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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孟凡不敢耽擱,立刻動身進宮,準備麵聖請旨,抓捕文淵侯宋義欽,可他剛趕到宮門口,就遇到了麻煩。
有禁軍截住了他的馬車。
商孟凡撩開車簾向外看,攔路的人不是彆人,正是禁軍副統領尚思悟。
商孟凡不覺得眼皮一跳。
尚思悟一如當年在陸逸鳴手下跑腿時那樣謙遜友善,渾圓白淨的臉上帶著親近的笑容。他說:“申時都快過了,商大人怎麼來宮裡了?”
商孟凡表情自然,言語隨和,笑著說:“原來今天是尚大統領當值,辛苦辛苦。倒不是什麼正事,就是陛下昨日要本官整理冀州的案宗,好像是因為帝師苗大人昨日給陛下授課時說了什麼,陛下好奇,想查閱一些資料。原本上午就該進宮麵聖的,隻是想著陛下上午要進學,再加上大理寺堆積如山的案子,所以稍晚了些。本官快去快回,一會辦完了差,請尚大統領去聽雨小築喝一杯他們家新開的桃花釀如何?本官好酒,早就想去,隻是內人總碎嘴唸叨。若是有尚大統領賞臉應邀,本官也有了藉口。”
尚思悟哈哈笑了兩聲,說:“商大人和商夫人伉儷情深,不過隻言片語,就羨煞下官了。不過下官今日當值,錯失了作陪的福分。改日,改日下官做東,請商大人品酒,如何?”
“那本官就提前謝過尚大統領了!”商孟凡邊說邊隔著馬車車窗笑著抱拳。
等著車伕搬來了車凳,商孟凡才從馬車裡鑽出來,搭著車伕的胳膊慢慢走下來。尚思悟就在這時候湊近了些。
原本已經寒暄完了,各做各的差事也就罷了,這個幾乎冇有說過話的禁軍副統領突然湊上來,令商孟凡驚詫之餘,立刻提高了警惕。
尚思悟腰板彎了彎,在商孟凡耳邊壓低了聲音,說:“下官請商大人先回去。冇有急事也就罷了,若有急事,可於三省進行商議。現在您不宜進宮麵聖。”
商孟凡下意識四下掃視一番,隻看見了嚴陣以待的四五十個禁軍士兵陳列在宮城內外。他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問:“發生什麼事了嗎?”
尚思悟回答:“陛下龍體欠安,無法召見大人。請商大人切勿宣揚,以免鬨出禍事。”
商孟凡瞳孔微縮,雖吃驚但儘量控製住聲音,說:“陛下……可……可陛下龍體一直康健,今日怎麼會……”
尚思悟身體不動,眼珠左右擺動了兩下,才說:“應該不是大事。就是下午的時候,陛下正在批閱兵部遞上來的奏章,忽然感覺喘不上氣,幾乎就要昏迷過去,情況甚是凶險。幸好太醫們救治及時,這才脫離了危險。不過陛下一直在寢殿休息,由太醫們照看,這會誰也不見。既然商大人先前與陛下有約,不如下官向宮中通稟一聲,就說大人您來過了。等陛下有了精神,再請覲見也不遲。”
商孟凡朝著尚思悟拜了拜,說:“多謝尚大統領告知。既如此,還請尚大統領尋個時機為本官通稟一聲,本官就先告辭了。”
尚思悟提著刀回了個禮,恭敬地目送商孟凡乘車離去。
等著商孟凡消失在大街拐角,尚思悟才完全收回了笑容,自言自語地說:“侯爺料想的不錯,那個傻子果然叛了。”
商孟凡將宮中的情況立刻告知了苗卓殊,苗卓殊也很是驚訝。
小皇帝雖然年紀尚小,也經常會有頭疼腦熱的毛病,但並未聽說過有什麼痼疾,而且恰好在這麼個時候發作。所以苗卓殊問:“真的?不是尚思悟撒謊嗎?”
商孟凡皺著眉頭說:“撒謊?那是殺頭的大罪,不止殺頭,還能誅滅三族!而且我來的時候專門派人去太醫院打聽,傳出的訊息也確實是所有太醫都在宮中陪護。陛下確實是病了。批閱兵部奏摺的時候發病,難道是嚇著了?”
“可……可怎麼會這麼巧?就在這麼個節骨眼上?嚇著,不會吧。”苗卓殊來回踱步。他忽然停下,緊張地問:“難道是宋義欽?宋義欽給陛下下毒?”
商孟凡一把拉住苗卓殊,頂著一頭冷汗說:“苗大人您低聲!就不怕隔牆有耳嗎!”
苗卓殊隻好垂下頭,閉了嘴。
商孟凡小聲說:“我原本也懷疑是文淵侯在陛下的飲食裡下了臟東西,可這不可能啊。雖說陛下確實有下午用茶點的習慣,但隻要是進口的東西,必然會被許多太監宮人試吃。若茶點裡真的有毒,哪位宮人命喪當場,那就不是能藏著掖著的事了,咱們大理寺和刑部就都彆想清閒。所以我想,茶點裡應該冇什麼問題。”
“可這件事太奇怪了。恰巧是這時候,恰巧是尚思悟當值,恰巧陛下就病倒了……”
商孟凡歎了口氣,說:“彆瞎想了。我提前招呼了太醫院的一位太醫,一旦陛下清醒了,能見我們了,他就傳個信兒過來,到時候我再趕緊進宮。耐心等等訊息吧。”
折騰了這麼久,天都快黑了。太醫院依然冇能傳出陛下接見臣屬、重新理政的訊息。懷著焦急和擔憂的心情,商孟凡隻得藏起包碩的口供,並加緊了對大理寺獄的看管戒備。
為了防止大理寺獄出事,苗卓殊當晚直接宿在了獄中。他請苗吉祥去蘇氏棺材鋪送了個信,大概說了宮中陛下的情況。苗吉祥回來傳達蘇淘淘的話:“下毒不一定,許是過敏。膳食處應該的確有宋義欽的人,在茶點中放了小皇帝會過敏的東西。包碩被抓,果然引起了宋義欽的警覺。”
蘇淘淘的推斷立刻得到了印證,因為苗卓異送來了更確切的情報:陛下誤食了摻有桂花花瓣的點心,引起了過敏的反應。膳食處的兩位糕點師傅因此獲罪,判流刑,已押入刑部大獄。
靠在大理寺獄又冷又硬的椅子上,苗卓殊捏著眉心心情煩躁。他總覺得宋義欽能做出這麼大動作太不尋常,畢竟要想阻止商孟凡入宮麵聖還有很多辦法,眼下這個是最愚蠢也是最容易惹人懷疑的。他想不出宋義欽更大的目的是什麼。
與大理寺獄的風平浪靜不同,蘇氏棺材鋪接到了非常不好的訊息:在歸家莊的蘇茶茶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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