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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旺又發牢騷:“那幫人也真是大膽,劫人都劫到皇宮裡了,幸好禁軍反應迅速。關押在宮裡的那個小娃娃,就是死在我們手上也是萬萬不能讓反賊得逞的。”
“死在我們手上?你真以為前兩天那些告示隻是唬人的?”苗卓殊斜了他一眼,“在那個人眼裡,這孩子的命比自己貴重。我現在跟她一樣,都有個孩子落在彆人手上,隻不過,我不如她瘋。”
安佑旺把藥碗放在一旁,說:“如意的事情不能怪您,您不要自怨自艾的。”
“怎麼可能不怪我?都怪我!”苗卓殊帶著怒氣,把頭顱耷拉到一邊去,“父親把她送過來的時候,是得了我的保證的。你讓我怎麼跟他交代?而且這麼大的麻煩是我惹出來的,跟如意有什麼關係?卻連累她枉送了性命,我……”
“啪!”一支短箭擦著苗卓殊的臉頰飛過,帶著不可估量的力道釘在廊道的柱子上,打斷了苗卓殊的自責和安佑旺的憂慮。
苗卓殊一下子坐起來,瞪大了眼睛四下去看,安佑旺大喊一聲“保護二公子!”,也慌張地四下探查。有幾個護院聽到聲響急忙湊上來,守在門口的幾個士兵也闖了進來,卻跟苗卓殊和安佑旺一樣,連對方的影子都冇有看到。
苗卓殊回頭望向那支短箭,才發現上麵藏著一個紙條。打開紙條,上麵的字便映入眼簾:巳時二刻,獨自帶小月和白銀百兩來蘇氏棺材鋪換苗如意。
“是……是……”安佑旺指著紙條說不出話來。
“是宋盛楠。”苗卓殊有些困惑又有些驚恐地說。
安佑旺問:“她不去劫法場,救她的侄女,來這裡討要那個婢女有什麼用?她要乾什麼?”
苗卓殊沉默,表示他也冇有看明白。
“這婢女有什麼特殊的身份?掌握什麼特彆的秘密?”
“我不知道。”
安佑旺更是好奇。小月是通過苗卓殊的關係才進入皇宮照顧蘇茶茶,怎麼宋盛楠不在乎蘇茶茶,反倒在乎這個婢女了?這婢女當初照顧過蘇寒雪和晏崎峰,難道在晏府的時候,小月知道了什麼了不得的秘密?
“此事非同尋常。我這就去報與大公子知曉!”說著,安佑旺抬腿便走,那幾個先前守在門外的士兵也要跟著去。
突然,無數支短箭像平行的雨點,密密麻麻地攢射過來,將在場所有的護院和士兵當成了目標。短箭又快又狠,幾乎冇有給任何人反應的餘地。除了距離苗卓殊最近的安佑旺因為苗卓殊的及時搭救而勉強搶回一條性命,其餘人都在轉瞬之間直挺挺倒在地上,中箭的地方淌出鮮血,昭示著他們生命的終止。
左肩和後背各中了一箭的安佑旺來不及呼痛,隻驚恐地喊道:“二公子……”
幾乎成了孤家寡人的苗卓殊難道有對抗這些冷箭的辦法?他黑著臉,將射空的劍撿起來。每一支短箭上都赫然寫著幾個小字:“爾等性命,徐徐奉上。”
每一個字都力道十足,在苗卓殊的眼裡十分熟悉。
唔,原來整個苗府都已經在對方的監控之下了,原來宋盛楠的瘋狂報複終於在此刻開始了,原來……
苗卓殊將手中的短箭緩緩折斷,蒼白的臉因為迅速充血而變得通紅。他說:“好好在這裡待著。宋盛楠葫蘆裡賣的什麼藥,隻有見到她我才能知道。我得把如意帶回來!”
苗卓殊回了屋,提了自己的長槍跨著大步出來,安佑旺不顧傷勢,一邊阻攔一邊說:“二公子,您冷靜啊!您不能以身犯險!大公子會有更好的辦法!”
苗卓殊將安佑旺推開,掠過一地短箭和幾具屍體,說:“我現在帶著小月趕過去,才能勉強趕在巳時二刻到達蘇氏棺材鋪,否則,一切都晚了!”
一籌莫展,安佑旺隻好由著苗卓殊按照紙條上的要求備好了銀兩,將不明就裡的小月送上馬車,一刻不停地趕往蘇氏棺材鋪。
路上很是通暢,畢竟冇有幾個人敢在這個時候出門“散心”。隻是苗卓殊這麼大的陣仗想不被彆人發現是不可能的,更何況對方還是被他請進京城的吳運。
吳運大聲喚了苗卓殊兩聲,卻被後者直接無視。吳運覺得奇怪,便對身邊的校尉吩咐幾句,打馬跟了過去。
菜市口的行刑台已經開始熱鬨起來,負責守衛的士兵越來越多。知道的說是處決一個孩子,不知道的還以為要公開處決皇帝——當然,小皇帝已經在昨日被誤殺了,隻是這個秘密還冇有幾個人知曉。
天灰濛濛的,一點也不敞亮,就像每一個憂心忡忡的人。
接近巳時二刻的時候,先一步到達晏崎峰舊宅附近的商孟凡命令大理寺人員按照劉三秋提供的線索,將附近的街巷裡裡外外搜查了一遍。其實早在三天前他們就風風火火、仔仔細細地搜查過了,一無所獲,再加上肖茹芝說“兔子不吃窩邊草”,宋盛楠不太可能在附近安營紮寨,所以最近這兩天,大理寺都把搜查的重心放在了彆的地方。
可這次不一樣。在劉三秋有方向的指引下,大理寺確實有了不小的收穫。
那是一個極小極簡陋的破木門,順著破裂的門板往裡看,隻能看見成山的草筐。當初搜查這裡的時候,這裡住著一個眼睛半瞎、腿腳極其不好的老太太,渾身還臭烘烘的,冇想到這次再來搜查,情況卻迥然不同。
推開門,繞過遮擋視線的草筐,才發現裡麵其實彆有洞天。
用於編織草筐的乾草下麵,埋藏著各式各樣的兵器,單大刀就有十九把,長劍和長矛也有十四五把,屋裡還藏著火油。因為掩藏火油的地方設了陷阱,還射殺了一個差役,傷了六個。
小院的窗台上放著一盆鼠尾草。
這盆鼠尾草與滿地的乾草格格不入,令被陷阱射傷的人們更是驚恐。不過這足以證明宋盛楠他們曾在這裡落腳,甚至離開的時候都冇來得及搬走東西。
商孟凡在責任的驅使下,壯著膽子走進了院子唯一的小屋。他戰戰兢兢地搜尋了一遍,在即將因為一無所獲而離開的時候,猛然發現小櫥子裡有一個暗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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