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視眼賭石！ 第134章 怒意

不是之前那種溫暖的金紅光芒，而是一種更加內斂、更加沉凝、彷彿熔融金屬般緩緩流淌的暗金色光澤！紋路上的光芒明滅不定，帶著一種沉睡巨獸被驚醒般的躁動和……怒意？

與此同時，葉文濤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不是寒冷，而是一種從骨骼深處透出來的、彷彿有什麼東西要破體而出的震動！

他喉嚨裡發出“嗬嗬”的、不似人聲的低響，左眼猛地睜開！

那雙眼睛，此刻佈滿了猙獰的血絲，瞳孔深處，一點暗金色的、冰冷而混亂的光點，正在瘋狂旋轉、放大！

不是清醒，更像是……某種被強行激發的、源自身體本能和那“橋梁”烙印的……狂暴反應！

“文濤！你怎麼了？！”蘇清墨大驚，想要按住他。

可葉文濤的力量大得驚人，猛地一掙，竟然掙脫了裹著他的羊皮褥子，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他站在那裡，身體佝僂著，不住地顫抖，左眼死死地盯著前方混戰的眾人，尤其是那些身上散發著灰黑氣勁的黑衣人。胸口暗金色的紋路光芒流淌，映照著他慘白扭曲的臉和那隻空洞纏著布條的右眼，顯得詭異而駭人。

“殺……殺了……你們……”一個嘶啞、破碎、充滿了無儘痛苦和冰冷殺意的聲音，從他喉嚨裡硬生生擠了出來，不像是他的聲音，更像是……他體內那些混亂力量借他之口發出的咆哮！

下一秒，葉文濤動了！

不是正常人的奔跑或跳躍，而是一種極其詭異、彷彿身體各部分不受協調控製的、連滾爬帶的撲擊，目標直指離他最近、正在與**纏鬥的一個黑衣人！

那黑衣人正舉劍刺向**心口，忽覺身後惡風不善，倉促回身，隻見一個眼眶空洞、胸口發光、狀若瘋魔的人影撲到近前，下意識地一劍刺出！

噗！

長劍刺入了葉文濤的肩膀，鮮血飛濺！

但葉文濤彷彿感覺不到疼痛，佈滿血絲的左眼死死盯著黑衣人，被刺中的左手猛地抬起，一把死死抓住了穿透肩膀的劍身！同時，他那空著的右手，五指成爪，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的、彷彿能吸走生機的詭異氣息，狠狠抓向了黑衣人的麵門！

黑衣人被這不要命的打法驚呆了，想抽劍後退，卻發現劍身如同被鐵鉗夾住，紋絲不動！眼看那閃著暗金微光、冰冷刺骨的手爪就要抓到臉上，他嚇得魂飛魄散，慌忙鬆開劍柄，向後急退！

葉文濤毫不在意肩頭還插著劍，扔掉手中奪來的長劍（動作僵硬詭異），喉嚨裡再次發出嗬嗬怪響，又朝著下一個黑衣人撲去！

他動作毫無章法，破綻百出，但那股悍不畏死（或者說根本感覺不到死）、身上又散發著詭異氣息（暗金紋路和冰冷殺意）的架勢，卻讓黑衣人們心頭寒氣直冒！尤其是當他們攻擊落在他身上時，他彷彿冇有痛覺，反而會以更瘋狂的方式反擊，那暗金色的手爪劃過空氣，竟然能讓他們體內的陰煞氣勁隱隱不穩、躁動！

“這是什麼怪物？！”

“小心！他不對勁！”

黑衣人的陣腳頓時有些亂了。

石岩和阿芸壓力驟減，雖然不明白葉文濤身上發生了什麼，但也知道這是機會。兩人怒吼一聲，抓住對方分神的機會，奮力反擊！石岩拚著捱了一刀，短刀狠狠捅進了一個黑衣人的小腹！阿芸也趁機欺近，匕首劃過鎖鏈黑衣人的咽喉！

明心和**也緩過一口氣，配合著葉文濤那混亂卻有效的乾擾，將剩下的兩個黑衣人逼得連連後退。

那頭目見勢不妙，眼中凶光一閃，猛地從懷中掏出一個黑乎乎的、雞蛋大小的圓球，狠狠砸向地麵！

“噗！”

圓球炸開，爆出一大團濃密的、帶著刺鼻腥臭的黑煙，瞬間籠罩了方圓數丈的範圍！

“閉氣！有毒！”石岩大喝。

眾人連忙屏住呼吸，向後急退。黑煙中傳來那頭目怨毒的嘶吼：“撤！”

等黑煙被寒風吹散，河床上除了葉文濤、石岩他們、三個倖存的牧民，以及幾具黑衣人和牧民的屍體外，剩下的黑衣人（包括那頭目）已經不見了蹤影，顯然是藉著煙霧逃走了。

危機暫時解除。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站在河床中央、肩膀還插著半截斷劍、胸口暗金紋路緩緩黯淡下去、左眼神采迅速消散、身體晃了晃、然後直挺挺向後倒去的葉文濤身上。

“文濤！”

蘇清墨驚呼著撲過去。石岩和阿芸也強撐著趕到。

葉文濤已經再次陷入了昏迷，臉色比之前更加灰敗，肩頭的傷口還在汩汩冒血，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胸口的紋身光芒徹底消失，恢覆成死寂的淡金色。

他剛纔那短暫的、狂暴的“甦醒”和戰鬥，彷彿耗儘了這具身體最後的一點潛能，也將他推向了更深的死亡邊緣。

蘇清墨手忙腳亂地想要給他止血，卻發現他身上冷得像冰，血液似乎都流得緩慢了。

“必須……必須立刻到黑水驛！找大夫！找藥！”她聲音帶著哭腔和絕望。

三個倖存的年輕牧民互相攙扶著走過來，臉上還帶著驚魂未定，看著葉文濤的眼神充滿了驚懼和一絲感激。其中一個年長些的，用生硬的漢話結結巴巴地說：“黑水驛……不遠了……順河床……再走……一天……就能到……我們……帶路……謝謝……你們……”

一天……葉文濤還能撐一天嗎？

冇有人知道。

石岩默默地撕下自己衣服相對乾淨的內襯，給葉文濤草草包紮了肩頭的傷口，止住血。然後再次將他背起。他的背影，在昏黃的天光下，顯得異常沉重而疲憊。

“走。”他隻說了一個字。

一行人，帶著更深的傷痕和更沉重的絕望，在那三個牧民的指引下，繼續沿著冰冷的河床，朝著未知的、可能潛伏著更多危險的“黑水驛”，蹣跚前行。

夕陽將他們的影子，在荒涼的河床上拉得很長，很長。

而葉文濤胸口的淡金色紋身，在最後一絲天光下，靜靜地伏在那裡，如同一個沉默的謎，也像一個不祥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