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視眼賭石！ 第130章 慘重

以一種他們無法理解、代價慘重的方式，暫時“安撫”了那口恐怖的“井”，也……徹底改變了他自己。

就在這時，一直昏迷的蘇清墨，忽然發出一聲極輕微的呻吟，睫毛顫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神起初有些迷茫，但很快恢複了清明，隻是顯得異常疲憊和虛弱。她掙紮著坐起來，看向石室中央的景象——黯淡的塔、昏迷的葉文濤、葉文濤胸口那陌生的淡金紋身……

她似乎明白了什麼，眼中閃過一絲劇烈的痛楚和愧疚，但很快被一種更加深沉的複雜情緒取代。

“我們……離開這裡。”蘇清墨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塔靈已散，封印暫時穩固，但不會太久。此地不宜久留。帶上文濤，我們……原路返回，找出口。”

冇有人有異議。

石岩小心地背起依舊昏迷不醒、氣息微弱的葉文濤。阿芸和明心**攙扶著虛弱的蘇清墨。一行人最後看了一眼這座沉寂的石室和那座完成了最後使命的“曦微塔”，然後轉身，朝著來時的甬道，艱難地、一步步地，走了回去。

回去的路，似乎比來時更加漫長，也更加艱難。

每個人的心頭，都沉甸甸的。

他們不知道葉文濤還能不能醒過來，醒來後會變成什麼樣子。

他們也不知道外麵的世界怎麼樣了，“幽瞳之井”的危機是否真的暫時解除了。

他們隻知道，一場驚心動魄、跨越了遠古與現代的劫難，似乎暫時落下了帷幕。

但新的篇章，似乎也隨著葉文濤胸口那淡金色的紋身，和他那再次陷入深度昏迷的身體，悄然翻開了第一頁。

前路，依舊未知。

回去的路，比想象的更加漫長和艱難。

冇有了“曦微塔”那微弱但持續的溫暖指引，也冇有了葉文濤那斷斷續續的方向感，石岩他們隻能憑藉著進來時勉強記住的一些特征和明心手中那幾乎完全失靈的羅盤，在迷宮般的甬道和死寂的洞窟裡摸索、碰壁、折返。

黑暗彷彿有了重量，沉甸甸地壓在身上，吸入肺裡的空氣也帶著一股驅不散的陰冷和淡淡的硫磺味。每個人都沉默著，隻有沉重的腳步聲、粗重的喘息，以及石岩背上葉文濤那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呼吸聲，在空曠幽閉的空間裡迴響。

葉文濤一直冇有醒。他的身體很輕，輕得讓石岩這個走慣了山路、背慣了重物的人都覺得心驚。皮膚冰涼，隻有胸口那片淡金色的複雜紋身，還隱隱傳遞出一絲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溫熱，證明著生命尚未徹底離去。右眼的空洞被阿芸用乾淨的布條重新纏好，左眼緊閉，眉頭卻始終微微蹙著，彷彿在昏迷中依舊承受著某種無形的痛苦。

蘇清墨的身體也很虛弱，之前的昏迷和那古老意誌的附體似乎消耗了她極大的心神，走路需要阿芸和**攙扶。但她一直強撐著，偶爾會停下來，閉目感應片刻，然後指出一個大概的方向。

不知走了多久，也許是一天，也許是兩天。就在眾人的體力、精神和所剩無幾的物資都快要耗儘時，前方的黑暗中，終於出現了一點……不一樣的光。

不是洞窟裡那些詭異“巨眼”的熒光，也不是他們照明石發出的慘白光線。

那是一縷從高處岩縫中透下來的、帶著塵埃飛舞軌跡的……真正的天光！

雖然極其微弱，但對於在絕對黑暗中跋涉了不知多久的眾人來說，無異於溺水者看到的岸！

“是出口！這邊！”明心壓抑著激動，指向光線傳來的方向。

一行人精神大振，加快了腳步。光線指引著他們穿過最後一片堆積著巨大落石的區域，攀爬過一道陡峭濕滑的斜坡，終於，前方出現了一個被崩塌的碎石半掩著的、僅容一人通過的狹小洞口！

微冷但新鮮的空氣，帶著高原特有的凜冽和稀薄，從洞口外吹了進來。雖然依舊能看到外麵是陰沉的天空和荒涼的戈壁，但這久違的“外麵”的氣息，依舊讓所有人眼眶發熱。

他們互相攙扶著，一個接一個，艱難地從那個狹小的洞口擠了出去。

重新站在天空之下，腳下是堅實的、帶著砂礫的土地，儘管寒風刺骨，陽光稀薄，但那種重見天日、逃出生天的感覺，依舊讓每個人都長長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彷彿要將肺裡積攢的所有陰冷和絕望都吐出去。

這裡已經遠離了那片被稱為“魔鬼城”的雅丹地貌，位於一處偏僻荒蕪的山坳裡。四周是光禿禿的褐色山丘，看不到任何人煙。

“先找個避風的地方。”石岩啞著嗓子說，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他不敢掉以輕心，這裡依舊是祁連山深處，人跡罕至，危機四伏。

他們在附近找到了一處背風的岩石凹陷，勉強能容身。阿芸和**開始清點剩下的物資——食物和水都所剩無幾，藥品更是幾乎耗儘。明心則負責生火，用的是最後一點特製的、能在高海拔和潮濕環境下燃燒的“陽火符”粉末，升起一小堆勉強能帶來暖意的篝火。

蘇清墨檢查了一下葉文濤的狀況，眉頭緊鎖。葉文濤的生命體征依舊微弱，胸口紋身的溫熱感似乎比在洞內時更淡了一些，身體也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低溫。

“必須儘快離開這裡，找到有人煙的地方，給他找大夫，補充物資。”蘇清墨語氣凝重，“他的情況……很糟，拖不起。”

“可這裡……”阿芸看著周圍荒涼的山野，“往哪個方向走？”

蘇清墨抬頭，望向陰沉沉的天空，又拿出那份已經冇什麼用處的殘卷拓片和徹底失效的羅盤，最後，她看向葉文濤胸口的紋身，似乎想從上麵找到一點啟示。

就在這時，一直昏迷的葉文濤，喉嚨裡忽然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的、彷彿囈語般的呻吟。

眾人都是一驚，立刻圍攏過去。

葉文濤的左眼眼皮，極其費力地顫動了幾下，然後，緩緩地、掀開了一條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