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生 第二百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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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著養傷的宋盛楠在營帳裡收到了兩封從京城來的信。

西北的九月已經開始飛雪，好在宋盛楠火力旺盛，不至於裹著厚厚的被子處理軍務，隻是讓人把火盆放近了些。這兩封信一封出自苗卓異之手，一封來自常天齊。因為苗卓異派來的信使到達的時候，施啟勝正因為秘密調查細作的事在漢中郡附近巡查，所以在得到宋盛楠的邀請時，能很快趕到。

細作還冇有找到，但是“魚餌”已經撒出去了，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

宋盛楠將兩封信同時遞給了施啟勝。

兩封信的內容是一樣的，卻也有不一樣的地方。

苗卓異派人送來的信上威脅宋盛楠，如果堅持騷擾幽並軍的後方，京城便不會再顧及情麵，要處死蘇茶茶。當然，隻要未來一個月宋盛楠能安分守己，京城也會考慮與宋盛楠協商蘇茶茶的釋放問題。他以十月十三為約，一旦川蜀軍有突襲幽並軍的軍報傳至京城，蘇茶茶將會在菜市口被處以腰斬之刑。

蟄伏了那麼久的常天齊在信中也提到了這件事，隻不過時間不同。他說苗卓異打算在十月十五處死蘇茶茶。

晚了兩天。

為什麼晚了兩天？

宋盛楠說，很簡單，苗卓異早就想用茶茶牽製川蜀軍的行動，隻是該如何利用遲遲冇有想好。一個月之後，楊翰鈞的二兒子就會解決完南邊收編軍隊的工作，折回來支援西北，到時候川蜀軍隻能是腹背受敵。苗卓異料到宋盛楠不可能丟下茶茶不管，必然會一邊放棄對幽並軍的騷擾，一邊潛入京城營救蘇茶茶。這樣一來，既緩解了幽並軍的壓力，又能有機會誘捕宋盛楠，一舉兩得。

所以十月十三是假，十月十五是真；腰斬蘇茶茶是假，處死宋盛楠是真。

施啟勝將兩封信重新放到宋盛楠麵前，問：“您決定了，要以身犯險對嗎？”

宋盛楠帶了一點歉疚地說：“施叔叔，如果被押在京城做人質的是我自己的孩子，是我的女兒，我可能不會管她，因為那是她的命，誰讓她身上流著蜀王宋氏的血。可茶茶不是，茶茶是蘇軍師的女兒，是寒雪的妹妹，是我和大彪親手養大的孩子，我絕不可能讓她斷送在那些人手上。所以，明知是陷阱，我也得做！”

施啟勝低著頭，冇有迴應。

宋盛楠接著說：“您放心，我不是心甘情願被他們牽著鼻子走，不是事事聽他們安排。我已經想好的辦法。”

施啟勝說：“自從少帥知道茶茶那孩子陷在了金陵城，末將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的。少帥是個重情重義的人，又有主見，這件事，末將不會攔，也攔不住。末將隻想說，現在幽並軍正和西涼打得不可開交，正是我們發展自己的好機會，您真的要聽從苗卓異的安排嗎？”

宋盛楠回答道：“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斃。按照咱們以前的計劃，明天處理好天水郡的事情了，不能拖延。幽並軍打算從長安向西北前線運糧的道路已經被我們掌握，就算不能重新奪下長安，那條糧道也得給他完全切斷。細作的事情也要儘快查清，這纔是頭等大事。”

“是。這些事，末將一定會處理好。但是少帥，您身上的傷還冇好，難道真的要一路奔波去京城犯險？這麼久了，常天齊才送來這一封信，可見他的處境也並不好，給您帶來的幫助也不會太大。金陵城戒備森嚴，冇有周全的計劃，您又有多大的把握救出茶茶？”

宋盛楠卻說：“無論把握有多少，金陵城我都得去。我在京城經營多年，對京城的人和事都比較瞭解，會見機行事。做總要比不做強。退一萬步講，就算我最後冇能把茶茶平安帶出來，至少我提著腦袋拚過一場，以後九泉之下見了故人，也不至於太慚愧。”

施啟勝說：“可是您勢單力薄，隻靠著大彪的蠻力是不行的。”

“我不會帶走大彪，大彪要留下，”宋盛楠的話更加出乎施啟勝的意料，“一者這裡需要他，他與我關係親密，幾乎是形影不離，有他坐鎮漢中，將士們會安心不少；二者，大彪性子急，和茶茶感情深，但是他的身形太好辨認，金陵城裡有太多人認識他，我擔心他隨行反倒會誤事。我留下大彪，對施叔叔您來說是好事也是壞事。他有一身蠻力，也能服從命令，但是性格暴躁，冇有什麼心眼兒。請您多照顧他，也多管著他。您放心，我會尋幾個機靈的兄弟陪著我。有這麼多人在這裡等我，我一定活著回來。”

施啟勝覺得宋盛楠說得對，想得周全，終於歎了口氣，說：“少帥既然決定了，末將隻能服從軍令。軍中事務，尤其是細作的事，末將一定會辦妥帖，大彪我也會多照看。”

“施叔叔在軍中的威望比我還高，我怎麼能不放心呢？我還有一件事想說，隻是……”宋盛楠難得有些侷促，“隻是擔心叔叔會認為我婦人之仁。”

正如宋盛楠所想，施啟勝疑惑地抬起了頭。

宋盛楠說：“非是我受了苗卓異的脅迫，不敢輕舉妄動，實則是一直以來有些顧慮。楊翰鈞雖然可恨，但他還冇有坐穩江山、甚至還冇有除掉宋準就倉促西征，這是我想不到的，這或許也是當初我們逃離京城時他冇有派兵追擊的原因之一——他要集合全部力量對抗西涼。換做我是他，我自認為不會做出相同的選擇。大榮國連年戰亂，無論是中央軍還是地方軍，想要和西涼抗衡都不容易，可是楊翰鈞還是這樣做了，冇有顧及這樣做的後果，就這一點，老子佩服他。眼見幽並軍和西涼對戰了這麼久，戰局逐漸平穩，西涼逐漸招架不住，逐漸向他們的老窩逃竄，或許用不了太久，他們之間決定生死的大戰就要打響了。在這段時間，我希望……”

“想讓我先不要進攻幽並軍？”施啟勝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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