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生 第九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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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聽到“太平街尾”這四個字的時候，苗卓殊眼珠子差點瞪出來。這個地方目前是他最敏感的地方，比大理寺還敏感。因為那裡住著一個女孩，身份特殊，高深莫測。

苗卓殊一句話都冇有問，連跟哥哥行禮告辭都忘了，拔腿就往外跑。

“站住！”苗卓異喊道。

苗卓殊停住了腳步，但臉色很不好看。

苗卓異問苗吉祥：“到底是誰死了？”

“說是一個屠戶和他娘。屠戶的名字很怪異，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聽錯了，叫牛溫柔。”苗吉祥說。提及這個名字的時候，苗吉祥差點兜不住笑出來，幸好他知道死者為大，更何況還是在大公子麵前。

苗卓異望向苗卓殊：“你聽到了？”

苗卓殊有點窘迫，不敢吱聲。

苗卓異黑著臉，說：“就是天塌下來，也不能慌！事情無論好壞，隻要出了，就想如何解決，慌什麼！你這個樣子，嚇到了平民百姓，你知道會傳出多少謠言嗎？！”

苗卓殊低頭認錯：“我記住了，大哥。”

“還有你！”苗卓異對苗吉祥說，“在我府上也這麼放肆，你是要讓我教教你規矩嗎？”

苗吉祥趕忙跪下，說：“大公子饒命，我也是太著急了！”

苗吉祥是苗父親手撿回來養大的，也是陪著苗卓殊一起長大的孩子，苗家把他當成自家孩子，從不多做苛責。現在苗吉祥認錯態度良好，苗卓異的火氣也就消了。他說：“一個屠戶而已，何至於此。好好備馬，小心護送二公子，彆出岔子。”

“是。”苗吉祥應道。

走出了苗卓異的府宅，苗卓殊問苗吉祥：“你說那屠戶叫什麼？牛溫柔？”

苗吉祥總算敢笑出聲了：“嗤~對，就是這麼個名字！”

“我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耳……熟？”

“哦！是那個……”苗卓殊一下子就明白了，商大人為什麼來請他。

早在苗吉祥提及這個名字的時候，苗卓異就已經想到這個屠戶是何許人也了。據說當初王媒婆給蘇淘淘保媒，說的就是這個牛屠戶，隻是好事不成，牛溫柔還老老實實受了蘇淘淘一頓好罵，為此，頗覺得丟了顏麵的牛屠戶關張歇業，對外說是要侍奉老母。後來蘇淘淘因為吳運偷襲，身受重傷，正趕上何武鴻命令全城搜捕身上有傷的人，牛溫柔便把蘇淘淘供了出去。

這兩個人的梁子，怕是很深。

而蘇淘淘剛被放出來不久，牛溫柔便死了。商孟凡雖不知道蘇淘淘的真實身份，但鑒於晏崎峰和苗卓殊都為她作保，不追究她逃獄毀獄的大罪，所以商孟凡在蘇淘淘有殺人嫌疑的時候，首先想到的是由苗卓殊調查此案。

無論蘇淘淘有冇有罪，都由苗卓殊決定。

苗卓殊很快到達了案發現場——牛溫柔的家裡。

這已經算不上家了：進了大門往裡看，能看見三間大屋，巷子狹窄，跟蘇淘淘家的佈局非常相似。堆放雜物和接待客人的主屋還好，南北兩個臥房隻能用慘不忍睹來形容了。

南屋是老母親住的房間。被抹了脖子的老太太就躺在門口的地板上，身旁是她掉落的柺杖。因為門口沾了血的腳印有些淩亂，能比較準確地判斷出來，凶手是殺人之後打開門，然後走了出去。這說明，凶手提早藏在老太太的房中，在老太太走進來關門的時候，被人從後麵暗殺。

北屋是牛溫柔的房間，更加慘烈。這裡到處都是砍殺的痕跡，被殺的牛溫柔旁邊也隨意放著一把他用來宰割豬肉的鋒利的大刀。桌子被劈掉了一半，門上也有一條長長的刀傷。牛溫柔身上有好些零零碎碎的傷，也在證明他和凶手經過了一場搏鬥。其中有兩處傷比較受重視，一個在頸側，隻是比較淺，不致命，另一個刺破了心臟，是致命傷。

這說明，牛溫柔雖然並無防備，但在凶手行凶時，他及時做出了反應，所以才和凶手搏殺起來，隻可惜技不如人，丟了性命。

檢查完了屍體和屍體周圍的物件，苗卓殊又去翻了翻箱子櫃子。

苗吉祥說：“被害者的銀兩和房契都好好地放在櫃子最底下的暗格裡，放在老太太房間桌子上的一副銀耳環和一個金鐲子也冇有丟。凶手不為財貨。”

苗卓殊停止翻找，問：“誰報的案？大門緊閉，是怎麼發現母子倆被殺的？”

苗吉祥有些問難地停頓了一下。

“怎麼了？是誰？”

苗吉祥心不甘情不願地說：“是……吳運大哥。”

“他？”苗卓殊吃了一驚，“怎麼會是他？他認識牛溫柔？”

“倒也不是，”苗吉祥說，“我跟你實話實說，你可彆生氣。”

苗卓殊站直了身子，麵對著苗吉祥：“你說。”

苗吉祥苦笑了一下，說：“當初蔡歡、蔡悅兄妹倆出事的時候，和吳運大哥一起從廬州來的那些兄弟們，就因為丟了貢禮又出了殺人犯而被人戳脊梁骨，日子過得尷尬。好在二公子你照顧他們，讓他們提前回了廬州。雖說貢禮是找不回來了，但和其他人一樣，都不會受到責罰。至於吳運大哥，因為二公子需要幫忙，他才暫時留了下來。所以吧……”

“他想走？”

苗吉祥撇了一下嘴，點了點頭。

苗吉祥捨不得吳運，因為除了苗卓殊和他的師父，苗吉祥再冇有見過身手這麼好的人。身手好，人又仗義，苗吉祥很喜歡和他共事。可他註定要回到廬州，所以苗吉祥捨不得。

苗卓殊不想在這個時候、尤其麵對著兩具屍體來安慰苗吉祥，而是直接問：“這和吳運發現屍體有什麼關係？”

苗吉祥說：“他想走，而且廬州刺史專門寫了一封信催他回去。兩三天以前吧，他就收到一封了，今天上午又有一封信送過來，說是他的好朋友胡三哥發來的。傳信的人最初冇有找到吳運大哥，尋到咱們府上了，我就告訴他，讓他去太平街上去取。牛溫柔住的宅子旁邊就是信使家。吳運大哥經過這裡，聞到了血腥味，叫了半天門也冇人應，這才進來——你還彆說，這些真正從沙場上下來的人，對血腥味就是敏感。周圍誰也冇聞到！”

“人們冇有聞到氣味，也冇有聽見打鬥聲嗎？”苗卓殊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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