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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淘淘問:“雖說已經知道結果,但請苗大人看在我因此而受傷的份上,告訴我你到底是怎麼知道這個訊息的吧?還是說,你通過什麼蛛絲馬跡,早早推測出來了?既然推測出來了,你為什麼冇有提醒柴梓乾呢?”
苗卓異苦笑了一聲,說:“郡主難道以為在下是個冷血無情的人嗎?在下知道訊息並不比郡主早,根本來不及向先生報信。我知道是吉祥救了郡主,而吉祥之所以能及時趕過去,不過是因為近日朝廷對他的安排著實詭異,明顯是為了拖住他的腳步而故意為之。同樣,我能猜到這個結果也是因為這個。我昨日在和其他儒生送彆先生之後,就在宮中當值。當時兵部收到八百裡加急文書,彙報前線戰況。照理說,這份戰報由安寧侯協同兵部和幾位將軍商討就夠了,頂多還會選派中書省和門下省的幾位當值長官,可這麼個節骨眼上,新任的兵部侍郎包碩在我並未出席的情況下忽然說,眼下正是朝廷將領奇缺的艱難時刻,需要不拘一格選拔武將謀臣,他提議讓舍弟也參與到商討之中,若非我先前經常打點關照幾位年輕內侍,也不會知道這個訊息。”
“不過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那位兵部侍郎想要藉機巴結你也說不定,你怎麼就察覺到了異樣?”
“可昨天正是柴丞相離開的日子,”苗卓異說,“郡主也知道,在下之所以能平步青雲,絕不是靠著當時尚未親政的陛下的親眼,而是得到了柴丞相和何武鴻文武兩方的支援。如今何武鴻成為大榮國罪人,身首異處,柴丞相也離開了朝廷,就算陛下對在下甚為信任,那些嗅覺靈敏的朝臣們必然要先觀望一陣子再尋找結盟的對象。包大人此時推薦舍弟,且舍弟已經成了大理寺文臣,就更顯得奇怪了。”
“所以呢?”
“所以我就立刻打探了舍弟今日的行蹤,知道他已經舍下了文淵侯府的命案,準備往城外跑。京城裡目前除了我和暫住我家的父母雙親,舍弟最掛唸的人隻有郡主,所以我斷定,郡主出城了。”
蘇淘淘又說:“就算我出城,也不一定是為了柴梓乾。你還發現了什麼?”
苗卓異回答道:“我於是找人細細打聽了郡主與舍弟在葛家村遭遇刺殺前幾日,各位大人府邸的動靜。”
“有什麼結果嗎?”
“雖冇有特彆的訊息,但我的人察覺到,在此之前的兩天,也就是安寧侯在向陛下建議重開白虎閣之前,有一幫形跡可疑的人在簪花巷出入——應該是郡主和安寧侯的人吧。簪花巷最顯眼的就兩個府邸,一個是先生的,一個是文淵侯的。郡主不會無緣無故盯上先生,定然是他牽扯到了什麼大案之中。而郡主身上最大的案子便是蜀王之案。所以我想,郡主想在先生身上解開什麼謎底,所以準備在路上截住先生。但如果先生真的與蜀王案有牽扯,以他的能力,當時應該隻是推波助瀾而已,不是真正的幕後主使。既然他已經暴露,那麼幕後主使絕不會放任郡主問出有用的東西。就算先生自詡精明,抓住了對方什麼把柄,但那樣大的案子,對方應該不會留下隱患,所以先生必死,而郡主,恐怕也求不到什麼活路——好在郡主還活著,還有精神把我叫過來審一審,想必這次的運氣依然極好。”
苗卓異說得輕鬆,倒把蘇淘淘噎了一下。
蘇淘淘似笑非笑地“嗬嗬”兩聲,說:“我還得感謝苗大人‘神機妙算’的功力不足,否則真想見苗大人一麵,還得等到頭七那天。”
苗卓異笑笑:“郡主言重了。”
“不過——”蘇淘淘說,“好歹柴梓乾做過你的老師,對你有提拔照拂之恩,你如此淡然,倒出乎了我的意料。”
苗卓異卻說:“最初料到這個結局的時候,我也是驚慌難過的,不過,如果先生真的被殺,便說明我的一切推斷都是對的,先生確實是促成蜀王乃至整個川蜀軍喊冤而死的凶手之一,那麼他就是不可原諒的罪人。多行不義,因果報應,人都該為自己做過的錯事負責任。如果將來在下也做了違背良心、害人性命的事,千刀萬剮,在下絕不怨懟。”
吼,對旁人狠,對自己更狠,不愧是苗卓異。
蘇淘淘說:“柴梓乾死了,麵目全非認不出身份,他的家人恐怕也會因為我的行動暴露而被轉移埋葬的地點,自此之後,他的前塵往事都會被一筆勾銷。但他的罪惡不該被抵消,他想掩蓋的真相也需要讓天下人知曉。請苗大人過來,是有事要詢問,有事要托付。”
苗卓異做了個請的動作,說:“郡主請講。”
蘇淘淘說:“苗大人剛剛提到了新任的兵部侍郎包碩,我記得這個人並無背景,似乎家境也不是很好。他在儋州、交州等地做過長官,不過位置偏遠,政績也不甚突出,不太會引起重視。可最近兩年,他不僅被調到了京城,還在兵部步步高昇,以至於被柴梓乾看上,做了兵部侍郎,甚至在晏崎峰冇有做兵部尚書之前,有訊息說,包碩極有可能成為新晉的兵部尚書。我實在冇有蒐羅到包碩的異於常人的政績或能力,望苗大人指點一二。”
苗卓異答:“不怪郡主不瞭解,包碩其人確實冇有什麼拿得出手的政績,就連當初科舉,也是三甲最後一名,算是勉強及第。但郡主說他毫無背景,倒是錯了。”
“他不過就是文淵侯的姑爺,難道還算什麼背景嗎?”
苗卓異說:“您應該還記得,當初文淵侯受何武鴻脅迫,指使其女陷害寧王麾下士兵劫掠馬車,使寧王的士兵和守城將士起了衝突,這也給何武鴻誅殺寧王找到了最好的藉口。不過報應不爽,其女在不久之後被剛剛定親的禮部侍郎家退親,此後很久也冇人願意和他家議親。正巧包碩因為交州人手不足,親自進京彙報稅賦收支,在城外與文淵侯結識。不久,在文淵侯的斡旋下,包碩進京做官,並娶了文淵侯之女。這樁親事,於兩家來說都是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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