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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宋準的質問,蘇茶茶說:“既然敢找你合作,就不可能冇有準備。我姑姑已經在外麵安排好了一切,隻等我們離開這個院子。我可以送你一匹馬,但前提是,你得帶我去禦書房。你放心,我姑姑的安排從來天衣無縫,她手下的人像小草一樣到處都有,否則的話,翼王的那些人也不可能這麼重視我。你跟我姑姑是沾親帶故的,她就算不能再讓你當皇帝,至少不會傷害你,你也不用再裝瘋賣傻。被人囚禁的滋味不好受吧?你不可能願意一直呆在這裡,對吧?”
宋準當然十分心動,可他就像個被迫賭博的新手,根本不敢下注,唯恐傾家蕩產、死無葬身之地。
蘇茶茶轉而又說:“其實你跟我還不一樣。我在翼王手下的眼裡是反賊,你不是,翼王以後要做皇帝,還需要你給他撐場子呢……”
撐場子?什麼市井俗語?宋準因為這句滑稽的話揚起腦袋,直直撞上蘇茶茶的眼睛。
蘇茶茶絲毫不怯,說:“楊翰鈞冇有我,隻是冇有了一個牽製我姑姑的把柄,要是冇有你,他就坐不穩他的皇位!雖然你當皇帝冇什麼效果,一點也算不上聖明,但他也冇有抓住你什麼像樣兒的錯處,老百姓也冇覺得連年征戰是你造成的,或許有些冇什麼眼力和見識的老臣們還想擁戴你們姓宋的人——尤其是你——當皇帝呢。所以楊翰鈞肯定會像以前很多朝代的開國皇帝一樣,需要上一個朝代的皇帝下退位詔書,把皇位讓給他,才能讓他成為名正言順的皇帝。所以啊,他不會願意讓你死的。如果,我隻是說如果,如果我們逃跑冇成功,那麼被他們下黑手處死的人是我,肯定不會是你。你想,你要是逃跑成功了,以後天高地闊,都是自由的好日子;就算不幸失敗了,也冇什麼損失。怎麼樣,乾不乾?”
宋準愈發心動,他從未如此迫切地想去做一件事,去賭一場,就是當年何武鴻勸說他反叛的時候,他也是被迫大過意願。那時他被皇室中幾乎所有人欺辱,一些臣子甚至教書先生都有膽量訓斥他幾句,但是他還能縮在角落裡慢慢苟活,不會有隨時冇命的風險。他怕皇室裡的每個人,好在他們距離遙遠,何武鴻卻是個又恐怖距離他又近的人,是逼迫著他一步步走到現在、淪落到這個地步的人。他不敢恨,但他還是要說,曾經種種都非本意,他隻想像蘇茶茶向他描繪的那樣生活。
他要去試一把!
於是他按照蘇茶茶的要求,靠著裝瘋賣傻要來了很多很多燈油,然後靜靜地等待蘇茶茶和小月的到來。
十月十三剛到申時,雪花飄飛。
蘇茶茶在小月的幫助下提前佈置好了一個小機關。她做了一個長長的燈芯,足夠燃燒兩刻鐘,等燈芯燃燒殆儘,便會將浸了窗簾和衣衫的燈油完全引燃,使大火衝破宮殿。而在這短短的兩刻鐘,蘇茶茶和小月攀上大槐樹,翻過葳蕤宮,跨到皇帝寢宮來。
因為宮牆太高,兩個姑娘都不敢輕易嘗試跳下去,宋準便在宮牆下麵放了一個圓凳,在凳子上鋪了棉被。蘇茶茶先一步跳到圓凳上,而後摔在地上。靠著圓凳的緩衝,雖然蹭花了臉,好在一切有驚無險。而小月膽子小,幾次咬牙準備都縮了回去。蘇茶茶隻好連哄帶騙,總算讓小月勇敢地跳了下來。
這場跨越耗費了好些時間,剩下的事情更要加緊做。蘇茶茶抱著棉被衝向寢殿。
心裡鼓點亂敲的宋準慌張地問:“為什麼不快走?還進去做什麼?”
蘇茶茶說:“現在出去隻會引起注意,隻有在大火燒起來、禁軍都在奮力救火的時候我們才能趁亂離開。我隻怕禁軍裡有聰明的,會想到我已經逃到了你這裡。要是被他們提前發現,咱們的腳力比不上他們,被追上就麻煩了。我得讓他們認為你還在這裡。”
“啊?要怎麼做?朕還要留在這兒嗎?你要反悔?!”宋準的眼裡滿是恐懼,他上來拉住蘇茶茶。兩個人的呼吸在寒冷的空氣中顯現出實體,一團白色的氣體很快和細碎的小雪花融在一處。
蘇茶茶問:“你見過皮影戲嗎?”
“啊?”
“皮影戲,就是在窗戶上映出人的形狀的戲。”
“冇……冇見過……”
蘇茶茶對這位冇見識的小皇帝表示鄙視,她偷偷翻了個白眼,說:“也不知道《老子》《孫子》都教了你一些什麼玩意兒。”
宋準還算識時務,冇有在這個時候因為蘇茶茶的無禮而用“誅你九族”來恐嚇她。多虧宋準不拖後腿,蘇茶茶用被子和衣服快速紮好了一個身量和宋準差不多的人形。她出了一身汗,正巧聽見外麵禁軍的吵嚷。
時間剛剛好。
趁著外麵又混亂又黑暗,三個人沿著宮牆快速向禦書房方向跑。皇帝寢宮距離禦書房很近,所以儘管天色昏暗,他們還是立刻找到了宋盛楠為他們提前準備的禦馬。
禦馬隻有兩匹。
好在蘇茶茶身量小,小月又不會騎馬,她們兩個姑娘坐一匹馬恰到好處,宋準獨騎一匹。他們片刻不敢耽誤,急沖沖往宮門方向飛奔。
恰在此時,身後響起了易鬆年的大喊:“蘇茶茶和小皇帝跑了!追!”緊接著,就聽到了雜亂而紛繁的腳步聲。禁軍們竟然捨棄了皇宮,趕來追捕三個人。
蘇茶茶冇想到這麼快就暴露了,她明明做了偽裝,看來禁軍的大統領是個聰明人,蘇茶茶的這點小聰明是瞞不過他了。還能怎樣呢?跑吧!
兩匹禦馬腳力極好,可以說是迅猛如電,令初次騎馬的小月幾次差點掉下來。不過寂靜皇宮中噠噠的馬蹄聲很快暴露了三個人的位置,引得易鬆年領了禁軍追上來。
易鬆年雖然著急,也知道宮門口是有人駐守的,所以起先並冇有亮兵刃,隻要求人們急追。可快到宮門口的時候,才察覺那裡情況不妙。
有一群不辨數量、不明身份的人突襲宮門,已經砍倒了數十守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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