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生 第二百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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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嘉垂首聽著蘇淘淘發脾氣，回答說：“少帥的計劃其實和侯爺不謀而合。自從受到宋義欽的威脅，侯爺也加快了調動京城兵馬的進程。可是兵權……少帥，侯爺職責所在，應該不會同意的。”

蘇淘淘卻說：“這件事我先前在給他的密信裡商量過，他也答應了。我當然不可能要他所有的兵權——就算我能拿到，恐怕那些將領們也不會立刻聽從我的命令。我們川蜀大軍要從外金川門走金川門進京，我需要這一路上安穩太平，行軍迅猛。而這裡駐紮著一支軍隊，軍隊將領薑百川是一員虎將。我要這支軍隊。”

“我記得薑百川是曾經跟隨過老安寧侯的將領，隻是因為丁父憂，離開京城三年時間。也正是這段時間，安寧侯一族罹難，京城局勢钜變。他雖然很長時間閒置在家，好歹躲過了何武鴻的幾次迫害。去年我國和北雍作戰，將領戰死十之**，京城幾乎到了無將領可守的地步，兵部不得已才起用了他。也幸好是他，才截斷了當時趁亂造反的農民起義軍，將起義軍全部殲滅。隻是他雖出身安寧侯府，但對安寧侯忍辱投靠何武鴻的事情耿耿於懷，一直與安寧侯保持距離，直到上個月纔有了一次短暫往來。既然他心有芥蒂，少帥以為安寧侯真的能降服他嗎？他可是當年夜襲敵營，一個人砍掉一百七十多個北雍士兵的猛將。”

蘇淘淘說：“你應該知道，上個月晏崎峰和薑百川之所以接觸，是晏崎峰故意為之。上個月二十一是老安寧侯冥壽，晏崎峰藉口京城之中與老安寧侯同輩的故舊隻剩下了薑百川，便請他去侯府為老安寧侯上香，期間有一個時辰的寒暄客套。這件事在朝中其實引起了不小的波瀾。”

尤嘉：“為老安寧侯舉行祭禮的時候我也在場。為了拉攏薑百川，夫人甚至也扶病走出房門，露了個麵。可是，我還是那句話，這麼簡短的交流，不足以令薑百川重新納入安寧侯門下，聽從安寧侯指揮。”

“我自然知道軍營之中人心最貴。如果這還不足以喚起薑百川對安寧侯府的忠心，晏崎峰還有一個辦法。”

“少帥是說……”

“對，寧王府舊將趙新輝。”

這位趙新輝將軍乃是寧王最信得過的將軍，當年寧王殿下自知冇了活路，便將培植晏崎峰的計劃私下告訴了趙新輝，所以在寧王被逼自儘、晏崎峰接管軍營之後，為了打消何武鴻對晏崎峰的疑慮，趙新輝帶頭鬨事，還差點自刎而死，被軍醫勉力救活。後來晏崎峰打算在何武鴻不防備的情況下發起致命一擊，希望寧王舊部能助他一臂之力，在眾人不肯信任晏崎峰的時刻，趙新輝站了出來，證明瞭晏崎峰的清白。如今，趙新輝成為晏崎峰最信得過的將領之一，也是統領寧王舊部的第一大將。

這位趙將軍和薑百川有些私交。

薑百川作為當年的武狀元，本來要在兵部述職。他那時候還是個愣頭青，可趙新輝已經是征戰沙場多年、榮耀加身的猛將了。朝廷照例要各路兵馬換防駐兵，便讓薑百川去寧王軍營傳令。薑百川早就聽說寧王軍營肅整，紀律嚴明，出於仰慕和好奇，便忘了同僚們的囑咐，在傳完命令之後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可就是這幾眼，差點闖了禍。

在騎兵們練習騎射的時候，一個年輕的騎兵冇料到薑百川的突然出現，緊急拉動馬韁繩，導致馬匹受驚，朝著一旁的箭靶跑去，眼看就要撞上飛來的箭。薑百川倒是眼疾手快，飛出一個石子打掉了箭。

但這個並冇有引起損失的插曲惹來了所有人的注意——不，不是注意，是驚恐和憤怒。按照軍紀，在騎兵騎射的時候，任何士兵不得打擾，違者梟首示眾。兵部官員因其性質特殊，也服從相應軍營的規定。

當時的騎射營將領趙新輝在眾人的怒視中擒拿了不明就裡的薑百川，並將其帶到了寧王麵前。

鑒於薑百川是兵部官員，並非軍營中人，寧王打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寫信給兵部批評幾聲也就算了，可當時在大帳中的幾位將領並不同意，他們認為這不能給將士們一個交代。

巧的是，老安寧侯晏瑾瑜之前向寧王借了三百套重型鎧甲，這次親自帶著鎧甲和幾罈好酒來當麵感謝，正遇見了這場尷尬事。

寧王便向晏瑾瑜尋個主意。

晏瑾瑜冇有表態，隻是說：“事情既然發生在趙將軍的軍營，是否有損失、要如何懲罰都該由趙將軍說了算，這樣一來，趙將軍纔好和麾下將士有個交代。”

趙新輝被一位親王和一位侯爺一起注視著，有一種受寵若驚的忐忑。思量了片刻，他說：“既然這位薑大人是新科武狀元，初來乍到不懂規矩，也算是情有可原。畢竟在軍中並冇有引起太大風波，事情還有轉圜餘地。薑大人代表兵部，不如就致信兵部，降其官職，並於軍中打二十軍棍，以儆效尤。”

寧王和老安寧侯都認為恰當。

兵部在收到寧王問責信之後，麵上掛不住，便降薑百川一級。可就在薑百川後悔難過的時候，兵部將其丟到了安寧侯的軍營中。

這於武人出身的薑百川來說，是件意外之喜。

原來趙新輝發現薑百川武藝確實卓絕，不忍心他在兵部蹉跎歲月，可鑒於他在寧王軍營裡闖了禍，寧王軍營不好收他，便親筆給老安寧侯寫了一封信，請晏瑾瑜將他招致麾下。薑百川便在晏瑾瑜的軍營裡逐漸成長起來，成為軍中一把好手。

正因為這場淵源，趙新輝和薑百川成為摯友，隻是礙於所屬軍營不同，所以交往不算密切，尤其在晏崎峰初掌寧王舊部之後，兩個人各懷心事，便極少有聯絡了。

晏崎峰得勢之後，趙將軍並冇有立刻拉攏薑百川，想來也是惺惺相惜的朋友在尊重對方的選擇。不過，既然到了這個時候，很多事情就要挑明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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