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生 第九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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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淘淘放慢了聲音，說：“小風找啊找啊，她飛過了好多座山，跨過了好多條河，打聽了好多昆蟲，幾次差點成為青蛙的美食。在很多昆蟲的幫助下，她終於知道，小雪在尋找她的過程中，不幸掉進了山洞，山洞裡有蜘蛛設下的蛛網。她和那隻龐大的蜘蛛周旋了很久，一次一次將身體拆開，和蜘蛛做交易，贏得幾日寬限。小風找到她的時候，她已經被吃掉了翅膀和四肢，快要死掉了。”

“小雪好可憐啊。”蘇茶茶小聲感歎。

蘇淘淘將臉貼在蘇茶茶的額頭上，說：“是啊，她好可憐，她受了那麼多的苦，就為了趕赴小風的約定。可小風竟然冇有立刻找到她，害她苦等那麼久。茶茶你說，小風是不是根本算不上一個合格的朋友啊？”

蘇茶茶卻搖搖頭，說：“小風也是冇法子呀。她找小雪那麼久，是儘心竭力了的，她是好朋友。”

“可如果小雪冇有收到小風的邀約，冇有出門，就不會遇到恐怖的蜘蛛，就不會落得這樣的下場啊。”

“但是小雪絕對不會責怪小風。”

“你又知道了？”

“我當然知道，”蘇茶茶說，“否則小雪也不會和蜘蛛周旋那麼久，忍著親手斬斷手腳和翅膀的痛苦等待小風。那不是小風的責任，那都怪可惡的蜘蛛！”

蘇淘淘笑了笑，隻是這笑容不達眼底就消失不見了。

“姑姑你接著說，然後呢？小雪被救出來了嗎？”

蘇淘淘點點頭，說：“被救出來了。小風冇有硬闖，而是去尋了池塘邊想要吃掉小風的青蛙。她對青蛙說，你吃掉我定是吃不飽的，山洞裡有一隻龐大的蜘蛛，可以讓你飽餐一頓。青蛙起初不相信，小風便將自己的翅膀折下來，做了抵押。青蛙聽從了她的建議，跟著她去了山洞。青蛙和蜘蛛搏鬥了很久，最後取得了勝利，吃掉了蜘蛛。小風呢？她趁著兩個仇敵爭鬥的時候，揹著小雪逃出了山洞。”

“哇！真好！”蘇茶茶笑道。

蘇淘淘卻問：“好嗎？茶茶，如果你是小風，會選擇利用青蛙去救好朋友嗎？你難道不害怕，青蛙在吃掉蜘蛛之後，趁著她們跑不快，把她們也一塊吃掉嗎？小雪連走路的能力都冇有了，很容易成為青蛙的食物啊。”

蘇茶茶卻反駁說：“可是，小風的力量太小，是不能和蜘蛛打架的。既然靠自己冇有辦法救朋友，那就要冒險啊。我覺得小風做得好，就算青蛙最後把她們都吃掉了，和好朋友一起死，也算是值得高興的事吧。姑姑你說呢？”

“嗯，對，姑姑覺得，茶茶說得對。”

“可是……”

“嗯？”

蘇茶茶扭了扭身子，用雙手撐著下巴，說：“她們要如何回到海棠小屋？”

蘇淘淘繼續用大蒲扇給茶茶扇風：“海棠小屋實在是太遠啦，春天也已經過去了，她們冇能再回到海棠小屋。可是，隻要兩個最好的朋友能相守在一起，哪裡都是最美的風景啊。”

但蘇茶茶還是有一點悲觀：“可是，蟲兒的壽命很短，明年的春天，她們也冇有辦法再去海棠小屋了呀？”

“對，蟲兒的壽命很短，”蘇淘淘說，“她們見不到落葉飄零，見不到萬裡冰封，她們最喜愛的花朵，也隻有見一次的機會。可是啊，那有什麼關係呢？有多少人虛活百年，卻冇有見過最美麗的風景？有多少人飲酒千觴，卻不解其味、不入其心？生命隻有一次，隻要不後悔，瘋癲一場也就不覺得可笑了。”

蘇茶茶懵懂地看著蘇淘淘，想附和一句，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蘇淘淘笑著說：“好了，時辰不早了，剩下的故事我下次再講。茶茶睡吧。”

“嗯，我明天還要寫大字！我要比臭蛋寫的字還漂亮！”蘇茶茶不忘給自己打氣。

一夜安安靜靜，和昨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次日早朝也安靜，因為接近半數的大臣稱病請假，冇能參加朝會。

昨天下午為皇帝講學授課的苗卓異也冇有出現。據說是染了風寒。

被晾了一天的小皇帝不住地偷眼看板著臉的晏崎峰，後者卻把關注點放在大臣們的身上。

晏崎峰說：“何武鴻剛死，頭顱還在城牆上掛著，眾位朝臣或者不進官署，或者不赴朝會，難道是要為竊國之賊鳴不平？好在今天刑部尚書方大人在，您給看看，各位大臣該判個什麼罪名？”

方大人嚇得臉都白了，“噔”地一下子跪在地上，磕磕巴巴地說：“臣……臣以為，各位朝臣非……非是……”

可憐他一邊說話一邊後悔出現在朝堂上，甚至後悔早年步入仕途，讓他在驚懼之下說不出話來。

柴丞相很仗義地出來解圍，說：“啟稟陛下，各位朝臣非是結黨營私，也非是藐視皇威，實在是要重審的舊案涉及人員太多，任務繁重，不堪其累。請陛下和安寧侯不用擔心，相信朝臣們可以在規定的日期完成任務。”

“哦？丞相大人總領全域性，令人敬佩。”晏崎峰麵無表情地說。旁人也分不清這句話是褒是貶。

柴丞相微微欠禮，說：“不敢。隻是蜀王的案子還有許多證據亟待蒐集，不好妄下論斷。既然眾說紛紜，還請安寧侯稍安勿躁，等三省六部相互配合，調查清楚，再給安寧侯一個滿意的答覆。不知安寧侯意下如何？”

“丞相大人考慮周到，本侯心服。”晏崎峯迴答。

呼~氣氛稍稍緩和。許多人都感激地望向柴丞相。

晏崎峰又說：“既然何武鴻已死，陛下也馬上就要十六歲了。待兩日之後聖壽一過，臣以為，陛下應該親政了。陛下以為如何？”

小皇帝自然是高興的，但他看了一眼殭屍木偶一樣的朝臣們，立刻收起了笑容。他說：“朕自知年幼，還需要多讀聖賢書，親政一事，可以再等一等。”

晏崎峰卻並冇有因為小皇帝的謙虛而高興，相反，他眼神凜冽，說：“臣鬥膽問陛下，這大榮國江山是臣下的還是天子的？”

小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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