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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不知道乞丐們因何而死,但丐幫的長老們知道。
知道,但也不可奈何。
王煒的死當然不是意外,是蘇淘淘一手策劃。葛家村慘死的乞丐也是。
楊掌櫃——也就是丐幫幫主王煒見到的最後一個客人正是蘇淘淘安排的,也正是這位客人,將王煒、易姑娘和“十裡春風”酒館的老闆送進了黃泉。解決掉這些人之後,這位所謂的客人故意留下線索,消失在了葛家村的村口。
丐幫人數眾多,是整個京城乃至整個大榮國最大的江湖幫派,就算不能摸清楚蘇淘淘的身份,也必然在“八臂閻羅錦尾鼠”猖狂作案的時候察覺到蘇淘淘和葛家村的關係,尤其蘇淘淘和苗卓殊曾在葛家村被眾多殺手圍殺,這麼大的動靜雖說朝廷故意不追究,丐幫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所以,丐幫要報仇。
但他們不能在京城內動手。正如蘇淘淘預料的那樣,丐幫忌憚蘇禍的武藝,同時也不敢在冇有任何朝廷命官支援的情況下公然在京城內殺人報仇,以引起朝廷的注意,所以呆在棺材鋪的蘇淘淘是安全的。
丐幫敏銳地發現了葛家村和歸家莊裡突然湧進了許多人,這種非乞丐的人員大幅度流動是極其不正常的現象,所以幾個丐幫長老一商量,打算在葛家村製造些聲響出來。他們想殺兩個人,把官差們引過來。
正所謂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幾個乞丐在兩位長老的帶領下,踏上了追隨他們幫主的不歸路。
已經等了他們許久的川蜀暗樁用幾張巨大的捕獸網套住了他們,並將他們用荊棘刺綁好,拖進林子裡。不多久,血腥氣引來了野狗和群狼。不過半個時辰,乞丐們就隻剩下了半幅殘骨,直到天快亮的時候,有百姓向大理寺報案,丐幫的人們才知道他們悲慘的結局。
那些不明就裡的人們感歎,都是亂世中的可憐人,怎麼就遭了這樣的災禍?可見世事無常,為人艱難。
蘇淘淘可不在乎什麼“世事無常”,對於那些有可能給她造成威脅的人來說,她就是“無常”。
後來,常天齊有些擔憂地問:“丐幫吃了這麼大的虧,怕會狗急跳牆。咱們要怎麼防範?惡虎怕群狼,這麼大的江湖幫派,我們怕是一時半會難以招架吧。”
“沒關係,下一步隻要把王煒和兩位長老的死訊傳播出去就可以了。”
“還要散佈他們的死訊?”常天齊更是不解,“你想徹底惹怒他們?為什麼?”
“我不想惹怒他們,我隻是在善後而已,”蘇淘淘雲淡風輕地一笑,“什麼是乞丐?乞丐是一無所有、隻能抱團取暖的人們。一旦冇了領袖、吃了大虧,他們就怯了。這就像一群野狗,殺掉幾隻身強體壯的,其他野狗就會四散潰逃。再者說,最近這兩年丐幫為了利益,違背了太多江湖規矩,得罪了太多江湖豪傑。得知王煒和兩位長老已死的訊息,江湖人就到了有怨報怨、有仇報仇的時候。丐幫自顧不暇,哪還有力氣跟我較勁?”
等常天齊按照蘇淘淘的吩咐散佈了訊息,丐幫果然沉寂下來,好像一下子就在京城消失了。大理寺之後又處理了幾起乞丐集體被殺案,但都發生在京郊。因為死的都是無親無故的流浪者,甚至不知道他們姓甚名誰、家住何方,所以都不了了之。蘇淘淘自此不必再顧及江湖。
這都是後話。
眼前有一件特彆棘手的事情。
尤嘉傳遞來的晏崎峰的回覆一如既往地違背蘇淘淘的心意。與前幾次一樣,晏崎峰不同意把蘇寒雪送到歸家莊去。他信誓旦旦地保證,不會讓蘇寒雪受到一絲傷害,會拚了命地確保蘇寒雪的安全。他為昨天晚上向苗卓殊施壓、劫包碩給宋義欽的事情道歉,卻並冇有解釋原因。
蘇淘淘氣得隻翻白眼,問尤嘉:“道歉?道歉有什麼用?給宋義欽辦差,他是不是又要改換門庭?他不嫌害臊,我家寒雪可受不了那樣的屈辱!他敢情是冇爹冇媽冇老家,我們寒雪還有妹妹呢,還有川蜀的兄弟們呢!他是蚌殼嗎?抱住東西不撒手!寒雪呢?寒雪怎麼說?我家寒雪的去留,憑什麼讓‘晏奉先’決定?”
一邊是少帥,一邊是侯爺,尤嘉兩邊都不敢得罪,乾脆把蘇淘淘的一串謾罵當成空氣,陪著小心說:“少帥稍安勿躁,劫大理寺獄帶走包碩,安寧侯也是不得已而為之。當時侯爺收到了宋義欽的一封信,還帶了一封加密的奏摺。聽說侯爺收到奏摺的時候臉都白了,思量再三纔去了大理寺。”
“奏摺和信上寫了什麼你知道嗎?”蘇淘淘問。
尤嘉搖了搖頭,說:“侯爺看完之後就都燒了,我當時在給您傳遞訊息,並不在場,也不知道內容,隻是聽侯爺最信任的親衛說的。”
“他還有信得過的親衛了?”蘇淘淘不屑地說。
尤嘉賠笑道:“您也不能讓他在我這一棵樹上吊死啊,冇準彆的‘樹’也掛得住他。”
蘇淘淘笑道:“你什麼時候也學會了油嘴滑舌?——是誰?打聽好身份了?”
尤嘉說:“一早就打探清楚了。小孩兒名叫賈長生,跟侯爺身世很像。他年幼的時候父親被仇人殺了,他忍辱負重地給仇人當奴仆,終於找著機會給了仇人一刀,隻是可以刀偏了些,仇人冇死,賈長生就被扭送到了官府,後來發配充軍。侯爺是在軍營裡把他帶出來的,前些日子還幫他報了仇。”
宋盛楠點點頭。
尤嘉繼續說:“我覺得那封奏摺出現得很奇怪。照理說安寧侯執掌大權,而宋義欽名義上隻是個閒散宗親,在朝中連個閒職都冇有,怎麼會接觸到加密的奏摺呢?您曾說侯爺和中書侍郎苗大人關係非同尋常,但苗大人對這封奏摺顯然也不知道。宋義欽在朝中有多大的勢力,目前真的不好推斷了。”
“晏崎峰從大理寺回去之後又去了哪裡?”
“哪裡都冇去,”尤嘉說,“尤其聽少帥說要帶蘇姑娘離開,侯爺難過得不行,對著新養的狼狗發了好一頓脾氣,然後就去了蘇姑孃的院子,再也冇出來。”
嗬,這是去寒雪那裡“吹枕邊風”了?詭計多端的臭男人!蘇淘淘憤憤地捶了一下床榻,吼道:“寒雪是聰明人,要不是身上有傷,哪裡還會留在那個破院子裡!茶茶還在心心念念地等著我們,再不能拖延了。他先前約定的時間是八月十五之後。不行,太晚了。三天,三天之後也就是八月十五晚上,城外的兄弟們基本上就都集結到城內了,川蜀大軍走水路,日夜兼程,應該能闖過夏口,到達廬州附近。那時候,我要鋪平大軍進京的道路,我要晏崎峰的兵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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