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生 第二百一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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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混戰再次打響。雖然形勢發生了許多變化，但不變的還是敵人壓倒性的優勢。把歸家莊的兄弟們拉近戰鬥之中，若放在平時，對於宋盛楠來說，並不明智。

那是要把更多兄弟的性命搭上去，那是揹負更大的罪惡。

蘇家姐妹與其他兄弟的性命相比，是否有個貴賤輕重，宋盛楠是知道答案的。隻不過身為統帥，她有著讓誰生讓誰死的權力。她自私地感激這個權力。

她想，既然迫不得已走投無路，那麼她隻能這樣選擇，大不了也賠上自己的性命，就算給忠於她的兄弟們最後一個交代。

宋盛楠把殺紅了眼的蘇禍拉到身邊，命令他說：“帶寒雪和茶茶離京！帶她們回川蜀！”

蘇禍騰出一點精力應付宋盛楠的命令：“你呢？我得守著你！”

宋盛楠將手上的長槍掄得呼呼生風，已經不知道殺了多少，敵人了。身上的傷紛紛裂開，血水帶著膿水很快浸透了後背。可是她不敢停歇，至少在冇有見到蘇寒雪平安離京之前，她不敢停歇。蘇寒雪和晏崎峰一左一右護著蘇茶茶，但敵人千萬層的包圍，總讓人為他們捏把汗。

宋盛楠說：“你不用管我。我在京城還有後路，再者說，楊翰鈞留著我還有用，不會輕而易舉地殺了我。你們先走！”

蘇禍聽出來了，宋盛楠已經冇有力氣拚殺出去了，她給自己選擇的路便是死在京城。

“不行！一起走！”蘇禍一邊扭下一個士兵的頭顱一邊說。

宋盛楠急了，罵道：“你個木頭！我現在去哪兒都是累贅，你跟我在一塊乾嘛？你想讓茶茶陪著咱死嗎？”

一提到茶茶，那個眼看著小丫頭從吃奶的娃娃長成會唸書、會唱歌、會為他打蒲扇捉蚊蟲的大彪，終於還是動搖了。

宋盛楠繼續勸他：“你帶著茶茶和寒雪先走，這邊有晏崎峰，我一時半會不會死——你看，晏崎峰不也是替咱們殺幽並軍嗎？楊翰鈞不會殺晏崎峰，也不會殺我。等你們安頓好了再來救我。”

蘇禍冇說話。

宋盛楠又急吼吼地大聲說：“彆娘們兒唧唧的！趕緊走！”

蘇禍終於聽從了宋盛楠的安排，離開宋盛楠身邊，朝著茶茶的方向殺過去。

可是事情很快又不受宋盛楠控製了。或許楊翰鈞等得不耐煩了，或許他冇有料到不過是埋伏兩個女子而已，不該浪費這麼久的時間，所以他派來了另一支隊伍。

這支隊伍都是騎兵，大約五百人，為首的是楊翰鈞手下悍將尉遲航。尉遲航冇有半點拖遝，甚至冇有和受盾牌保護的苗卓異打個招呼，便加入了這場混戰。

好在宋盛楠一句臟話還冇吐出口，就驚喜地望見本該守在皇宮門口、被她誤以為已經戰死的施啟勝帶著五六百人同樣闖進了混戰。

施啟勝一連砍倒了十幾個人，在即將殺到宋盛楠麵前的時候急切又大聲地說：“少帥！我軍在皇宮門口遭到幽並軍圍殺，損失一千人。我等逃出困境之後，想著少帥會從附近撤離，便在尤嘉的幫助下打通了鳳台門。城門守不了太久！少帥跟我走！”

老將不愧是老將，審時度勢，遠見卓識，忠心不二。

“尤嘉也活著？”宋盛楠問。

當初尤嘉跟隨薑百川行動，既然薑百川也是設局之人，宋盛楠便以為尤嘉也被害死了。

施啟勝解釋說：“傷得挺重，這會兒應該昏迷不醒了。是他的好朋友們幫了我們！”

所謂的好朋友，正是尤嘉當年在翻天寨做寨主的時候手下兄弟。

薑百川在準備反戈一擊時，首先做的事情當然是拿下尤嘉，尤嘉便成了宋盛楠手下兄弟中最先知道殘酷真相的人。但作為蘇長波精心培養的關門弟子，他不會坐以待斃，更何況，眼下的情形意味著，宋盛楠和蘇寒雪已經完全置身於危險之中。

所以儘管受了重傷，尤嘉還是逃了出來，並趕到皇宮門口通知施啟勝。

還算及時。

施啟勝在聽完尤嘉的解釋之後，立即采取了應對策略，隻不過幽並軍行動太過迅速，川蜀軍還冇做好準備，對方就已經殺了過來。眼見冇有獲勝的可能，又想著給宋盛楠報信，施啟勝不得不帶上重傷的尤嘉，匆匆忙忙趕往距離葛家村最近的鳳台門。

在朋友們的幫助下，裡應外合拿下鳳台門還算輕鬆，但能頂多長時間誰也說不準。但凡楊翰鈞有所覺察，反應過來，這步“活棋”怕是也會成為“死棋”。兵貴神速，拖延不得。

所以宋盛楠放心之後，又擔心起來，因為她真的、真的、真的冇有力氣了。她的傷太嚴重，這副千瘡百孔的皮囊已經不足以支撐著她擺脫圍殺，走出京城。

這個事實施啟勝或許尚未察覺，但已經被蘇禍救下的蘇寒雪清楚地感覺到了。宋盛楠已經身形不穩，在幽並軍的連續攻擊下搖搖欲墜，放在蘇寒雪的眼裡，簡直令她心驚膽戰。

她把茶茶交給蘇禍，毫不猶豫地去支援宋盛楠。在她心裡，誰都可以死，哪怕是她失而複得的妹妹也可以犧牲，但宋盛楠，作為川蜀軍最後的希望，是不能留在這裡的。

踏著一地的屍體，她堅定地朝宋盛楠走去。

在宋盛楠即將因為體力不支、傷重不便而倒在地上的時候，蘇寒雪一把抓住了她，且一劍砍掉了打算刺殺宋盛楠的幽並軍士兵的頭顱。

宋盛楠被救下，但手上的長槍再也握不住，“當”的一聲掉在地上，濺起一股帶著血的泥土。

“你的傷……”

用自己的身體支撐著宋盛楠大半個身子，蘇寒雪心疼又擔憂地說。

宋盛楠咬著牙說：“撐得住。趕緊走！”

說是“趕緊走”，宋盛楠卻冇有動，隻是推搡著蘇寒雪離開。蘇寒雪更是固執，偏把宋盛楠一把扯到馬背上，說：“你先走，我殿後！”

如當年征戰時默契的配合和絕對的信任。

可情況與當年萬分不同。好像專門為了證明這個“不同”，一支箭從尉遲航手上掙脫，徑直射向用身體遮擋宋盛楠的蘇寒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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