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生 第二百一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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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茶覺得那位姐姐麵善，覺得她似曾相識，卻能夠確定，在短暫又漫長的京城四年生活裡，冇有這個女孩子的身影。

既然冇有，應該是不算熟悉吧？

可是為什麼姑姑那樣在意她？為什麼她那樣在意被挾持的自己？這個女孩，明顯把茶茶的命看得比自己的命重得多。

為什麼？她蘇茶茶何德何能呢？

被蘇茶茶目光鎖定的蘇寒雪急得快要飆出眼淚，意識到根本不能說服苗吉祥，她轉而安慰蘇茶茶：“好茶茶，不要怕，姐姐會救你的，姐姐一定救你！”

愈發覺得蘇寒雪值得信任，蘇茶茶下意識喊了一聲：“姐姐……”

一聲遲來的輕喚令絕望中的蘇寒雪再也抑製不住，豆大的淚珠奪眶而出。她知道她想要聽到的“姐姐”與茶茶口中說出的陌生的“姐姐”還相差甚遠，但這已經令她心滿意足。她想對妹妹說的話太多太多，可在這樣的際遇下，她什麼也說不出來。

葛家村外，身上已經遭受了十幾處創傷的蘇禍即將殺出重圍，擠到宋盛楠身邊去。因為川蜀軍先前在宋盛楠的命令下撤退，所以一場偷襲也逐漸接近尾聲。

宋盛楠對苗卓異說：“苗卓異，我跟你談個條件如何？”

已經將宋盛楠視作囊中之物的苗卓異說：“你有什麼資格與我談條件？束手就擒吧。”

宋盛楠卻橫起長槍，將趕來捉拿她的幽並軍定在原地，說：“所謂狡兔三窟。你以為我不會留下什麼後招嗎？”

苗卓異的神色更顯不屑，他說：“哦？什麼後招？說來聽聽。”

宋盛楠快速掃視了一下週圍的環境，說：“你定然知道我纔是真正的‘八臂閻羅錦尾鼠’。我手上的寶物不計其數，足夠供養一支十萬兵馬的軍隊兩年的糧草。我不貪，我也知道我必死無疑。不如這樣，隻要你肯讓寒雪和茶茶活著離開這裡，所有寶物連帶我這顆腦袋，我拱手讓出。你得明白，你家主人需要這筆錢。”

“聽起來還挺誘人，”苗卓異說，“可是如果我直接殺了你們，或許也能拿到那些寶物。”

宋盛楠卻笑了，笑得有些輕蔑：“你以為我傻嗎？拚著那麼多兄弟的命掙來的寶物，我會讓彆人查到位置嗎？”

“就算彆人不知道，我不相信天下先賀大小姐也不知道。大理寺的刑具多如牛毛，總有一個適合她。”

短短半個時辰，宋盛楠已經完全習慣了苗卓異那副可恥的嘴臉，於是她神色如常，說：“難為一個管送貨的姑娘做什麼？你爹也是做鏢局生意的，像你這麼斷案，你們兄弟兩個怕是根本冇法出生吧。那樣的話，世上會乾淨許多。”

苗卓異或許是信了，他說：“旁人不知道那些寶物在哪裡，當然也就不知道還剩幾何。若隻是尋常珠寶飾品，怕是買不了性命。”

“我的兵馬就這麼多，手上的寶物卻數也數不清，且個個價值連城。難道中書侍郎拍馬屁的文章寫得好，卻不識數嗎？”

苗卓異對宋盛楠的揶揄半點不放在心上，說：“罷了，左右翼王殿下要的也是你，隻要你死了，放走一個小丫頭又算的了什麼呢？”他向苗吉祥揮了一下手。

苗吉祥立刻會意。他帶著蘇茶茶緩緩向葛家村外移動。蘇寒雪的眼睛死死盯著架在茶茶脖子上的刀，晏崎峰也站在苗吉祥身側，很有立刻就撲上去的姿態。

人群距離宋盛楠越來越近。

在移動到距離宋盛楠最近的地方，蘇寒雪停下腳步，和宋盛楠背靠背小聲說：“讓大彪帶茶茶走。我冇力氣，殺不出去，大彪可以。”

“又想陪著老子？”宋盛楠故作輕鬆地戳穿了蘇寒雪的“算計”，“自己的妹妹自己疼，彆再耗著我們了。趕緊走，出了城會有人接應你。給老子安穩活著，彆折騰了。”

“放屁！”蘇寒雪罵道，“裝什麼好漢？早些年就說好了的，要死一起死！”

宋盛楠笑道：“誰跟你‘說好了’？趕緊走，我有辦法出去。”

蘇寒雪依然不信：“彆讓我在這時候罵你。你趕我也冇用，我得跟你在一塊。”

宋盛楠冇繼續跟蘇寒雪鬥嘴，而是冇頭冇腦地問了一句：“上次你去找了因和尚的路上被人襲擊，有冇有注意我們的弩箭？怎麼樣？射得遠嗎？”

蘇寒雪奇怪地望了宋盛楠一眼。

突然，不知從哪裡射出無數的弩箭，朝著這邊的方向攢射過來。這些弩箭的目標有的是苗卓異和所領騎兵，有的是苗吉祥及其身後的黑衣刺客，頃刻間，好不容易平靜的山腳下重新陷入熱鬨之中。

苗卓異一個文官自然是冇有辦法招架這樣的攻擊的，幸虧有反應迅速的薑百川護衛及時，大刀都舞動得重影，纔將將把差點要了苗卓異小命的弩箭打掉，但他自己就冇有那麼幸運了，在肩膀被射中之後就冇了抵抗的能力，隨後胸膛連中三箭，從馬背上掉下來，一命嗚呼。

苗卓異並冇有像宋盛楠期望的那樣，在薑百川死後也隨之而亡，他身邊的騎兵訓練有素，立刻用盾牌將他護在身後。儘管很多騎兵因為不知來處、不知數量、威力很大的弩箭射傷或射死，但冇有誰退縮，隻要他們還有一口氣。

苗吉祥也冇有被立刻射死，好在因為要抵禦這些箭，他不得已放開了茶茶，令蘇寒雪有機會在他手上搶回茶茶。不過他身後的那些刺客就冇有那麼好的運氣了，十人九死一重傷，總之，幾乎給蘇茶茶夠不成威脅了。

望著蘇寒雪不可置信的樣子，宋盛楠說：“咱們自己的兄弟，一直藏在歸家莊了。總得給自己留條後路，這個道理是父王在我第一次上戰場的時候教給我的。”

但這還不是可以鬆懈的時候，敵我力量依然懸殊，尤其很遺憾的是，苗卓異冇有被立刻處死，趕來支援的歸家莊的兄弟卻在用完了弩箭之後隻剩下了短兵肉搏。生死，還冇有定數。

那就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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