得更加複雜,更加深邃。而在紋理的最中心,隱隱浮現出一個極其微小的、彷彿眼睛般的圖案。
那是……萬瞳之祖的眼睛?
不,不對。那是被他煉化後,留下的印記。
他閉目感應,發現自己體內多了一股全新的力量——那是從這顆“瞑瞳本源”中吸收來的,與他在鎮魔淵中得到的那些力量同源,卻又略有不同。這股力量更加純粹,更加原始,更加……接近那頭怪物的本質。
而他的意識,也能隱約感應到,在遙遠的鎮魔淵深處,那頭萬瞳之祖正在憤怒地咆哮。祂失去了這份流落在外的力量,失去了一個可以投射意誌的媒介,也失去了一次掙脫封印的機會。
“你……搶不走……祂的……一切……”葉文濤喘息著說,嘴角浮現出一絲笑容,“慢慢來,不急。”
阿芸看著他,眼中滿是擔憂,也有一絲驕傲。
這就是她認識的那個葉文濤。無論麵對多麼強大的存在,無論承受多麼巨大的痛苦,他永遠不會倒下。
“還有這些。”明心指著石台上其他東西。
葉文濤緩過勁來,開始檢查那些東西。三個小一些的黑色珠子,應該是次級“瞑瞳”之力,可以帶走,但必須小心保管。幾卷卷軸,記載的是血影門的功法和一些邪門秘術——這些東西,必須毀掉,不能流傳出去。還有一些不知名的器物,有些帶著詭異的波動,應該是血影門這些年收集的邪物,同樣必須銷燬。
“能帶走的帶走,不能帶走的毀掉。”葉文濤說,“動作快點,外麵的戰鬥還冇結束。”
四人迅速行動。三個次級珠子被葉文濤收入懷中——這些力量,也許以後有用。卷軸和邪物,則被明心**用符籙焚燬。
當他們從密室中出來時,外麵的戰鬥已經接近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