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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聽到如此有底氣的肺腑之言,宋盛楠怎麼能不感動?她麵向施啟勝,控製住自己的激動心情,說:“我生來命好,不是靠著一刀一槍拚殺出來的將帥之位,而是靠著親孃老子傾儘全力的扶持,後來爹孃冇了,叔伯和兄弟們冇有背棄我,反倒幫著我把舊業拉扯起來,這份情誼,就算到了黃泉之下,我也一定會牢牢記得的。既然大家不嫌棄我是個孤女,願意捧我一把,我也不是個小家子氣的人,也想舔著臉坐上那個位置。隻不過現在情況緊急,容不得我拖延,等我帶著茶茶平安回來,定會給大家一個交代!”
當夜,宋盛楠點了十個精乾子弟,悄悄飛出漢中郡,直奔京城而去。這一路他們走得小心,不肯露出一點可疑的蹤跡。宋盛楠忽然就想,當初從四麵八方趕到京城給宋準進貢壽禮的人們,像吳運,是不是也如她現在的心情呢?也不知道現在的京城裡,埋著多少棵專門為她而生長的“鼠尾草”。
一個隨行的親兵問宋盛楠:“現在京城裡人心惶惶,戒備非常嚴格,我們該怎麼混入城中?最重要的是,現在禁軍裡都是楊翰鈞的人,我們怎麼把茶茶帶出來?時間很緊,我們的人數可不多。”
宋盛楠卻說:“你說的這些問題我解決不了,但有一個人可以。”
“誰?”
“常天齊啊,”宋盛楠笑了笑,“也不知道一直憋在寺廟了,常叔叔的頭髮還在不在。”
時間過得真快。自從過了霜降的節氣,天冷下來的速度就越來越快了,像要追趕什麼似的。金陵城裡也冷,風嗚嗚地吹。
要說金陵城裡最忙碌的人是誰,苗卓異若稱第二,冇人敢稱第一。他現在明麵上處置若素,心裡麵不知道每天有多少牛羊騾馬在奔跑,亂的厲害。
這也情有可原,以眼下的形勢,誰要坐在他的位置上,怕是會一口氣喘不上來而活活憋死。
自從川蜀軍接連除掉了兩撥來自京城的支援幽並軍的軍隊,京城內外尤其是京郊大營人心惶惶。誰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是下一個被送進宋盛楠嘴裡的“肉包子”,誰也不知道翼王楊翰鈞的調兵的軍令什麼時候會到達京城。
這是對苗卓異來說最棘手的事情。
總有小道訊息說,其實楊翰鈞調兵的命令早就傳到京城了,可一直壓在苗卓異手上,不釋出也不執行。於是軍營裡傳出一些說法,認為苗卓異故意給翼王拖後腿,以便讓身處京城、掌控大權的自己成為挾天子以令諸侯的真正掌權者。
不過這個謠言在傳出來不久就被扼殺了,當然,靠的是苗卓異自己。
人們很快得到了確切的訊息——中書令苗大人以天子名義向豫州軍和冀州軍釋出命令,要求他們聯合西進,與翼王所領幽並軍共同抗擊西涼。
為什麼是豫州軍和冀州軍?他們不是還冇有宣佈歸順翼王嗎?
這件事多虧了苗卓異。
苗卓異早在宋盛楠設下埋伏除掉敖策禦所領援軍之後,便立刻尋求破局的辦法。他先向冀州統領錢極送了一封信。
苗卓異祖籍冀州,苗父在冀州也有不小的名聲,所以他將目標放在了錢極身上。
為了以防萬一,苗卓異還給錢極身邊的兩位副將、三位教頭送上了好大一筆銀錢,請他們多多美言。
苗卓異信中的意思很明確。因為京中派往前線的援軍繞不開宋盛楠的勢力範圍,所以懇請冀州軍作為援軍協助翼王。抵禦外辱乃是每一位軍人的使命,勢單力薄又進退維穀的翼王一旦戰敗,後果不堪設想。所以他懇請錢極出手。等戰事結束,苗卓異保證為錢極請封,封侯拜相。
錢極本就時刻關注西北戰局,收到這封信之後,尤其聽到了很多幫襯苗卓異、幫襯楊翰鈞的話,立刻就答應了。
至於豫州軍,是苗卓異聯合了錢極一起“邀請”的。
豫州軍統領百裡墨是個犟種,據說年少的時候受過何武鴻的恩,到現在還藏著對何家的感情,隻是他運氣好,在當年晏崎峰清算何武鴻黨羽的時候忘了他。這麼久了,他對朝廷裡掌政的大臣都很排斥,一個也瞧不起,對苗卓異的請托和命令也一直拒絕。錢極便派了個說客,請副將和汝舟設了“鴻門宴”,毒死了百裡墨。和汝舟成為新的豫州大統領,與冀州軍一同出兵。
兵馬的事情暫時得到解決。
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糧食。
當初翼王出兵的時候,幾乎帶走了京城及附近糧倉裡的所有糧食,後來京城進行軍隊調動,又把僅存的消耗完了。若京城能一直平安無事也就罷了,但凡有任何天災**,尚未坐穩的至尊之位必然再次易主。
該怎麼解決?難道要增收賦稅?難道要盤剝百姓?
不行,絕不可能。
苗卓異敏銳地察覺到,自從去年國家經曆一場大戰,京城及周邊郡縣的大富戶門都在竭儘全力地囤積糧食,甚至於他們囤積的糧食加起來與國庫相當。
讓他們直接把糧食都吐出來是不行的,苗卓異采取了一個非常溫和又對那些富戶非常有利的方式——以地換糧。
自從大戰之後,再加上斷斷續續的幾場戰爭,人員損失頗大,也因此造成無主土地越來越多。按照大榮國國法,這些無主土地隻能交由國家。於是政府一下子多出來很多土地。
有土地,卻無人耕種。
苗卓異便向周圍各郡縣釋出命令,征集百姓租耕土地。
要怎樣“租耕”呢?
倒也簡單:每向朝廷上交一石糧食,便可租種一畝良田,若田地不夠肥沃,可由當地縣令決定適當減少所上交糧食數量。一旦決定租種,期限即為三年。三年之後,可按照當地賦稅和糧食價格酌情調整。若三年內遭遇天災,可依照朝廷規定免除租賃費用。
這是天大的優惠,要知道,普通田地的賦稅是每畝良田上交兩石到三石的糧食,若是租種的,還需要繳納利息。耕作一年,甚至連一頓飽飯都吃不上。
有這樣好的政策,誰會不想爭取?且不說那些豪門大族、積糧之家,就是平民百姓也要擠破了頭爭取機會。不多久,家家有了田地耕種,倉廩裡的糧食也充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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